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恋爱进程 ...
-
说完之后好几秒，蒋良霖才意识到“老婆”这个称谓不大对。他将心比心，一个男人被另一个人喊作老婆，多多少少会感到奇怪吧，所以伴随着手足无措，蒋良霖连忙改口道：“我没有……别的意思，这个喊法太奇怪了对吧？对不起，下次不会乱喊了。伴侣，是伴侣。”蒋良霖正色。
可惜病中的郎放并不能理解蒋良霖这一番天人交战的原因是什么。他只是觉得“老婆”这个喊法暧昧到调情的地步，很超过，让郎放大脑过载。
这对郎放来说无异于使了美人计，让犟住的郎放松动片刻。
喜欢的人坐在床头劝自己去看病，还说要陪自己一道去，如若不是郎放这样的人，早就点头如捣蒜。可郎放自有一套思路，拧巴又疏离，好在蒋良霖的心也是钢板做的，不会轻易受伤。
蒋良霖能理解郎放不想动弹的心态，他愿称这是一种单身人士的通病，将麻烦别人的可能性降到最低。蒋良霖坐在自己的床那侧，改换苦口婆心的语气，反而用无所谓的口吻道：“这是你选的，那等会我带姜小巧去社区医院挂水，你自己躺着休息吧。”
一声“嗯”从被子中传来，原来郎放已经用被子蒙住脑袋。
“一去至少三个小时，午饭的点早过了，估计我会带姜小巧在外面解决晚饭。”
“嗯。”
“你怎么办？”
“我不饿。”郎放翻过身，面对墙侧卧。
这几句原本只是激将法，然而郎放没有受激，这让蒋良霖微感挫败。其实姜小巧的低烧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他已经吃过药，现在在沙发上呼呼睡着，以蒋良霖的观察，姜小巧既没有呼吸粗重，也没有别的症状，一觉醒来说不定就退烧了。
反观郎放，体温现在还隐隐有升高之势。赌气的话说了，不赌气的话也说了，蒋良霖没招，只能暂退出房间。或许郎放只是有些应激呢？说不定他有讳疾忌医的理由？蒋良霖猜不透，不过蒋良霖愿意给他一些空间。
当然，蒋良霖也是有底线的。如果郎放的体温上了三十九度五，他就强制把人扛走。没有见过这么不配合的人，还把蒋良霖当少爷呢，蒋良霖这少爷的话都不好使，也不知究竟谁才是少爷。
段幸发了几条微信消息来问蒋良霖，他什么时候出门比较好。蒋良霖让他按兵不动，没告诉段幸，自己连郎放都没劝动呢。
蒋良霖感觉段幸应该是知道郎放和自己的关系了，杨梦曼没有不告诉段幸的理由，所以段幸今天的用词相当收敛。
家里统共就三个活人，两个是病号，蒋良霖早上为预防，给自己泡了杯没什么用的板蓝根，反正他要保证自己不能在这两个人病中的时候倒下。
蒋良霖在客厅餐桌前处理了一个多小时的工作文件，期间悄悄回房间看过郎放几眼。他为了方便看郎放的情况，故意大开房门。郎放一直蒙头睡觉，蒋良霖怀疑郎放会憋死自己。
直到黄昏时分，蒋良霖这才听见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人拖着腿慢慢挪着走路的声音。
郎放烧得人都糊涂了，浑身无力，只能扶着墙出来上厕所，看见从餐桌前起身过来帮忙的蒋良霖还以为他看错了，他不是送姜小巧去社区医院打点滴吗？
家里就那么点儿大，蒋良霖两步迈过去就能扶住人，郎放却不动弹了，蒋良霖问他：“出来干嘛？上厕所还是吃饭？”
这前后两句的语气完全不同，前一句仿佛是嫌郎放添乱，后一句却是殷殷关切。
蒋良霖感受到自己怀里有向外的推力，郎放让他放手，“……我去厕所。”
“不怕摔了？我扶你去。”蒋良霖心无杂念，面色坦然自若，他是真的怕郎放这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厕所里晕倒。
好吧，他比郎放这个大个子还高的作用就在这里，生病了家里有个这样的天空树撑着还挺有安全感。至少蒋良霖想，假如自己生病，郎放这样照顾自己的话，是很有安全感的一件事吧。
郎放脸皱成一团，一脸抗拒，坚决反对，在蒋良霖把他扶到厕所门前时，郎放果断关门，蒋良霖隔着门说：“好了喊我一声！”
郎放简直无语了，上个厕所能花多久，他洗完手之后朝门外说：“好了。”
家里的厕所因为厕所内空间太小，门设计成了往外推的款式，十分反人类。郎放本来可以直接出去，但他担心门会打到门外的蒋良霖，所以他不得不“喊蒋良霖一声”。
他刚才检查过，没有出血的迹象，今天一整个白天也没有继续腹痛，郎放开门后便直言：“有治发烧的药吗？泰诺或者白加黑都行，我现在吃。”
蒋良霖忽地探向郎放的额头，按住他好一阵感温，还是烫得厉害。当下蒋良霖便道：“去医院吧，发热门诊还开着……”
“小霖，”郎放不解地喊住蒋良霖，“为什么非要我去医院不可？”
“你要听实话？”蒋良霖沉声，脸上多了几分黯然的神色。
“我爸走的那天，我在上晚自习，其实那时候我已经拿到了录取，本来可以不用去的。那天也是个暴雨天，我晚自习回家，打开门看见我爸俯躺在地，一摸，身体已经凉了。我打电话给120，但大概因为暴雨天发生的意外多吧，等急救的时间长得像是我的整个十八年。急救医生刚到就宣布我爸已经死亡，连拖回去的必要都没有，全看家属意愿。”
