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自我修养》蔒

2、努力翻盘

　　窗外的雨声渐渐的小了，天空中乌云散去不少，只有朦胧的几片云勉强遮挡雪亮的轮廓。走出长生殿的越禧抬眼看去，心里松快些许，并不知道自己处在一个多么操/蛋的世界的越禧心里想着，或许未来会好的吧。
　　厚重的殿门在身后关上，太监悲恸而又尖细的声音传去老远，一声又一声：
　　“皇帝——驾崩”
　　猛然爆发出的悲痛哀戚的哭声中，越禧渐行渐远。
　　老皇帝在找越禧谈话后把暗卫给了越禧，同时给他大概讲了朝廷的势力分布，并且指定了两个相对可靠的保皇党给他当帝师。
　　回到寝宫的路上，越禧命暗卫去捉了那个受长公主指使给皇帝“加料”的宫女和太监，同时让暗卫去查他们的家人。现在他能做的也就是打个时间差，先长公主一步给她狠狠一击，最好能废了她的势力，这样他的开局还能好些，毕竟朝廷这块蛋糕就这么大，其他人吃的多了自己得到的就少。
　　夜色渐深，似是一阵风吹过，窗前的风铃微微晃动，发出轻细的脆响，月亮终于从云中探出了身形，柔和的月光轻抚在越禧身上，让一向作息规律的他感到浓浓的睡意，已是五更天，卯时就是群臣哭灵的时候，也是解决这件事的最好时机。
　　越禧坐在窗边，手中斟了一盏茶，且饮且思。
　　“主子。”暗处执行任务回来的暗卫走到了月光之下，向越禧行礼，汇报着结果：
　　“下毒宫女慧玲和太监已经捕获，太监已伏罪，只有那宫女用了刑也不认。”说着垂下头去，似是为自己没能给主子一个完美答复而愧疚。
　　“嗯。”
　　杯盖轻刮杯沿，浅酌了一口茶，然后放下了茶具道：“那宫女的家人呢。”
　　“经查宫女慧玲为长公主府家生子，长公主府马夫之子，我们的人到达时除其弟外，尽皆为人所戮，其弟亦重伤。”另一个带头去找宫女家人的暗卫自阴影中走出，行礼汇报。
　　越禧在他开始说话的时候就拿起了一块糕点吃，此时暗卫汇报完毕，他慢慢地将剩下的一半吃完，伸出手让旁边候着的宫女将手擦净：
　　“走吧，带上人质，去看看那个慧玲。”所谓人质，无非是宫女慧玲的弟弟了。
　　阴暗的天牢里，空气中泛着一股腐朽的味道，拾级而下，走到一处更低矮的牢房，泥土地上不时有干涸的不知名的各种颜色的印记。
　　在贯通地面与天花板的粗厚的铁栏杆前站定，里头是一个披头散发，大半衣衫被血染红的少女，她身上有的伤口还在渗血，若不是那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的四肢，越禧都要以为那是一具尸体。
　　不知为什么今天总是见到这种虚弱的将死之人，想起那甩了一记好大一口锅的老皇帝，再看看眼前的少女，他有预感，自己以后只会见到更多这样的人。
　　微微抬首，暗卫得令将牢门打开，把“人质”扔了进去。
　　重物落地的声音惊醒了在疼痛中昏睡的不安稳的少女，慧玲微眯着睁开了右眼，她已经在之前的逼供中瞎了左眼，又因为失血和疼痛使得头脑昏沉，待看清了旁边的人后，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疯了般从地上撑起了身体，扑到了弟弟的身上，伤痕累累的双手捧着弟弟的脸，颤抖着用沙哑的声音唤着弟弟的名字。
　　越禧没想到会是这副情景，抿了抿唇，终是开口道：“本来是想用你的家人威胁你的，没想到去晚了，只有他被救了出来，动手的人行伍出身。”看到慧玲因为自己的话僵住的身体，越禧双眸微眯，看来长公主真的在打兵权的主意。按耐心思，他接着道：“如今你仅存的亲人就在你的眼前，长公主对你们卸磨杀驴，你若是还对长公主忠心耿耿，我遍下令对你弟弟用刑……”微顿过后，不理会慧玲听到自己的话后猛地转过来的，因恨极和折磨而充血的眼睛，他轻缓地吐出了未说完的两个残忍至极的字眼：“宫刑。”
　　“我说…”慧玲闭上了眼睛，声音颤抖：“我都说…只求…求您能放我弟弟走，我无所谓，让他活下去…”不知是怒极恨极还是因为疼痛，慧玲颤抖着，然而抚着弟弟苍白脸庞的手却是轻柔的，越禧仿佛看到了一个可悲又可怜的灵魂，他再一次的在此世生活的12年里感受到了来自封建社会底层人民的悲哀，然而现在他甚至即将成为维护这种阶级的执牛耳者。
　　“好。”思维的流转总是转瞬即逝的，他应了慧玲的请求。
　　卯时，长生殿前，群臣伏地哭灵，长公主身为皇亲跪在最前，越禧跟在另一边万贵妃的身侧，老皇帝的原配皇后早几年就死了，万贵妃作为最受宠的地位最高的妃子，站在了一众妃子的最前。
　　老皇帝的太监总管蔡琪上前宣读遗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朕奉宪康帝遗诏登位以来……”
　　长公主看着太监手里明黄的圣旨攥紧了手里用来拭泪的帕子，微微垂下头装作悲恸的样子，以防他人看到自己眼底的算计，心里有点后悔下手狠了，老皇帝死的太快，她还没把镇南王手里的兵权完全收拢，不然她现在发兵成功的几率也大些，想着她抬首忌惮地看了眼很不合礼教地现在万贵妃身旁，扶着万千娇安慰她的国师万木春。万千娇身侧的越禧明显的感觉到了她的僵硬，和以前无数次一样，万千娇好像惧怕万木春。
　　“九皇子越禧，为天意所属，兹恪遵初诏，载稽仪式……”
　　长公主心中暗暗咬牙，这次是她慢了一步，但是下次…想着，她眼神凉凉地瞥了眼越禧，不过是个喜欢武功不知政务的小孩，只要把万木春干掉了，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
　　“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钦此。”
　　“禧谨遵先帝遗诏。”越禧出列，面朝长生殿三跪九叩，接过圣旨。
　　“陛下圣明，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群臣呼啦啦的跪下去一大片，从高处看去就仿佛在青石阶上点缀了白色碎花。
　　“众卿平身。”因为先帝已去，故而此时是越禧免礼。
　　“先帝圣明，禧所不及，孤未尝为兴国利民之言行，帝储之位，受之有愧，而今有一事，事关国体，欲与众卿相议。”
　　长公主停了拭泪的动作，皱眉向万木春看去，心道：那商贾之子又要做什么幺蛾子？！
　　没错，国师万木春和贵妃万千娇都出身皇商，然而一个凭着倾城的美貌当上了贵妃，另一个却是个玩毒的高手，搓几颗药丸子糊弄糊弄老皇帝，再加上万千娇的枕头风，混了个国师当，又因着万千娇的掩饰把宫里的势力渗透了一遍。
　　长公主因为早年下嫁，留在皇宫的势力早就散的差不多了，甚至宫里的消息都不能得到第一时间得到，自然对这个她再次安插皇宫中耳目的最大绊脚石恨意不浅。
　　旁边的万木春有些意外，满是兴味地看着越禧。
　　“先帝驾崩，是为奸人所害！”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