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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地区将在明日凌晨迎来特大暴雨,水位急速上涨,请当地居民提前做好防洪防汛措施……”

      正于电视机前收看晚间新闻的陆菁完全不了解正在发生的事,一直在等待韩重允许她不再躲藏的电话。不知为何,她看到这条新闻,内心有些不安。

      对于陆会来说又度过了浑浑无涯的几日。他已经和钱胖子达成协议:他不逃跑,但要求被松绑。钱胖子看他因药物的原因行动能力不比以前,就答应了。凌晨他被窗外的暴雨吵醒,窗外滑过的雷电将他的面容照得惨白。

      一阵混乱的敲门声。

      也醒来的钱胖子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心想今天有大事,别是有人过来捣乱。锁芯转动,被门外的人打开了。他拉开门后踉跄地后退几步:“哦哟”,看到门外全是他的同僚,蔡添诚的人,外加一个韩重。

      “你的任务完成了,把他交给我们。”韩重把一沓人民币扔到钱胖子怀里。

      “好嘞好嘞,您等一下啊,等一下,我马上把他带出来。”钱胖子欣喜若狂,点清佣金后,装了到自己的口袋里,转身去叫陆会。可他见沙发上空空如也,吃了一惊,视线一转,就看到陆会正扒在窗户上,一条腿已经迈出去了,雨点打湿了他的衣衫和身体,也落在屋内的窗台和地板上。

      “喂!你给我回来!”钱胖子大喊,奔向窗口。

      陆会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控制自己虚弱的四肢,想跃到空调外机上,但钱胖子及时拽住了他的腿,将他一把拉下,他险些后仰着摔倒在地。蔡添诚的手下也一拥而入,其中两人把浑身湿透了的陆会拉出门外。

      属于蔡添诚的黑色面包车由韩重驾驶,冒着雨,一路开到江边。陆会一直被限制在最后一排的座椅上,到达目的地后才被粗鲁地推出车门。他被逼到无路可退,背对着浪涛汹涌的江面。对面的村落在阴雨中模糊不清。

      “跳下去。”韩重说。

      陆会眯起眼睛,心中所想难以感测。他向后退了一小步,后脚跟几乎悬空。雨点让他原本状态不佳的身体愈发不稳,好像轻轻碰一下,就会落入水中。

      “赶快跳下去,别浪费我们时间!”蔡添诚的一个手下抱着手臂,对陆会嚷道。

      嚷话的人陆会连认识都不认识,现在倒有了对他发出命令的资格。他冷笑着,表情和雨水融为一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江也是一样。提前祝贺你们。”

      “看来钱胖子都跟你说了。” 韩重说。

      “这也是你算到的吧。”陆会说。

      “你知道与不知道,对你今天的结局没有任何影响。”韩重声音沉了下来。

      “你一句实话都没跟我说过。”

      声音受到雨声和浪花拍打声的干扰,这句话传到韩重耳朵里是朦胧的。他的表情毫无波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跳下去。”

      “我这辈子,是没机会听你说实话了。”陆会看向韩重凝眸深处。

      “跳下去。”

      “五年前,我本可以带陆菁远走,改头换面,但我还是选择跟了冯明旭。为什么,这里狗太多,我就不说了,你也应该知道。”

      韩重依旧面无表情,雨滴从他轮廓分明的脸庞滑落。蔡添诚的手下们都充满敌意和威胁地注视着陆会,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拖延时间的无意义的废话,不想淋多一秒的雨,像催命鬼一样盼着他赶快死。

      陆会感受着这样的气氛:“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死给你们看。赶快回去报给冯明旭吧,让他下午安安心心地上你们的套。我只希望你们不要打扰我妹妹。”

      陆会向后仰去。身体坠落。在失重与大脑放空时和触碰到冰冷的江水的一瞬,他感到自己仿佛在坠入星河,一切都是不真实的。他本已麻木的身体被湍流带动着,逐渐向江底沉去。冷水好像正穿过皮肤,向骨骼和内脏扩散。

      看到陆会从江面上消失,韩重转身朝来时的车走去。

      “散了散了。”一人说。

      江面下,陆会努力屏息,不想让水灌进胸腔和腹腔;无力的四肢艰难地试探性地摆动,与水的阻力、浪的推力和液压抗衡。他不想撒手人寰,也根本没有这样的打算。他心里比所有人都清楚。

