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浪》七余安

3、第三章 这一拳来得

　　隔日，就是住宿生开始报道的日子。
　　白马六中算是普高界资历中下的私立学校。这所学校离市中心较远，所以建得大了些。有专门的图书馆和教师宿舍。学生宿舍更是贴心，其他学校六个八个挤一间，白马六中两三人一间，还特宽敞。
　　顾应拿了313号宿舍门的钥匙，拎着一大箱行李绕了一大圈，好不容易才在角落看到标着“313”的门牌。走近发现门是敞开的。
　　“来得挺早啊。”顾应心想着进了房门。
　　只见一个穿白色毛衣的高挑少年正站在床边背对着顾应收拾东西。少年的身形有些眼熟，修长的玉白色的手指一下勾住了顾应的目光。
　　“手真不赖啊。”顾应心中想着，并未说出来，就怕对方以为他是个老流氓。
　　“你好，我叫顾应。以后就是舍友，请多关照。”顾应客气到。
　　对方的手明显顿了顿，转头一脸诧异的看着门口的少年。是在前天那傻B不错，还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只是，那脸上的惊奇不比夏缘少。
　　“我草...”顾应低声骂了句。只是房间太安静，对方肯定听到了，于是气氛更尴尬了。
　　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前天的夏小少爷-夏缘。
　　相比之下夏缘冷静多了，惊讶了一瞬，脸上就恢复以往的平静。来时舍管就说过了，这里宿舍的人都是随机的，高一至高三打乱了分。夏缘又打听到顾应从小就都是住校的。就是，真没想到会这么巧。

　　顾应缓过来的时候，夏缘已经背对着他不理他了。于是他开始了他中二的计划。
　　只见他将行李随手一扔，又顺手带上了宿舍门。顾应慢慢走到夏缘身后，一把抓住夏缘的肩，在一用力，将夏缘抵在墙上。墙是实心的，夏缘又瘦，骨头一下撞在上面，疼得夏缘“嘶”了一声。偏头看了看顾应的手，又用“你有病吧”的眼神瞪着顾应。
　　“朋友，这么有缘。有缘人千里相会，多不易啊。”顾应嘴角噙着笑。
　　“有屁快放。”夏缘冷声道。
　　顾应先是一愣，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事一般，随后恶狠狠道：“朋友，哥哥我今天不舒服。帮个忙，收拾一下？”是问句，但没给对方半点选择的余地。
　　不想夏缘轻声冷笑，道：“残了？还有，别套近乎，我没有你这个弟弟。”
　　顾应心想这个夏缘还真会断句。他压住夏缘，放在他肩上的手使劲按了下去。夏缘也不吭声，手使不上力气推不开，心里又有顾虑，只得任由对方压着。
　　顾应按到夏缘眼角有些泛红才松了手，居高临下的说了句，“你要是再不听话，我不保证还会对你做什么。”
　　夏缘的腿有些发软，捡起方才从手中掉落的衣物，又拉起一旁顾应的行李箱，垂首坐到床上开始收拾。肩大略是红了，也可能紫了。现在刚开学，还是别惹是非。孙予虽然肯定很积极，但他刚和几个兄弟盘下了个店，最近还是别去麻烦人家了。

　　　另一边楼道里的顾应正想着该如何处置万钟这小子。什么怂得什么都不敢说？什么沉默寡言？胡扯！还好自己反应快，不然开始就没镇住夏缘。万钟谎报军情的能力可以啊。不过...
　　“不过他那句‘残了’现在想起了，还挺可爱的。”
　　“不是吧老大？你这是有受骂倾向啊。”万钟感叹道。
　　“gun。说你呢，怎么补偿？”顾应说。
　　“这...兄弟请你吃饭，当赔礼了。”万钟说。
　　“成。”顾应道。
　　“那...今天？”万钟问道。
　　“今天不行，有课。”顾应一本正经的回到。
　　“哇。老大你还会上—”万钟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应堵在电话里。
　　顾应挂了电话，心里只剩烦躁。
　　高三下午就开始上课了。这天晚上风大，还挺冷的，顾应快步回了宿舍。
　　进了门开了灯，发现屋内被收拾得整整齐齐，被褥平整的叠放着，一人一间的衣柜内也挂好了衣物。里面的那张床上，男孩侧着身，安静得合着眼少了白日的那点锐气。
　　顾应的动作不自觉的轻了些。躺倒床上忽然想起什么，起身环顾了下四周。夏缘没吃饭？他们是早上到的，由于今天食堂不开放，班里人大多是点外卖，还有的去小卖部买点面包什么的。但屋内连个包装袋的影子都没有，别提外卖盒了。夏缘从中午到现在没吃东西？
　　就算养个宠物也要喂吃的啊。想到这儿，顾应拿起刚放枕边的手机，点开了。