“我不甘心，硬是让医生把我爸送上车。到了医院之后，医生们也说是回天乏术，这一点我是知道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只是反应不过来。”
“后来我决定请人解剖我爸的尸体辨明死因，才知道我爸死于脑动脉瘤破裂。我问解剖的法医，如果那天我在家，我爸是不是还有救？法医摇头，说这病就是早发现早控制，破裂的时候就晚了。”
“晚了。”蒋良霖重复这个词，“晚了的意思是，我没有做一个细心的人，没有关心他，他也不愿意让我承担这份责任，最后却还是留我一个人。”
郎放没想到蒋良霖会这么掏心掏肺地向他讲述蒋文丰之死。蒋良霖沉郁的口吻使郎放默然，也使郎放稍稍能理解蒋良霖紧张的原因。
他不自觉地摸摸蒋良霖垂下来的头。蒋良霖斜靠门框，抱臂低头，没有以抽离的口气说这些故事，说明他是真的难过，更是真的希望郎放将这番话听进去。
郎放败下阵来，“去，必须去，现在去。”他忽然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蒋良霖关心自己，自己还和蒋良霖犟着，反而给蒋良霖图添烦恼，还勾起他悲伤往事。
他就该顺着蒋良霖，少爷说的话永远是对的！今天是他郎放脑子烧糊涂犯浑了。
蒋良霖突然抬头，摆正自己的身体，将自己的右臂递给郎放，示意他扶着。“那我马上给段幸打电话。”
“嗯……”
正当郎放想着总指使人家段幸会不会不太好这个问题时，蒋良霖提出：“我打算买辆车，房子暂时先不换，可以吗？”
啊？问我？郎放今天本来就发烧，自觉没什么判断力，问他干嘛？
郎放当然也把这回应写在了脸上。蒋良霖很是认真地解释道：“代步车就行，今天我问过楼下车位出租的事了，还有空位，我们可以按月租。”
“你也有驾照，这样下次你来回去找姜小巧就不用打车了，我们还可以开车去周边转转。”
郎放讷讷道：“小霖你自己决定就好，不必问我的……”
蒋良霖歪头道：“一家人要商量着添置大件，我一声不吭地买回来是个什么事？”
好像是这么回事，郎放点点头。蒋良霖收拾好了出门的东西，特意背了个书包——他见郎放平时背书包，这才灵机一动买的，本来想送给郎放，没想到还是自己先用上了。
没事，蒋良霖已经下单了同款不同色，他一点也不介意自己背书包，反正看起来不像码农，而是像校草男大学生。
姜小巧还在昏睡，蒋良霖给姜小巧的手机上贴了个纸条，写明蒋良霖熬好的粥还留在电高压锅里，姜小巧饿了就自己吃，冰箱里的东西随便拿。重要的是，姜小巧不要趁他俩不在家就自己跑路。
姜小巧不是那种心安理得能麻烦别人的人，尽管他各种装作无所谓和自来熟。今天郎放和他双双生病，姜小巧二话不说把药吃了就睡，绝不给组织添一点麻烦。
郎放因发烧而动作迟钝，蒋良霖进房间的时候，郎放还在慢吞吞地穿裤子。蒋良霖一时间不知该进还是该退，还是该上前去帮人穿裤子。好在郎放烧傻了，动作虽慢，但没一点停顿，自己穿好衣服，蒋良霖给他备的毛衣他也老实穿上。
一场夜雨过后，H市突然进入冬季。郎放还没来得及买过冬的衣服，蒋良霖却是早就买好了，不过都是他自己的号。
郎放能穿蒋良霖的衣服，微微宽松些也很符合冬季穿衣的潮流。蒋良霖第一次见郎放按照自己的风格穿衣，竟觉得郎放应该把他那些黑黑灰灰的衣服扔了，穿点低饱和度的卡其色或者驼色很有文艺范。
郎放当时不清楚，为什么要请段幸来帮忙。直到段幸开车载二人抵达医院，郎放才想起段幸的妈妈是医生，大内科主任。
他们踩着医生快下班的点到，段幸妈妈责怪他儿子，怎么这个点才把人带来，一边却积极地打电话替郎放打点，让蒋良霖赶紧先送几楼再送几楼最后送几楼，分别找哪些医生。
郎放还以为他们去个社区医院就完事了呢，结果蒋良霖大概是经历了蒋文丰那件事之后，除了影像科的一些检查不能预约，其他能走急诊化验的检查基本全带郎放做了一遍。
段幸妈妈说如果要住院的话，要先诊断清楚发热原因和昨天的腹痛原因才能安排科室。郎放忍不住插嘴道：“输完液就可以回去了吧？”
“小伙子老实一点，你们这种年轻人一生病都是大病，多检查几道是好的，说不定就是给你的身体敲警钟呢。”段幸妈妈语重心长，紧接着她又举了几个例子，都是他们院里年轻人检查发现大病的例子，还有那种在图书馆犯心肌炎的，忙了一整夜才给人抢救过来，总之麻烦得不行。
郎放被段幸妈妈说怕了，准确地说，是不敢回嘴，怕回一句又引她多举几个例子。恐怖。
等检查结果期间，郎放和蒋良霖并肩坐在医院的排椅上。段幸妈妈工作的医院是市里最好的医院之一，这个点还是有很多患者，他和郎放能有两个座位已经是走运。
“头晕的话靠着我。”蒋良霖拍拍自己肩膀。
本以为要自己上手才能让郎放倚自己，结果闻言的郎放自动自觉就靠上蒋良霖的肩。蒋良霖用手背摸摸郎放的脸，还是烧得发热、发烫。
我可怜的郎放啊，蒋良霖搂着郎放，没曾想有一天心疼也能具现化。蒋良霖人生第一次感觉他的同情心没有退化，甚至还进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恋爱进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