      他回忆起去年的冬天。风平,浪静,要逆流而上。

      “冬泳?”穿着羽绒服的陆会还站在江岸上,眼前的人已经准备跳进水里。

      他的脚趾只沾了一下水,冰凉刺骨的感觉就瞬间传来。一咬牙,他跳了进去。难以适应的冲击让他差点喊了一声,回过神时韩重已游到十余米开外。

      他开始追赶,努力隐忍着江水的极低的温度,头不敢埋到水里,因此泳姿也不可能那么标准了。可韩重越游越快,他们之间的距离逐渐拉长,直到口鼻呼出的温热水汽使泳镜模糊,韩重在江面上远远的身影无法看清,一股股绝望感在心中翻动——

      他感觉他永远追赶不上他,他们之间的隔阂比任何可测的距离都要遥远,而且在不断扩大;他甚至感觉他要独自在这寒气和冰水中消亡。韩重不会关注他,理睬他,只会继续游着,方向自始至终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向前。

      这些年,韩重给他的感觉一直是这样的。

      浪花突然变得更加湍急,他尽可能控制住身体,发更大的力量,不受影响。突然,他感到小腿一阵痉挛般的刺痛,抽筋让他刚刚因运动而开始回暖的肢体重新镀上冰凉。

      他最惧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的手抓住抽筋的腿,想通过按摩缓解,可自己的身体在下沉。坏了,不该乱动的,他想。他舒展开四肢,想借着浮力浮在江面上,可水流让他很难如愿,身体一边下沉,被波澜推回下游。他开始呼喊,可恐怕韩重离得太远,很难听到……

      水没过他的嘴,使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在他快不能呼吸时,感觉到身体被人抱住,捞起。被拖到岸边时,不真实感还萦绕在周围。

      “身体素质太差了。”韩重刻薄地说。

      他双手撑在岩石上,准备出水,可头被用力压了下去,又浸没在这冰冷的水里,瞬间不能呼吸。陆会憋着气,做些无用的挣扎。他实在忍受不了时抓住了韩重的手腕,韩重这才松开手,让他上来。

      “连一分钟都不到。”

      他颤颤巍巍地上了岸,浑身没有一丝温度,发现韩重不光欺负他,还说这么让人不适的话,于是赌气道:“没你厉害,没你强,你最牛,行了吧?拉我出来冬泳,就是想当面羞辱我?

      韩重向下水时的位置径直走去,没有说话。

      “还是哥们吗?”

      没有回答声。

      “那我在你眼里,就是一文不值、没脑子的蝼蚁?一辈子也赶不上你。” 他吼得嗓子生疼,呼气在寒风中凝结成一缕缕白烟。

      “你要是这么想,没人能劝得了你。”韩重冰冷地甩出这句话。

      他跑几步,追上韩重:“我就是嫉妒你。”

      韩重从他听似莫名其妙的话语中早已察觉他对自己的猜疑和感受。谁也不想也不能捅破这层纸,过分解读这些画外音。

      此时,被江水吞没的陆会只能凭借还存有的肌肉记忆拯救自己——这次真真正正地没有人会帮他。

      吕鹤在早晨与冯明旭的通话中得知了陆会的事。他和他所有手下没有参与江允他们的事情,江允他们在王颜和王贺的眼皮子底下自然就能偷懒就偷懒,能糊弄就糊弄,时不时拿出秦柯荣和石楷林的病情说事。

      “陆会找着了,跳江死了。”电话中的冯明旭对吕鹤说。

      陆菁找不着,陆会死了。但为了更大的利益,他吊着嗓子:“那不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恭喜啊!今天下午,一定平平稳稳,什么事都没有。”

      他真想抽自己一巴掌,但过一会儿还要笑着,去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后,他给陆菁发了一条短信。虽然他知道,她很可能根本不会开机,不会看到他的留言,但还是把牵挂和担忧,以及她哥哥的遭遇告诉了她。他和这时的陆菁一样,都在对着屋外灰色的雨日发呆。

      陆菁心中的忐忑让她坐立难安,强烈的不祥的预感让她有想要联系韩重的冲动。她攥着韩重给他的手机,犹豫许久,拨了出去。

      韩重拒绝接听。

      她再拨。

      拒绝。这次更快。

      为什么?她的手搭在她多日不曾打开的手机上。又拿下。又搭了上去。最终按下了开机键,把韩重告诫过她的所有话都抛在了脑后,不祥的预感让她什么也顾不上了。

      一百多个未接电话。几十条短信。

      最新的一条,是在十四分钟前。

      她读了,她得知冯明旭找到了陆会,她摔了手机,她撕扯着床单,她抱头痛哭,她站在镜子面前,她擦起了枪,她盘起了头发,她想杀了冯明旭——父亲”要杀“儿子”*,“女儿”要杀“父亲”**。

      “喂?”吕鹤突然接到陆菁的来电,兴奋之余因陆会的哀事有些举足无措,“陆菁?你在哪儿?你怎么样?”

