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1章 他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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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程车上，林子然如坐针毡地夹在后排的江回和沈心妍中间，湿漉漉的长发搭在肩头显示着她刚被人从水里捞起来——说起来，从刚才她跌进海里到此刻打车回家也不过十多分钟的样子，她却觉得自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嗯……怎么形容呢？那种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里她与江回好像过发生过什么，只是一睁眼，记忆却似光速般消失，直至再也不见……
哦，说到江回，刚才他跑过来捞她上岸之时眼中毫不掩饰的急切之意撞进她眼底时，她竟觉得莫名心痛，那一瞬间，她总觉得自己亏欠了他什么，有种不告而别的遗憾闪过。可她明明整个高中，与他讲话的次数都未超过十句话，为何会有不告而别的感觉？他们又不熟！
此刻，林子然坐在这颠簸的车上，勉强控制着摇头晃脑的身体，也努力不让自己碰到身边的江回，场景却随着窗外的风景在慢慢褪去……
最终，一定神，仅存的记忆像浮光掠影般在双目之间消散——
她抬头，皱眉，努力回想最后一瞬间想要抓住的光亮。很可惜，还是没能抓住。
到底是什么事呢？为什么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边，江回看着她愁眉不展的样子，以为她还没从缓过劲来，问道：“还难受吗？”
思绪被打断，记忆回到原点。像一个潮起潮落的起高点落到最低点，啪一下，没了。
林子然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声音出处，一张关切的脸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终于回过神，心中又不免一紧，像是屏着呼吸回答：“啊……不、不难受了……”她接连摇头，怯怯地看他一眼便移开双目。
“那就好。”似乎是想探一探林子然的什么，江回修长的手指便伸了出来，只是还等没触碰到她，林子然又惊恐似的接连往后撤退了好几步，他的手便在空中顿住了。
“……你可以坐过来些，不挤吗？”此刻，他还没发现她的异样，只觉得她坐得实在离他太远了。瞧瞧，这两人之间的距离像是还能坐下另一个人。
她又抬头，挤出一丝尬人的笑意：“不挤、不挤。”
倒是身后的沈心妍被挤得只翻白眼，一个劲地撑着身体，防止林子然将她的所有空间都占去。
什么不挤？挤死了好不好？没看见她都快被挤成肉饼了吗？
不过林子然这人也真是的，刚刚不是说好给两人单独约会的机会，她坐前排，他们两人坐后排，非得扭扭捏捏地拉着她到后排坐，让她做这个电灯泡！
这当电灯泡也就算了，还让她挤成这样，看着这两人说一句林子然便坐过来一寸的情形，那她岂不是……
咦，不对！她突然停止想象。
什么单独约会？什么电灯泡？她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些词？这两人本来就八竿子打不着一起，林子然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一个异性，当然要拉着她到后排座壮壮胆，这也很正常啊，为何她刚刚会有如此想法？
可明明上车前她还觉得江回与林子然理应坐在后排，这是为什么？
这边沈心妍为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感到匪夷所思，那边她听到江回对林子然道：“那这几天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出去旅游？”
“啊？”这次就连沈心妍都倒吸一口气，将目光转向了江回。
什么鬼？她没听错吧？刚刚是不是江回说要带林子然出去旅游的？
旅游？！他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之好了？
而被沈心妍的震惊声吓到，本就有些不自在的林子然在听到此话后，说话更是说不利索了，“去……去、去哪里？和、和大家一起吗？”
也不知是因为两人像看怪物一般的神情看着江回，还是林子然的结巴已然上升到一个境界，总之在两人的眼光聚焦过来时，他的眉心皱了皱。
世界一片清明，后排仿佛只能听到几人的呼吸声。
“不是，我和你。”
许久，他才一字一句道。
“……我和你？”
“……你和她？”
在他说完，两人又是一阵惊叹，瞪着两双铜锣般的眼睛一左一右地看着江回。本就错开的两方此刻更像隔了一道鸿沟，江回终于察觉到了反常。
这回，他抬头看向她们。
计程车内一片悄然，就连司机师傅都朝后视镜内望一眼。此刻，三人的身影像是定在了那处，一动不动。
万籁俱寂，唯有道路颠簸的声音在车内响起，令他们不免抖动，却显得越发寂静。
计程车外有一片震耳欲聋的蝉鸣声从窗外飘来，瞧得近些，发现是路过几棵历史悠久的大数，枝叶繁茂，树根茁壮。
打破这片宁静是因为过了良久，沈心妍实在忍受不了内心的好奇之意，便不合时宜地凑在林子然耳边道：“话说，你俩不会真的在谈恋爱吧？还打算出去毕业旅行？行啊，林子然，看不出来，你还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说起来你刚才掉水里了，江回还帮你人工呼吸呢，这样你们不就是……”
“别说了！”
听不下去是因为沈心妍说的耳边悄悄话显然已能被第三人听个一清二楚，何况她此刻被她说得一阵面红耳赤，再一回头看江回，见他的眼睛始终未动过，倒像是长在自己身上似的，她只好硬着头皮道，“那个……江回，你是不是弄错了？我……”
心底有片不愿相信的声音在慢慢响起，扰得他心烦意乱，撑起的手渐渐握成一个拳头，有淡淡青筋显出。然后仿佛不被信任却无比坚定道：“没有。”
只是喉咙发紧的声音也彰显出他此刻的紧张，像是成败在此一举，“你……不记得了？”
与此同时，他的眼底闪起一片寄予希望的光亮，像悬在高处摇摇欲坠的星星，只要她肯定希望之声便冉冉升起，否定便毫不犹豫地坠落。
“不、不记得什么？”而她的声音也因他的反常变得不太像自己。
星星欲摇摇欲坠，但彼时他却强撑着最后的信念。
“刚才……”他紧盯着她，心脏却噗噗作响，仿佛从未想过两人刚才的玩笑话会成真，“我们说好的，毕业后，一起出去旅行，你……不记得了？”
这次，林子然失语了，因为很难从他的眼底看出编造的痕迹，有那么一刻，她甚至觉得就是如他说得那般，这件事是她亲口答应他的。
可为什么，脑袋里的记忆像被抽干的河水，没有半点印象？
许久，她抿了抿嘴唇，道：“不、不好意思啊，我实在没什么印象了……”毕竟也看出人家满怀期望，心里又怎会好受？可这不是滋味到底出自于亲手打破令她整个高中都心生荡漾的江回希冀之意，还是其他什么，她又不得而知。总觉得像是在哪一个环节漏下些什么，可到底漏下什么呢？
“你……”
努力在高空挣扎的星星终于坠落。
“啪”一下，跌入谷底，坠得他生疼。
然后——他的心底渐渐产生一个答案。
与此同时，那一瞬间画面似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
……
“……江回，如果我真的变回原来的林子然了，也没了记忆，你会怎么办？”
“你不记得我也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好。”
“如果……你也没有记忆了呢？”
“……没有记忆也没有关系，终有一天我会找到你的。”
“怎么找？”
“用这里。”
“可林子然，在我找到你之前，你会在原地等我吗？”
“嗯！”
“如果到时候有人追你呢？”
“那我也会等你。只要你能找到我。”
“好。林子然，你放心，我会找到你的。”
……
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怎么会！真的走了？
不，她一定有预感。不然怎么会提前问出这些话？
可她为什么？甚至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就这么走了？
他不信！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