　　这晚校门口长街上的店都没什么生意，所以顾应很快就接到了门卫打来的电话。他只得套上外套再次出门。
　　风特大，顾应放缓了脚步，五分钟后终于到了传达室。门卫大爷问顾应怎么还没吃饭，顾应笑了笑，“舍友还没吃，我帮他买的。”大爷同顾应又闲聊了几句就放行了。
　　顶着风回去，顾应再三怀疑自己是不是傻了。不过，一想起之后的“乐趣”，好像...也值了。
　　顾应回到宿舍，悄声走到夏缘床边，先是轻轻拉开夏缘的领子，让衣服滑落至肩头。左肩肿了大片，顾应冰冷的指尖抚上去时，夏缘一个激灵，被惊醒了。
　　“干嘛？”夏缘右手抓住顾应的手腕。
　　“吃饭。”
　　“不饿。”
　　顾应早料到夏缘会这样回应。反手抓住对方的手，将人连拉带拖地带到桌旁，威逼夏缘坐下。
　　顾应一手捏着夏缘的下巴，迫使他张嘴，一手端起冷却得刚好的粥，二话不说，灌了下去。夏缘腮帮子被捏得生疼，艰难的吞咽着。
　　顾应其实本意也就是想唬唬夏缘，所以灌的时候是留了空隙的，也控制了手上的力度，不至于捏出伤来。不过还是有很多从夏缘嘴角流出，滴在衣服上。
　　进展到最后时，夏缘终于缓过神来，又或许是实在忍无可忍了，对着顾应腹部就是一拳。这一拳来得快准狠，让毫无防备的顾应一个踉跄撞在桌沿上。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夏缘会反抗的顾应先是傻了会儿，后朝着夏缘左脸又是一拳，没用全力。打完后夏缘也不去理会顾应，自顾自站起来，表面算是扯平了。
　　趁着夏缘去浴室换洗的这段时间，顾应默默靠着墙理了一遍今天发生的种种，越想越无语—顾某人看过夏缘被人恶意拍的照，也有跑腿·拎包的图片，即便照片辨识度并不高，但还是能看出夏缘从来没有反抗过，甚至没有半点儿表情变化。怎么到他这一点就炸，还会打人呢？自己也没有太过分吧？怎么就不“乖”了呢？
　　又斜了一眼打翻的外卖盒子。呵!何止不乖？还凶得很。

　　浴室内的少年穿着白净的衬衫，正靠在门边手速飞快的发着消息。还未干透的软发上的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在少年的指尖上。
　　几分钟后少年将手机随手丢在长裤口袋里，呼了口气，拉开了门。

　　有那么几秒钟，夏缘觉得屋内安静得有些可怕。他小时候惧怕的那种寂静。所幸，短短几秒，还不至于让人感到不适。
　　夏缘看着那还像木墩子一样杵那，动作站姿都同夏缘进去时一模一样的顾某先是顿了顿，最终还是迅速走到自己床前，装作选择性眼瞎。
　　唯一的变化也就是那双眸子了吧。顾应瞄了夏缘一眼，被夏缘正好撞见，内心的火苗莫名的蹭蹭蹭的上涨。
　　顾应的那一眼让夏缘很不舒服，确切的来说顾应只要站着看夏缘，夏缘就想上去揍顾应一拳，并附赠一句“你瞅啥？”
　　原因，很简单。
　　夏缘作为一帮老大，身高182，在南方还算高的了。可谁知道顾应吃什么长的？生生比夏缘高了大半个头。偏偏这人还傲气，每次看夏缘就只是转眼珠，垂个眸，给人很欠的感觉。当然，如果顾某人低头看，那夏缘可能会更火恼。
　　夏缘裹上被子，不再出声。

　　过了会儿，浴室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顾应边擦头发边打开手机，发现有十余条未读消息。起初以为是万钟回消息了，打开却发现都是不认识的人。这才想起这都是白天加同学的Q号。这些姑娘都还算矜持，最多就是“早点睡”什么的。
　　有时候人长得好看也是有烦恼的，特殊对待太多也是容易结仇的。想起白天对姑娘温柔大方的自己，顾应不禁冷笑，他可不喜欢麻烦。于是，将那些用冰冷文字就能让人感受到满心热情的女孩儿们拉入了“消息免打扰”一类。
　　刚推开浴室的门万钟就来消息了。
　　“老大，罪过呀罪过！小的万万没想到那群高二的孙子会骗小的。小的明儿就去好好审审那几个江湖骗子。”
　　“得了吧，你自己也才高三。去帮兄弟淘点夏缘初中的资料，打包发我。”
　　“得嘞！小的这就去淘。”说完就风风火火的下线了。
　　顾应瞥了眼地上惨不忍睹的景象，默默打扫起来。事毕后还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顾应悄声走到夏缘床旁，拨开夏缘脸上的发丝。左脸又是肿了一片。认为自己分明控制了力度的顾应疑惑了一瞬，手轻柔地碰了碰。这次夏缘没醒，只是哼哼两声，又皱起眉。不知道是不是顾应的心理作用，夏缘这样在他眼里竟显得有些委屈了。
　　少年在床边坐下，再次解锁手机。
　　—如何快速消肿

　　第二天夏缘发现自己的肩没那么疼了，脸..……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