      “把冯明旭今天下午的行程全部告诉我。”

      吕鹤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支吾几声后,还是说:“好,我告诉你。但你别做危险的事。回头我去们去接你。”

      “好。”她先答应了。

      她挂了电话,她穿着她哥哥的那件黑白格子衫,她盘着头发,她踏上了火车,她叫了出租车,她要走进林中***,她想杀了冯明旭——“父亲”要杀“儿子”,“女儿”要杀“父亲”。

      吕鹤不到正午就集结了他的人,准备离开工厂。

      “留谁?”吕鹤向徐阔询问意见。他们都不放心王颜和王贺。

      “他们俩吧。”徐阔点向曹、齐二人。

      “行。”吕鹤心里其实想留郭三,但转念一想,他还是跟着为妙。

      曹东富他们回来时王颜脸上完全没有意外,他知道吕鹤虽然没有在明面上表露,但已经不会相信他和他弟弟了。

      江允他们发现吕鹤走后如释重负,吕鹤的人只剩下四个,或者,他愿根据发生的事和王颜昨晚告诫他们的那句话——“现在不是走的时候”更大胆地猜测,只剩下两个也有一定可能。人数上的优势使他蠢蠢欲动,他感到或许有大事要发生了。

      下午时分,倾盆大雨变成了稀稀落落的小雨。冯明旭坐在船上,守着沏好的红茶,船上也载了很多箱。

      吕鹤等人并不会参与会议,在另一艘商船上,他们只负责看顾稍后将要接到的货物。徐阔的止疼片因为分给了石楷林一些,又因为任务将近而没有及时购买补充,现在已经全部吃完了。这温湿的雨林地带对他的病非常不友好,身体上的疼痛造成了他心理上的忧患,他对于这次出行并不乐观。

      “韩重还没赶上。”冯明旭叹道。

      “下雨,路不好走。”站在他身边的,夏永煌一系的雷泗垠说。

      冯明旭再给韩重打了个电话。

      “不好意思,冯爷,我们的车陷进去了。”韩重的说话时背景嘈杂,有交谈声和吆喝着推车的声音。

      “多久能到?”冯明旭看着前行的船,有些不安。新找的翻译他信不过,害怕被对面买通,他只相信韩重一人。

      “这不好说,”韩重回答,“很可能赶不到了。前面的路走不通,我们上不了高速。”

      冯明旭狠狠地锤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您别担心,我一定保证交易顺利。”雷泗垠安慰他。

      对面集团的高层是一个人都没有来,只派遣了一位密使。

      “因为保密原因,我们高层的人从来不会露面,但他们都很尊重您,让我带来最真诚的问候。”雷泗垠翻译道。

      冯明旭感到自己好像被戏弄了一般,但毕竟上了对方的船,周围被全副武装的当地人圈住,他也表示理解:“没事,你能来就行。这次和我们又有了新的合作人,邱烽,他在中原地区的人脉能让咱们赚得更多。”

      密使比想象中的要友好很多,冯明旭没有什么顾虑。双方签了更紧密的合作协议后,一手交钱,一手拿货,准备返程。

      江水在港口之上20公里左右处要优雅地转个大弯。弯内有一座山,山顶还有一个小村落,住着大约几十口人家。这一带常绿阔叶植物、梯田和蜿蜒的土路组成了一幅刺绣。中科院的学者曾提议在这附近处修建水电站,列入中下游水电规划,但因经济缘故,工程恐怕要搁置到数年之后。

      陆菁从公路下车,步行到江畔,隐藏在茂密的灌木后,握紧手中的枪,盯向左侧。

      江面只有六、七十米宽,冯明旭的船只转过弯就会进入到她的视线和射程中。而她并不知道,已经有一批和她有着相似目的的人从不远处的码头处渡江,到达了她对面的山坡上。

      蔡添诚和他几乎所有的手下都在等待冯明旭归来。他们希望在这里把他阻截,和安插在船上的自己人里应外合,既解决掉他,又能独吞所有的货物。这就蔡添诚的计划。

      只露出了一个船角,陆菁就举起了枪。随着整艘船的展现,她心跳不断加速。冯明旭的身影出现在窗户中,他正悠然自得地喝着红茶,和雷泗垠交谈。协议就摆放在桌面上。

      对面的山坡上,几十只眼睛也盯准了即将要路过的两艘船。他们拿着石块、枪甚至手榴弹的手开始不安分了。蔡添诚正透过望远镜侦察着情况。

      船更近了。陆菁箭在弦上,努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右手,瞄准他左胸的位置。她感觉差不多,能打准了,闭上眼,调整好呼吸,大脑放空后,扣下了扳机。

