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与树》绯白白

6、长乐附中

　　长乐附中校门口，日晷仪指向了申，而沿着它所指的方向一路向北，穿过九曲廊桥和沁湖，就会看到一栋四层楼高的红色建筑。

　　一道与古典美韵极不符的咆哮从二楼最中间那个办公室传出——

　　“才开学一个礼拜就能跟隔壁学校的打起来，俞阳，你有没有作为一班学生的觉悟？成绩好有什么用！！下次再被逮到，给我滚去十五班！”

　　这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对于自诩“阳哥”的人来说，那都是无伤大雅的小场面。
　　俞阳非常能理解陈红脸人到中年发福又谢顶的痛苦，这个时候一定不能顶嘴，秉承“对也是错，错更是错”的态度，卖乖讨好是唯一出路。

　　“陈主任，我知错了。”
　　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念你初犯，先滚去面壁。”
　　陈红脸嫌弃地挥挥手，一眼都不想多看。

　　“还有你张嘉宸，开学第一天就收了你一部手机，现在又逮到你打架，我现在对你可真是记忆深刻。把你家长给我叫过来！”
　　“哦，那你得把手机还给我啊，我不记得我爸号码。”

　　后面的俞阳探头，“陈主任，你不该问问这些隔壁校的，他们特地跨条河跑到我们学校来干什么？”
　　“要你教我？！就从没见过哪一届一班这么不省心过！”
　　火大！

　　“是是，我们是你带过最差的一届。” 打完电话回来的张嘉宸掏了掏耳朵，“我爸说了，今天下午6点左右来。”
　　顺手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别以为我没看见，把手机交出来，晚上我要看着你爸把手机带回去，现在也滚过去面壁。”
　　张嘉宸恋恋不舍地将宝贝手机递了回去，一点点松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头好被中年油腻男人强占了去，心痛到无法呼吸。
　　哎，多么无能为力的年纪，连挚爱也守护不住。张嘉宸心念感慨，挎着步子站到了俞阳身边。

　　“到你了，洛翊。” 陈红脸怒声，“怎么什么事都有你！啊？教务处都快成你第二个家了，你干脆直接住下吧。”
　　洛翊双手交叠于腿前，九十度鞠躬，语气虔诚，“对不起，陈主任，我错了，我深切认识到在学校里打架是不对的，这件事是我带的头，您别怪他们。我会写800字检讨来反思，最好还能在周一早晨的升旗仪式或者周五中午的校广播站进行全校宣讲，届时还请您务必通知我的父亲到场，聆听我的忏悔，我父亲的电话号码我相信您的手机里一定有存。”
　　从头到尾，一气呵成，都不带喘气的。
　　陈红脸一脸肝疼的表情，直接气到没脾气了，手不叉着腰都快站不住了，“你……滚边站好去。”

　　“陈主任，您消消气。” 旁边祈远眼睛都快笑没了，又得强忍住，还很有眼力劲地帮老师递保温杯。
　　陈红脸喝完后，顺了点气，“还没轮到你呢！”
　　“陈主任，算了，身体是自己的，为了我们这些渣滓，不值得。要不您就让我们靠墙罚站一节课吧。”
　　陈红脸杯子重重砸在桌面上，又怒又笑，脸被气变形了，“连自己的处罚结果都想好了对吧，一个检讨800字，一个罚站一节课，美得你们，给我滚去操场跑10圈。”
　　洛翊微微抬起头，弱弱举手，语气无辜弱小又可怜，“老师，我身体不太好……”
　　“那你还能去打架？” 陈红脸必须喝口菊花茶降降火，“滚滚滚，去墙边站着。”
　　他们乖巧地找到空调正对的墙面站着，还没享受到一分钟，陈红脸又怒了，“滚去外面站着，不想看见你们！”

　　至此，四根穿校服的老油条成了看守教务处的兵。
　　祈远竖起大拇指，“翊哥，还是你牛逼，这办法也能少晒不少太阳了。”
　　“啧，要是能有张凳子就好了，站着还是怪累的。”
　　饶是脸皮厚如张嘉宸，也说不出这种话来，“翊哥，陈红脸刚刚要是一口气上不来，你可得负全责。”
　　洛翊不服气，“你们没责任？听听你们自己刚刚说的那是人话？尤其是你张嘉宸，陈红脸开始只是有些气，你回来之后他肺泡都快气炸了。”

