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三月便利店

7、未夏 202

　　2022年6月10日
　　走出考场的时候是这样的，没有意想之中的兴奋或者不舍，我平静得仿佛只是进行了一场月考，马上要有一个双休。我真的毕业了吗？真的和那段时光分割了？所有的一切都模糊得不真实。
　　许多个透过窗牖就能看见星月的夜晚，不得不埋头于高叠的练习必须错过晚霞的傍晚，是众多期盼堆叠起勉强的安慰。等到考完，我要穿一件蓝白色的连衣裙，在十七岁的最后一天去海边看一场日出。驱车前往的路上，要坐在副驾驶打开车窗让风抚乱我的碎发，车里的音乐要是我最喜欢的那首欢快的英文歌，我要灿烂热烈干净，要去感受咸咸的海风闯进鼻腔的力量。有太多期盼，所以现在要好好学习，所以短暂的想象时光已是繁忙学习生活中的奢侈，马上摇摇头逼自己专注于课桌上那一份令人头疼的试卷。
　　但直到那天走出考场，暴雨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了。考得很难的两科刚刚结束雨声就骤然变大，回家的路上即使撑着伞还是一身湿，也许是在那个时候吧，我的心情也被淋湿了。考完的天气预报说大雨要持续到六月底，挑了很久也没找到理想中蓝白色的裙子，想着美好的期待大概是落空了，也许是叠加了一些别的莫名其妙的情绪，意料之外地爆发了。尽管我知道我本不该用这样的爆发来为难他们。
　　那天晚上一点也不想睡觉，许许多多个日夜里被不断渲染放大的期许在那个走出考场的下午骤然落空，空荡荡的失落和本以为该有的兴奋形成巨大落差，眼泪几乎是马上不受控制，嘴边吐出来断断续续混杂啜泣声的话只有：“好像一切都和我想象的不一样。”熬夜到很晚，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开心起来的事情，所以大概只是那么熬着，在寂静与百无聊赖中等待困意的来临，然后迫不得已跌进那个我不敢触碰的梦境。
　　是天气的原因吧。记得那年也是，在本该炽热的夏天下了很久的雨，街面湿哒哒的泥泞和破碎的地砖下藏着的污水让爱穿白鞋的我没有了出门的欲望。终日乌黑阴沉的天空削减了积极情绪到来的可能，潮湿水汽氤氲下的封闭助长了霉菌生长的活力，每个望出窗口的瞬间都不能感受到夏热烈的呼吸，失落的眼神收回又埋进充满遗憾的心底。
　　高考前一天晚上朋友这么和我说：“等你高考完你的夏天就来啦。”当时也是这样满心期待着的，然而反常的天气下温度迟迟没有达到夏天的温度，已是六月却仍然冷得需要人穿件长袖外套；仿佛天上开了个洞一般倾泻而下的暴雨不是夏天短时集中的对流雨，而是来势汹汹不肯罢休的长时间暴雨；我期待着的裙子、冰淇淋，所有我以为在这场考试之后就能顺理成章发生的事情，现在都或者延迟或者不可能发生了。所以难过吧，在期待夏天的时候，夏天迟迟不来。
　　如果天放晴了，大概我会好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