      子弹穿透玻璃制的窗户,弹道稍微受到了影响,但它依旧穿入冯明旭的左胸中。

      “冯爷!”雷泗垠大喊。

      周围负责保护冯明旭生命安全的人皆是一惊。

      “子弹是从那边来的!”一人指着陆菁所在的位置。

      他们二话未说,赶到船头的甲板上,对岸上就是一顿扫射。

      “什么情况?”吕鹤从船舱走到外面,杨胜哲和徐阔也跟上来。

      “好像有埋伏。”徐阔推测。

      吕鹤马上招呼大家提高警惕。

      陆菁开了枪之后愣神了片刻,心想得手了。头脑清醒过来后,马上转身向树林深处跑去。可惜没能离开,被子弹无情地留下……

      随机的子弹打在正在奔跑的她的后背,剧烈的疼痛让她趴到地上,奄奄一息。黑白格子衫被渲染上红色的,因血液漫出而不断扩大的点,像一副泼墨画,也仿佛她的背上长出了冬日里的红梅。无比刺痛间,她看到了他哥哥的笑容。

      山坡上,埋伏的人发现事情有变。

      “这是个好机会,冯明旭中弹了!”蔡添诚彰显着他的激动,“去占了他们的船!不要手下留情!”

      “是!”

      他们就像来自穷山恶水的刁民一般,对江面上的船只一边利用地理优势进行火力压制,一边蜂拥着冲下山坡,向码头快跑,准备去占船。冯明旭船上的人扭打在一起,蔡添诚的手下全面反目。后面载货的船上,吕鹤等人已经做好了近战的准备。

      “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

      扩音器中传来的声音让所有处在混乱中的人震惊。一队武警车辆竟然从山顶的村落飞驰而下,而江水另一面的坡上也全是一直隐蔽着的武警。方才在码头随意停放的,看似无人的数艘快艇也被启动,前后拦住冯明旭的两艘商船。

      “怎么回事?”不管是反叛冯明旭的人,还是忠心于冯明旭的人,都摸不清情况,也停止了交火或搏斗,不知该怎么办,也没有人指挥他们要做什么。那些正在向码头跑去,准备去劫船的人看那里都是警察,也马上向别的地方跑去,想躲开追捕。蔡添诚扔了手中的望远镜和枪,无奈地四处逃窜。

      吕鹤看到这样的情景,头皮发麻——四面夹击,海陆双断,抬头就能看到空中两架盘旋的,不断下降的武直,所有的情况都在控制之下。

      “快弃船,跳下去。”徐阔道。

      吕鹤和他的同伙接二连三地跳到江中,憋着气,向利用快艇间的缝隙游出包围圈。徐阔受到冷水的刺激,关节的疼痛更为剧烈,几乎无法游动。他们的行为早就被尽收眼底,快艇上通过对讲机通话的武警把他们全权捕获。

      前面,冯明旭不省人事的躺在甲板上,雷泗垠正看守着他。周围的人有的在对武警进行攻击,但他们的下场无疑是被打伤、治服;有的和吕鹤他们一样,跳到江里,但也是无用的。

      从直升机上滑下的武警直接进入舱内清剿,从雷泗垠这里接过冯明旭。

      “救犯人!”一名中队长了解了情况,对对讲机大喊。医疗队乘快艇赶到后,马上将冯明旭抬上担架,他仍有微弱的呼吸——陆菁的子弹没有击中心脏,再偏半厘米他准驾鹤西去。

      “这儿有一具尸体,是个女孩。”岸上,几名武警看到了陆菁。

      “带回去。”他们收到指令。

      ……

      当重新呼吸到第一口鲜甜的空气时,陆会心中深深感受到这种重获新生的愉悦。他还有太多事情没有做,太多话没有说。他自从被绑走后还没有再次见到他的妹妹,还没有跟韩重硬碰硬地把事捋清楚,说明白。

      雨快要停了,水面也稳定了太多。他游到江边,笨重地“滚”上了岸,躺在草垫上,大口喘着气。他多希望旁边有一堆树叶,能让他捞过来,盖在自己湿透的身上,就像被子一样,给他一点温暖和安全感。****

      另一边,韩重他们终于成功地把车从泥浆中推了出来。

      “大家辛苦了。”韩重豪爽地对同行的蔡添诚的手下说。

      “这没什么。我们蔡老板的大业还要仰仗你呢。”一人道。

      蔡添诚手下们脸上的笑意逐渐暗淡。

      一队警察突然将正准备回到车上的他们围了起来,枪口抵上了他们的后背:“不许动,都跪下!”

      “不好意思啊,这路实在不好走,慢了。”施队一边把人铐上,一边说。

      “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们快先回去,”韩重把蔡添诚的面包车开走,“小心点,别再掉泥坑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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