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还你一个青春》林清沐

71、第2章 他像是失了

　　“林子然，你在跟我开玩笑，是吗？”
　　其实他说这话时，声音也没有变得很凌冽，只是一种“垂死”挣扎的口吻，无助、无望。但那乍然出现的神情以及突然抓着她手臂不放的样子还是将林子然吓了一跳。
　　“我、我没开玩笑，你……”
　　渐渐的，他从她的眼底看出了慌乱，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无处安放地在他眼前撞来撞去，令他攸然松开了双手。
　　不，她真的回去了！
　　如果是以前，她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看他。
　　……
　　林子然从他的双手中挣脱出来时，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那种感觉就像是眼睁睁地看着某些东西从指尖慢慢溜走，直到——他看向了窗外。

　　计程车内又恢复了寂静。
　　许久。
　　“……你怎么了？”林子然忍不住问。
　　他看着远处略过的风景，觉得自己像一只小鸟，以为只要向高处飞去便能找到方向，却不想遇上高空上的反光玻璃上，眼看就要到达目的地，却被迫知道，那只是阳光折射的另一面。
　　他的目光稍微回过来些，看着她关切的双目，愣了半拍：“……没事。”他低低道，转眼瞟到她手臂上被他抓红的印记，又问，“弄疼你没？”
　　“没。”
　　她摇摇头，抬头时，却见他的目光有种道不明说不清的滋味，像是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不疼就好。”

　　一路沉默，这之中，林子然与沈心妍眼神交流了好几次，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无奈，就连当事人都不曾知道。
　　好在这趟旅程终于到了，司机师傅按下表叮嘱他们小心下车。
　　三人走近林子然家门口时，林子然便与身后的人告别。
　　“那我和沈心妍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与他说话多了些，她的磕巴都治好了些。
　　“……嗯。”他颔首，只默默盯着她，弄得她又有些不自然。
　　“不过还是谢谢你啊，把你的衣服也弄湿了，还背了我一路……”
　　抬头时，见他依旧将全部目光放在她身上，好似有千言万语要说的样子，林子然便火速逃离了此地，“……那拜拜。”
　　实在是怕他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她招架不住，便拉着一旁的沈心妍匆匆而走。
　　却不想，江回在两人踏上第一格台阶时叫住了她。
　　“林子然。”
　　阳光下，林子然与沈心妍慢慢回头看他，他的身影便出现在她面前。

　　“……回去好好休息，到家给我打电话。”
　　啊？打电话？
　　她没听错吧？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已互打电话的地步了？

　　不过经过刚才的一来一回，林子然觉得此事还是等回去候再梳理，省得到时候他又露出这样的神情看她——他刚才抓着她时的神情，可真是令人战颤——所以便忙手忙脚乱地从包里取出手机，道：“那、那你把电话给我一个，回头我给你……”电话。
　　话语被打断是因为江回道：“不用，前段时间你存了我号码，你找找，应该有。”
　　她眨巴了几下眼睛，显得一片茫然，像是根本想不起来有这回事。不过见他如此笃定的样子，也来不及细想，便低头道：“哦，那我找找……”
　　说着便翻起手机，找了起来……
　　只是找了一圈又一圈，眼见都要将手机翻烂，还是没在通讯录找到他的名字：“不好意思，没找到你的号码……”她的神情略显抱歉，“要不你再报我一遍你的号码，我可能当时没保存好……”
　　比起她的模糊处理，此刻江回的态度却变得格外坚定。“你翻短信。你早上还与我发过消息。”
　　她咬咬嘴唇，又低头翻起了短信……
　　只可惜，信息栏里还是一个消息也没有！

　　不可能！
　　他的脸色渐变。
　　索性将她的手机直接抢了过来，也顾不及许多。
　　果真，一条消息都没有！
　　不可能！这不可能！明明他们早上还彼此发过消息，怎么可能连一条消息也没有！
　　与此同时，他的脑袋里闪出另一个可怕的念头，来不及细想，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
　　他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然后，他颤抖地点开通讯录，没有！
　　接着，他又点开短信，也没有！
　　阵阵冷汗从他背后涌来——
　　怎么会这样？怎会一个都没有？连一个证明她存在的东西都没留下吗？
　　为什么？

　　因为震惊，他抬头时毫无血色的模样将林子然吓一跳。
　　“你、你没事吧？是不是刚才……”为了救她……此刻她的脑袋一片紊乱，像是能感同身受他的痛苦。她慌张地扶过他，“要不先去我家缓缓？”

　　四周一片寂静，寂静的仿佛被按上了时间的沙漏，极速向下坠落。
　　许久。
　　他的双手垂了下来，他将手机还给了林子然，抬眸时，她看到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不用了。”他像是被击垮了最后一道防护，此刻正筋疲力尽对她道，“你记一下我的号码……”
　　“哦，哦，你说，你说。”她捧起手机，半点不敢怠慢。
　　“135……”

　　号码终于输入完毕。
　　“好了。”等她确认再三江回的名字已然在她手机后，她抬起头，“那我们先走了？你……确定没什么事吗？”
　　其实她还是有些不放心他。
　　“……没事，你早点回去吧。”

　　太阳真大，两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露天下，身上的温度也升得越来越高，眼看两人僵持不下的样子，身后的沈心妍终于走上前，对她道：“走吧，回去再说。”
　　林子然被她拉上了楼，回头时，她向下看去，小区楼下，江回的身影正慢慢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他像是失了魂。

　　回到家中，两人坐上沙发的那一刻才长须一口大气。
　　此刻，林子然爸妈还没回来，所以屋内空荡荡的。
　　几秒后，沈心妍道：“你俩……”
　　林子然抱着抱枕，眼神悠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说完，沈心妍才一脸失望地又重新窝在沙发上——也确实，结合林子然刚才懵圈的状态，确实不像装的。
　　“你说，江回刚才是什么意思？怎么觉得你俩好像发生过什么似的？”刚才她可是亲眼所见全过程的，哪怕他真的搞错对象了，眼神里的神情总不会有假，“难道他因为下水救你，思绪紊乱了……”
　　这件事她也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说来也奇怪，我今天一天都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像是忘记什么似的，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林子然默默点点：“我也有点。”
　　“是吧？而且你知道吗，我刚才还一度觉得你不应该拉我坐后排，省得我做那个发光发亮的电灯泡。不是，难道你真的背着我偷偷谈恋爱，对象还是江回？”
　　“……别闹。”要是能这样就好了。林子然心想。她整个高中与他说话的次数可不超过十句。

　　“算了，你先去洗个澡吧，湿哒哒的难不难受？”
　　两人又苦思冥想了许久，还是没为刚才江回的行为做个合理的解释，沈心妍只好道，“那我先走了。你也好好洗个澡，洗完澡好好想一想是怎么回事，想到了和我说。”
　　“哦……”
　　走时，沈心妍又回头道：“对了，到时候也别忘了给人家打电话，说不定人家还等着你呢。”想想她这个木鱼脑子，指不定又不会给人家电话，便好心提醒了她一声，然后，便笑嘻嘻地离开了。

　　沈心妍走后，林子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想：到底是丢失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