　　俞阳捅了捅眼镜：“诶？翊哥，隔壁学校你请来的那几个朋友没事吧？”
　　洛翊的手在给自己扇着微弱的风，“没事，跑得快，逮不到的。”
　　俞阳：“那就行。”

　　张嘉宸身体贴靠在墙面凉爽的瓷砖上，拉扯着领口不停散热，“害，也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举报学校暑假补课，搞得我们大热天的还得参加劳什子体能训练，被我知道了非把他丢烤炉里焖熟了再说。”
　　洛翊百无聊赖地说：“本来我也动过举报的心思，但是你们也知道的，我家桃花是个好学的，反正在哪睡都是睡，在哪玩都是玩，所以这缺德事还真不是我干的。”

　　“什么叫你家桃花？桃花是大家的好么？”

　　洛翊不屑和张嘉宸辨桃花归属问题，这学校谁不知道他和桃花是青梅竹马。

　　俞阳越想越气，“我回去打听打听，是哪头猪这么没脑子，不知道咱们学校出了名的刚吗？以为这样暑假就能回来了？天真，卸下来打火锅算了。”
　　祈远头抵着墙，望着白白的墙顶，开始在颅内架起了餐桌，声音都悠远了起来，“这天还打火锅啊，凉拌吧，爽口些。” 仿佛下一秒就真能吃着。

　　室内又是一道怒吼，“罚站都不会好好罚站？两个站前门，两个站后门，不准说话！”
　　洛翊这个小机灵鬼，手立马扒住身后的门，“这门离空调近些，诶～我不走。”
　　祈远也是个反应快的，搭住洛翊肩膀，“我与翊哥同在。”
　　洛翊踹他，“边去，臭烘烘黏糊糊得也往我这靠，有毒吧你。”
　　“……” 另外两个人真被他们这顿操作骚到了，打了个“666”的手势，老实守前门去了。

　　四人拆开后，难得无言。
　　蝉鸣鸟叫，高高大大的百年老树映着红墙。校门口的日晷小格小格地挪动着。若不是学校，这里该是怎样的人间天堂。吹着闷闷的夏风，等待下课铃响。

　　走廊一阵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寂静。

　　前门的俞阳和张嘉宸开启间谍模式，仔细分辨脚步声。
　　俞阳看向张嘉宸，“两个人。”
　　张嘉宸看回俞阳，“一男一女。”
　　俞阳又看回张嘉宸，“女在前，男在后。”
　　两人异口同声，“何白脸！”
　　他们立马站得身形笔直，给后门两根油条疯狂打手势。洛翊立马get到，用手捶了捶祁远，“救星来了，好好表现。”

　　四个人静默无声，等待何主任的到来，顺便看看又是哪个倒霉蛋被抓到教务处来了。

　　脚步声接近楼梯转角，两人眼睛都快瞪直了，何白脸身后，一个身高快接近一米九的男生，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就挺括有范，皮肤皙白到在夏日的折射下近乎透明。俞阳在老师眼皮底下还是忍不住碰了碰张嘉宸的手臂，以示震惊。

　　“你们两个人怎么在这里，还有后门那两个。”
　　小机灵鬼俞阳率先回神，“报告何主任，陈主任在罚我们呢。”
　　“洛翊，你又来报到了？”
　　“嘿嘿，何主任吉祥。原谅我正在被罚站，不能过去给你请安~”
　　“就你皮实，” 何主任开了金口，“哎，进来站吧，外头怪热的。”
　　“谢谢何主任！！！” 声音震楼，把外面树上的鸟都吓跑了几只。俞阳都快感动哭了，这是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如果可以，何主任就是他的再生母亲。

　　跟在何主任身后的少年目光也落向后门，那里站着一个懒到没骨头的少年，正笑意盈盈地望向他，那眼里闪烁的光，像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他收回视线，跟着何主任进了教务处。

