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沈卿松了一口气,对许晓棠也温和了不少,“孩子,妈妈也是为了你好,等妈妈有时间了,教你做饭,妈妈做饭的技能可不是盖的。”她还故作俏皮地眨了眨眼。
      许晓棠有些漠然,只是点了点头,沈卿见时间不早了,便将女儿抱到床上。
      窗户上印着树的影,月的清光照进,恰恰好好,许晓棠的脸儿笼罩在阴影下。她现在也说不清高兴还是失落,也没有雀跃于母亲难得的爱抚与抱抱,或是失落于母亲的冷,临死她也不是第一位,她朝着天花板笑了笑:“没什么,习惯了就好,记得你的承诺哦。”
      她学着母亲,俏皮地眨了眨眼,而后以被子蒙住头,包围在黑暗中,下坠,沉入那梦的深渊。
      之后的日子,许晓棠确实如她所说,她开始在幼儿园放学后自己回来;开始扮成真正的乖乖女,在幼儿园不再称霸,融入到那些小孩子中,江饮自“秋千”事件后和许晓棠也渐渐熟络,见她这样,也当她看了新的电视剧,只不过偶尔见她迷茫发愣,总会明白不简单,却不会多问,又给她带他妈妈的小蛋糕吃。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沈卿在完成她最满意的设计后,终是熬不住,入了医院,没几天可活的日子了。
      许晓棠依旧每天会去幼儿园报道,总是淡淡然,和江饮比拼着谁小红花拿得多;和胖小波日复一日地说明自己金盆洗手,不再做那个霸主;而许晓青已不怎么招和她说话,每每见她,总充满同情和幸灾乐祸。
      许晓棠抱着一种即将失去的心态对待着这幼儿园的生活,看着这些小朋友们倒是快乐无忧,如看一出出剧本,她在其中演得极为欢畅,而总有人能参透她的剧本,看出她在演戏,她对着这人怀揣珍视,于是,自己抽时间为他准备礼物,临别的纪念品吧。
      小小稚童,她并不天生大度,却重视“纪念”二字,仿佛这样就能冲淡这离别伤感,毕竟离别不就意味着遗忘,而有了纪念,便是否忘不了?她要的是那江饮阿哥忘不了她,却不愿自己永远记住他,如此霸道自私,她知道,却不愿改变。
      足够珍重的物品值得纪念,她却不愿舍弃一直积攒的钱财去获得,思来想去,或许只有亲自制作的礼物,能收买他脑中的一席之地。
      恰好,外头樱花开得正好,她便拿些纸板团团地铺在树周,自己又在窗边,拿着大大的竹竿,小心谨慎地戳着那树干,用最大的力却不能使其晃动分毫,她不信邪,又反复戳了几次。
      天很蓝,白云懒懒地飘着,樱花树在耀目阳光下摇曳着身姿,悠然飘落几片花瓣,在白色纸板映衬下,显得格外可怜,让许晓棠忍不住磨牙。
      她看着这棵树突然想到什么,有些阴测测地笑了下:“宝贝儿乖,棠棠找到了好办法,马上就好,别急哦,宝贝儿。”她像个老流氓,偏声音有意腻得人发慌,这棵樱花树似是惧怕,又抖落了几片花瓣。
      这小女孩突然起了兴致,要和那樱花树杠到底,她找不着麻绳,只好撕了一大条宽胶带,又绕成股,打了个大圈,最后像牛仔套牛似使劲儿向那棵树丢。
      半天没套上一个枝丫,许晓棠又没了兴致,下楼去将那纸板收走,上面的樱花瓣也被她不耐烦地挥下,那白中透着淡粉的花瓣慢慢落在草坪上,孤零零的,带着些委屈的味道,许晓棠莫名有些燥意:“委屈个什么劲儿,自己一个,不好吗?”
