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星星的秘密》琼瑀

12、回光 “人们总是

　　“人们总是把少年的勇气叫做叛逆，
　　把女孩的不甘叫做顶嘴，
　　把未成年的崩溃叫做矫情，
　　却把成年人的懦弱叫做顾全大局.”
　　——致敬缪可馨

　　那个冬天很冷，她记得手上的伤口一次次皲裂，一次次流血，一次次裸露嫩肉…还记得双手关节处的肿痛惹人厌烦…记得亲戚们满含笑意的冷嘲热讽…记得老师们不带情绪的批判指责…
　　“听我的吧，你退学打工去吧，以后找个有钱的老实人嫁了多舒服啊！你又不想学，在这儿还要招我骂，你烦我也烦！”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们？不觉得自己很碍事吗？”
　　“只有宋黛没交试卷了。”
　　“你可不要像小呆呆一样…”
　　那些言语在耳边萦绕，他们的面孔在大脑中闪过，无数记忆杂乱交织，映的那些脸，令人作呕。她控制不住的干呕几声，视线都变得模糊，丝毫没注意到床单枕头被落下的点点泪滴晕染成了深色。
　　门外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过年的氛围散发在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只除却屋内蜷缩的女孩。
　　她们回了一趟老家，这里却已经不是宋黛记忆里那样的清贫，家家户户都是欧式别墅，那曾经让宋黛留恋不己的记忆都没了着落。
　　她曾经极度希望再回到故乡看一眼…想去抚摸门口高耸的枯树，想去观摩村口蔓延的河流，想去倾听田间的麻雀的低鸣，想去欣赏爬出地平线的初日，想去描绘干净剔透的星空…
　　她看到的，是被伐去的树墩，干涸的河床，泥泞的田地，连绵不绝的飘雪微雨…
　　纷纷扬扬的雪温柔的落入少女的瞳中，化成微不足道的一滴泪，溶入脚下的泥泞。天空阴沉，乌鹊四散，枯枝败叶混着泥水，沾染了行人的鞋子和裤脚。
　　或许，他们都在准备放烟花了吧！这是每一年的习俗，能把天空妆点的五彩斑斓，与星星交相辉映。那是她记忆里最恢宏的场景，自小便不舍得遗忘。
　　而今年，夜空却是别样的空寂，烟花没了魔力，星星不知所踪，仅剩属于冬夜的呼啸寒风，带走几句无人在意的呢喃。
　　宋黛似是不死心一般，从箱底扒出一个孔明灯，吆喝了堂姐一起放。她不是不知道这样的大风只会把灯吹到四周的树上，她甚至清清楚楚的知道堂姐是在迁就她的任性。
　　最后，她们爬到楼顶，眼睁睁看着孔明灯挂在最高的枝头，火焰将红色的纸张点燃，似一簇开的正艳的花，成为夜间微不足道的温度和光束。
　　“我其实只是想许个愿，无论是对着星星，烟花，还是孔明灯，只要让我许个愿就好啊…”夜色太浓，闪烁的泪光被完美遮掩。
　　最后，火焰熄灭，风带走了所有低语。
　　那份记忆，似乎是宋黛那半年以来最快乐的了，因为，她脱离了囚禁她的学校，但是她却不敢离开，亦不舍离开。那是唯一支撑她活在世上的执念，她不敢想象离开学校之后的结果，一定是像吴春跃和父母说的那样令人作呕吧…
　　假期一天天短了，梦境却愈发恣意张狂，不仅霸占了她的所有夜晚，还不停的用梦中人物杜撰让她害怕的故事，到最后，她甚至有些分不清，哪些是梦，哪些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只是，梦境本来，也没什么不同吧…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这份期末卷写好，回来重新批阅，要是及格过关，你就留下来，不然，你就走吧！”副校长一副义正言辞的姿态，然而他那大腹便便的样子莫名让人觉得不严谨。
　　“别这会儿求着要回来，到了开学，你又不肯回来了！”吴春跃呲着牙笑起来，完全不像平时骂宋黛的那样凶恶。要不是刚刚他拿出了一叠之前逼宋黛写的一堆保证书，也许会显得更加有大家风范。
　　“我当时是那么笃定…我一定能回去…可是，我好怕啊…”
　　她对着天空自言自语，眼眶含着冰冷的泪。
　　这是返程的车，她最后看了一眼故乡的夜空，漫天星辰，寂静无声，似祷告，似道别，似成全，把冰寒攥在光芒里，映入瞳中。
　　“我走了，不再见啦！”
　　星光闪烁，不知回应的是什么，只是她心中获得了最后一丝安定，倚着靠背沉沉睡去。
　　凌晨四点的星空慢慢淡了，她们送走了离乡的故人，也该休息了。
　　宋黛睡得很香，还做了美梦！梦中是几个小孩，坐在平房的屋顶上，对着天空指手画脚。天空中缀满了璀璨的星星，一如当年烟花灿烂时那般，遮挡不住的耀眼！
　　………
　　我愿，称之为“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