　　四个跟班立马尾随着进来，不约而同地站在空调下面。

　　俞阳挤眉弄眼地和张嘉宸示意教导处办公室的另一边，用气声交头接耳，“草，你看那个人，一定不是我们学校的，长乐附中但凡长得有些姿色的，不管雌雄，没一个我不认识的。”
　　他刚刚一直没敢说话，可快憋疯了。

　　张嘉宸感叹：“这得是什么基因配对产物啊。”
　　一看就是副搅动风云的蓝颜祸水，不知道哪个班的女生又要疯掉。
　　俞阳这双眼睛可太敏锐了，“翊哥，他刚刚在外面看你了，你们认识？”
　　洛翊揉揉鼻子，“祈远也认识，祈远更熟些，你来说。”
　　“哦，他住莲花街上，离我们家很近，估计也就几分钟路。听说是一中的，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来我们教务处。”
　　俞阳和张嘉宸对视一眼，彼此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激动，“转校生！”
　　俞阳又问，“那他学习成绩怎么样？”
　　“应该挺好的吧，具体好成什么样也不太清楚。反正我妈老跟我说隔壁巷里的江微树怎样怎样了，我又不熟，他爱怎样怎样，所以没咋放心上。住一条街上，听说多些，交道还真没打过，人挺冷的，难交流。”
　　张嘉宸听完，“害，那就不是一路人了。”
　　洛翊这时插话，“那可不一定。”
　　张嘉宸没多想：“只要是个人都能跟你一路。”
　　祁远和俞阳在旁边附和偷笑。

　　何白脸顶了下眼镜用着中年女人的鲶鱼嗓说，“江微树是吧，你也应该清楚自己的压力，所以高三这年一定要比常人更努力才是。”
　　江微树一双狭长的眼低垂，“好。”
　　“因为你情况特殊，晚来了一个礼拜，进度要补上，我相信你可以的，好吗。”
　　“好。”
　　何白脸欣慰地点头，“一班进度很快，高三上半学期还有竞赛，你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我会努力的。”
　　有旁边那四根老油条做陪衬，这孩子的话少那就不是冷漠，而是乖巧可人。
　　何主任语气更温柔了几分，“不过，学习是一码事，生活也是，有任何问题都要记得找老师帮助知道吗？不要自己硬抗，学校一定是学生们的第二个家。”
　　江微树的手指动了动，抠着裤缝，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着眼睛，“嗯，谢谢老师。”

　　何白脸也没太多话跟这样的好学生说，看着边上还杵着四个人，出来打个圆场：“老陈，那几个面壁的训完了没？他们和新生一个班，我让他们带新同学去教室。”
　　陈红脸还没应，俞阳就高高举起右手，“好的何主任！保证完成任务！”

　　“带他去办公室见你们班主任，下次再在教导处看见你们！”
　　何白脸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以及这次的解救之情已经表达地很明显了。

　　“Yes madam！” 俞阳中二地敬了个礼，然后露出了真诚的八颗白牙，“同学，跟我走吧。”
　　张嘉宸脚底滑着太空步退出教务处，最后还不忘探回头拍个马屁，“何主任，你今天又变美了，这个口红色号特显气色！”
　　何白脸笑骂，“油嘴滑舌！”
　　这群十七八的大男孩真是口无遮拦，竟爱瞎说些大实话。

　　俞阳没想到今天居然可以这么快离开教导处，心情相当不错，“谢谢同学搭救，这次连检讨都没要求写，可都是托了你的福。”
　　江微树沉默了片刻，语气淡漠，“不客气。”
　　洛翊又有些想笑，怎么这人一言一行都在他的笑点上，奇奇怪怪。
　　张嘉宸手枕着头反走，“听说新同学以前是一中的？怎么想不开到了高三才来投敌营。”
　　江微树没有隐瞒：“学校给了笔助学金。”
　　俞阳吹了记口哨，“不错哦，看来成绩很棒嘛。”

　　祁远兴致勃勃地问：“我叫祁远，也住莲花街，我从小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你认识我不。”
　　江微树看他一眼，非常肯定：“不认识。”

　　张嘉宸在旁边打击，“祁远，你不行啊。”
　　“……我靠，” 祁远不相信，男人不可以被说不行，他不死心地问，“就隔几条巷！你在想想！我们可都是莲花街的老土著啊。”
　　江微树想都不带想，“不认识。”