      “还是……”她转念一想,忽的抱住了树干,使劲儿地摇,樱花瓣如雨纷纷扬扬飘落,撒了女孩一头,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她嘴角上扬,目光准确地定位了那边之前的那片小花瓣,皱巴巴的,所幸未被埋没,“我知道了,它们都来陪你了,你就开心了。”
      她说着,突然笑着倒在了树下,就在这皱花瓣旁边,她一直笑着,又想着,这么多花瓣,可惜纸板收早了,不过,这棵树她本不想摇的…
      “喂,小东西,”她坐起身,支着手,撑在小花瓣旁,“我今日什么都没准备好,礼物也没做,我不和你计较,不过,你得以身相许才好。”她模仿着很久前看过的电视剧中男主的样子,又小心翼翼地将小花瓣放入一个项链盒里,带在身上。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江饮,只是高高兴兴地故作轻松地向那颗大大的樱花树鞠了一躬:“谢谢,抱歉,再见。”她在心里说,宝贝,我带着你留于我的纪念走了,相遇即是缘,你我邻居一场,别了。
      她的神情有些过于悲壮,事实上,她前日便收到医院电话,过长的时间,没有丝毫还转庆幸的余地,于这一消息或更多是麻木,她费心为母亲准备了离别礼物,她手上拿着的小提琴盒,她要让她这一辈子小提琴声中来,小提琴声中去。
      江饮静静看着她,漂亮白皙的脸上带了些许迷茫,他的小朋友缘何如此悲戚而又神奇,似是决绝,挥手别过往。他心中预感,他的小朋友,要失去了。
      许晓棠转过身来,准备凭着运气和一腔热血去找那个小男孩的家,至于礼物,一路这么多小摊小贩,还愁买不到好的?
      她转过身来,就吓得惊了惊。她看着面前肤白如玉的小男孩,心中想着,这纪念之物怕发挥不了作用了,他记不得她了,也无妨吧……
      “你是不是要走了?”他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给她塞了样东西,是一个礼盒,“本来也要给你的,不是答应好的要教你巫师的秘诀吗?如今你应当要走了,那便做个纪念礼物吧,要记得我哦。”
      小男孩的脸上显出一种极认真的神情,许晓棠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江饮似乎雀跃了些许,却依旧有些伤感这别离。
      许晓棠几乎冷漠地看着他,心中后悔着收了这礼物,是否意味着她将记他一辈子?而没收到礼物的他只需记她一小会儿,有点烦。不过,她还是收好了这份礼物,礼貌地道了声再见。
      *
      医院里,有那么一间小小的病房,窗台上点缀着樱花图样,病床上的女人带着有些透明感的苍白色,苟延残喘,病房外则是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亲戚们。哦,那一句承诺,一套可供居住的房子,让收养一个拖油瓶的女孩也变得这般…怎么说呢?就好像一群苍蝇扑向一坨具有芳香气味的东西,兴奋的贪婪的疯狂的。
      “我家嘛,储备金额充足,虽不是什么高知分子,好歹有车。”
      “哟,这可说不准,你家嘛,啧啧,翠花啊,不是我说,你家乞皮赖脸地来这京城,连个房都没有。哪像我家,有车有房的,还都是大学毕业。”
      这翠花被说得脸皮一红,张口反驳:“那你要养着小崽子干啥?怕不是贪那房子钱吧?”
      许大婶面露窘色,当即大声驳回去。
      这一来一往的,病房外好似千只鸭子在吵吵嚷嚷,乱成一团。
      许晓棠来时,就看到这场景,护士欲维持秩序,好声好气地跟他们讲道理,小姑娘大概是实习的,面皮薄,眼睛都急红了。
      许晓棠没有理会,趁着这时机偷溜进病房。沈卿倒是清醒着,见她进来,急急与她交代些后事,主要是哪家哪家好啊,要听话啊要懂事啊……
      许晓棠对这些并无什么异议,只是乖乖巧巧地点点头,时不时哽咽,泫然欲泣,而又假装很坚强。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宁愿选择一个人或是与她小舅舅,可惜她小舅舅沈御还是个潇洒大学生,如今潇洒去了国外,不具备领养条件,许晓棠想着,再怎么着,未来可期,随遇而安吧。
      外头的七大姑八大姨见着许晓棠,争先恐后地给她各种小零食小饮料,许晓棠一一答谢,独独接过母亲觉着好的许大婶手中的饼干。
      沈卿虚弱地笑了,已了无遗憾,她自认为女儿找到了归宿。
      随着窗外的光一点一点淡去,人大多散去,许晓棠拿出准备好的小提琴,为母亲奉上一曲,沈卿眉目安详,心电图早已成了一条直线。
      未来会是什么样的?许晓棠躺在母亲身旁,望着星子。总归会很好的吧?哦,妈妈还没来得及教我做饭呢…委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