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兰泣露》暮爱

20、复出的前兆（中）

　　蓝惠音继续冷冷道：“难道不是吗？按照规定公子们一旦患重病不治就得被赶出舒香袖，你以为你是拖了谁的福才得以继续在这里？如果当初我就将你赶出舒香袖，不要说什么康复，你恐怕早就不在世上了，现在倒对我板起脸孔来，像话吗？”

　　看着惜月那苍白的面孔，蓝惠音感到一丝快乐，天知道自己曾经觉得这家伙是多么的碍眼，要不是那个人的舍命相护，这家伙说不定早就化成一堆尸骨 。

　　“当初你刚成名不久就不知好歹四处招惹纨绔女子，以为周旋在这帮人之间将她们纳为你裙下之臣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却无意中引起三皇女的注意。而当她指名要你的时候，你又摆出一副要寻死的模样哭着闹着不去伺候她，要知道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根本没办法帮，不将你送过去，整个舒香袖都要受牵连，你以为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情吗？明明是你年少张狂闯的祸，偏偏没有能力去承担后果，要不是玉烟出面代替你去伺候三皇女南凌薇，让你逃过一劫，你以为你会那么容易脱身吗？”

　　那段尘封多年的往事细节无需一一重提，蓝惠音挑衅的望着惜月，知道他内心现在已经溃不成军，已经没有必要再往前逼，叹了口气道：“况且玉烟走之前拜托我照顾你，毕竟你是他一生中最为重要的人，要不是念在我和他二十多年的交情，我才不会应承，这也是你能留在清心苑的最大原因。事到如今我也明说了，现在京都里各个青楼都有不少新人出现，单靠香沁等人勉勉强强才把舒香袖撑起来，如果你能复出的话会取得很好的效果。你是个聪明人，不要我再多说什么，第二年的年初往往是新老交替的关键时期，现在已经八月份了，离那个时候还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我希望你到那个时候能把身体完全养好，是在这里继续沉寂，还是回到你原先的位置，你自己好自思量吧！”

　　扔下话走出屋外的蓝惠音见到守在门口一脸焦急样的珂琪，眼睛一眯，饶有趣味道：“没想到你这个丫头还挺能干的，超过我的预料，到了清心苑没有多长时间就让惜月身体好转，还真是奇迹。”

　　珂琪头皮一阵发麻，待在一边装聋卖哑不说话，直到蓝惠音出门去才松下一口气，忙冲进屋里询问：“公子怎么呢？”

　　只见惜月面无血色，双眸盈满泪水，始终强行压制没有留下来，见珂琪担忧的神情方才放下自己在蓝惠音面前带起的孤傲倔强的面具，把脸埋到珂琪怀里呜咽起来。

　　温柔的拍着惜月不停耸动的肩膀，珂琪心疼，这已经是惜月第二次在自己面前哭了，上次是思及痛苦的往事而落泪，但里面还夹杂一些得知病愈的欣喜，而今天隐隐约约感到惜月哭声中含有的绝望。珂琪莫名火大起来，也不知那个蛇蝎美人蓝惠音到底说了什么来着，难道他不是因为看到惜月有可用之处才上门的吗？非得要让惜月难受才行吗？

　　珂琪忙得是焦头烂额，惜月一个人哭就已经足够自己手慌脚乱的，偏偏丽儿也帮不上忙还添乱，见自家公子不停哭泣，丽儿也小嘴一撇，眼睛一红，跟着落下泪来，仿佛自己不哭就对不起公子似地。

　　见两人同时在自己面前哭泣并寻求自己的安慰，珂琪不禁抚额长叹，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哭还是男儿的专权。

　　于是这个中饭也没弄，衣服都还没洗了，苦命的珂琪只能费尽心思绞尽脑汁哄着两位祖宗不要再哭了。丽儿还好，只是单纯看公子难过自己也跟着难过，哭了一阵就停止了。而惜月那饱含痛苦绝望的情绪哪是一时半会就能都发泄出来的呢？到了黄昏，珂琪嗓子直冒火，说了大半天的话，惜月也哭得嗓子都哑了，最终好不容易消停下来了。

　　不知道惜月为何有如此失态的行为，绝对与今天前来的蓝惠音有关，珂琪暗恨，换下自己几乎全被弄湿的外衫，又得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去干今天还没有完成的工作。

　　晚上发泄一通的惜月安静多了，似乎想通了什么，待晚饭结束后便吩咐丽儿将柜子里面褐色包裹拿出来。珂琪好奇的探头望去见丽儿在那柜子里面翻来翻去捣鼓一个褐色包裹出来，待丽儿慢慢将其解开才发现原来是一架上好的白玉古琴。珂琪咋舌不已，即使对古琴或者玉质都不是很了解，但也能一眼看出此琴价值匪浅，当初提供给惜月用的必当不是什么普通之物。

　　惜月抚摸琴身，一时间感慨万千，想这白玉琴原先是玉烟公子心爱之物，后来作为礼物送给了自己。也是凭着这珍贵无比的白玉琴，自己当时谱上缠绵悱恻的琴曲得以成名，看着这琴不由就想起以前每日勤奋练习的情景以及玉烟公子不厌其烦的指导，想想这琴里藏着自己多少酸苦快乐的回忆。

　　试着稍微拨动两根琴弦，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之极，惜月皱起眉头来，暗自懊悔。一般弹琴者都对自己的琴爱护有加，更不要说这个非常难得的白玉打造的琴，惜月当初也是每日必亲自细细用绸布擦拭干净后才收起来。只因为后来自己得病心灰意冷便不再碰琴，甚至连看都不想看一眼，草草就用一块麻布将其包裹起来放入柜子中去，几年下来下来了都未曾打开，想必里面湿气浸入琴身，影响琴的音调。

　　虽然惜月没有明说，珂琪和丽儿都已经明白今天蓝惠音大抵为了何事而来，至于惜月他也做出了相应的决定。都不用惜月吩咐，第二日珂琪就把白玉琴放在院子通风最好的地方去除潮气，琴身也仔细擦拭了一番，而丽儿则屁颠屁颠的将收在柜子里的琴谱都翻出来摊在太阳下好好晒一下。

　　直到傍晚之际，惜月再次用手拨拨琴弦试音，琴调明显高扬不少，几番拨弄下来，音调逐渐稳定下来，惜月满意的点点头，不过由于时间太长没有碰琴显得有点手生，没能弹出一个连贯的曲子出来。看着那珂琪一脸好奇的模样呆在自己身边，惜月自嘲的笑了笑：“好久没弹琴了，是不是很难听？”

　　珂琪忙摇头，开什么玩笑，惜月之前能在舒香袖众位公子之中脱颖而出靠的就是出神入化的琴技，即使再胡乱弹弹也不会到了难听的地步，更何况这位可是自己恋人，当然觉得比那天上之乐还要动听。

　　惜月温柔的看着珂琪，问道：“你懂琴吗？”

　　珂琪先是点点头，后来想到自己五音不全，又忙着直摇头，一脸虽然我不懂但是你确实弹得蛮好听的神情，惹得惜月轻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