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三月便利店

9、未知 20

　　2023年6月6日
　　该怎么描述此刻的心情呢，是一种不可名状的，但极其强烈的情绪。教室的空调开的有点凉，今晚没有带外套，所以双手被吹得冰凉，于是起身关了空调，在窗边的位置坐下，温热的风很快吹在我身上。刚洗过的头发被风打乱，隐隐闻到一些洗发露淡淡的香味，温热的风里，眼前走马灯一般的，闪过许多画面。从前周六在家吃雪糕然后周日极不情愿地踏上往学校的公交车，下着大雨和莫名失落没有说话也没有哭泣的毕业典礼，背着包第一次踏上飞机和第一天晚上一个人在校园里认路，也吹着这样温热的风。北方的夏天，晚上也有大风，那个湿热的南方小城，夏天的夜晚也是闷热的，混杂着嘈杂的蝉鸣。
　　突然有些开始理解了为什么姐姐去年说，高考留下了很大的阴影，明明不是自己考试，但听到我开考的铃声还是下意识心头一震。现在好像开始有点理解了，尽管不是自己去考，也许没有当时对暑假的期待、对告别的莫名伤感和对没有退路只有一次的考试的紧张，但被特定的声音、气味甚至温度唤醒的记忆会像海水一样，在某个瞬间汇成很高的浪，扑向人的时候让人窒息。
　　但一如往常的，发觉自己还是会为了爱的人将要幸福而感到幸福。因为弟弟将要迎来分外期待的暑假了，因为离团聚的日子好像近些了，所以仿佛那个放假的也是自己，内心不可遏制地雀跃起来了。
　　这个时候，窗子里来的风正打乱我的头发，把桌上的书页翻得哗哗响，顺手拿了文具盒压住书页，有一瞬间的愣神，仿佛过去很多年的人生都被写在了这些快速翻动的书页里，我来不及细读，一阵风过来的时候我就开始大段大段地遗忘，最后只能仓皇盖住。
　　后来跟很有浪漫主义情怀的高中同学聊了很久。我还是从前一样的觉得局促，即使隔着网线也仍然担心自己说错话。习惯了顺着既定轨道走，于是很多年里渐渐放弃了思考，比起那些热烈勇敢的人们，我总是觉得自己懒惰无知，但甚至没有什么推动我去改变现状的强大动力。在怀疑存在的目的之后，收到有人说的一句大约能算是废话文学的回应：“人总是从无目的中走出来的。”但是怎么走出来的呢？是接受了活着不过是活着还是想清楚了活着的目的？我猜大概那个人也没能想清楚这些问题，所以说了这样模棱两可的话吧。很遗憾的是，这样的话不能让我感到安慰，反而越发迷茫。
　　越来越感觉自己的意志已经不知不觉被什么慢慢消磨，常常怪罪自己为什么不能活得更有成就一些。但思来想去，已经不记得自己喜欢什么，也确实没有为了什么必须要多么努力的理由，所以仿佛还是一天过活一天的，用仅有的但不知何处而来的焦虑在勉强撑着，无目的的但仍然一刻不放松的神经，大约也是一种在活着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