　　祁远指着洛翊，“他也住莲花街，你认识吗？”
　　江微树看着洛翊，“见过。”
　　祁远：“……他才搬到莲花街上半个多月。”
　　张嘉宸在旁边嘲笑，“咱翊哥多帅，你居然跟咱翊哥比？”
　　俞阳也一直在忍笑，“行了，阿远，不行就不行，输给翊哥不丢人。”

　　洛翊再也没忍住笑意，嘴角快翘上了天，有些飘飘然，“你认识我？我们见过？”

　　江微树琥珀色的眸光流转，语气依旧很淡，“里弄奶茶店，你跟阿狗他们一起，叫我小树哥哥。”

　　这话像忽然戳中了俞阳的笑穴，“哈哈哈哈哈哈哈，洛翊你还叫过人家小树哥哥？哈哈哈哈哈，什么恶趣味啊你。”
　　俞阳突然觉得这家伙又变成一路人了，虽然不太爱说话，但语出必惊人啊，是个狼人。

　　洛翊哽住，“什么鬼！”
　　“我没有！”
　　“别瞎说！”
　　“别毁了我的一世英名。”

　　江微树：“哦。”

　　“哈哈哈哈哈哈，” 张嘉宸摆摆手：“行了，洛翊，人家转校生跟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有什么必要黑你，这个黑历史我记住了。以后我叫你小翊哥哥好不好。”
　　洛翊搓掉身上起的鸡皮疙瘩，“滚犊子，恶心谁呢你。”
　　俞阳笑到眼镜都快架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小翊哥哥～”
　　笑点又低又清奇。
　　洛翊真被恶心到了，“草，没的朋友做了，绝交好吧。”

　　四个人在桥上打打闹闹的，江微树却像个局外人一样旁观。大家注意到了这点，本着主人翁精神，不能忽略这位新朋友。

　　“我们俩你可能还不认识。我叫俞阳，这个叫张嘉宸，我们一个宿舍的，602。”
　　江微树：“嗯。”
　　算是最积极的回应了。
　　“何白脸说你也是一班的，哦，对了，刚刚遇到的那是教导处双煞，陈红脸和何白脸。其他老师好说，千万别再这对唱戏的面前玩手机。”

　　张嘉宸补充，“还有，别听何白脸危言耸听，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算正式开学。我们暑假补课第一天就被举报了，现在改成每天上午两小时体能训练，然后练一张卷子，下午练两个小时，然后两张卷子，晚上放学带三张卷子回家，是的，无尽的人生只有做不完的卷子。你只要在开学前把前面的卷子补上就好了。”

　　俞阳又接着，“也不是所有的卷子都要补。我们班老师其实都还挺好说话的，只是对付班主任和语文老师要格外小心，这两科的卷子一定要补齐。班主任姓于，我们一般叫她表里不一于美人，见到你就知道了，教数学。语文老师枸杞大帝穆五郎，中年保温杯男人，留了撮跟毛利小五郎一样的小胡子，笑面虎那一卦，你懂吧……”
　　祁远点点头，“一班的语文和数学基本到天花板了，就是怕老师怕出来的。”

　　一路上俞阳絮絮叨叨地在讲，张嘉宸偶尔补充，祁远插科打诨，江微树安静地听。

　　“诶？翊哥，你怎么突然这么安静？不像你啊。”
　　“你们给我插话的空间了么，来个新同学就把你们高兴的，” 他老神在在的，“没出息。”
　　张嘉宸嘴贱，“他是怕我们叫他小翊哥哥～”
　　俞阳：“哈哈哈哈哈哈哈！宸子你太他妈搞了。”
　　又被戳中笑点，根本停不下来。
　　江微树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大概真的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洛翊嘴巴也不客气，“他们两个日常傻逼，602一个宿舍都被他们俩传染了，没事可以离他们远些。”
　　“喏，到了，老师办公室。” 洛翊和祁远先一步离开，“行了，就到这里，我要去找小桃花了，有缘再见吧。”
　　俞阳：“矮油，去吧去吧，我带他进找于美人了。”

　　进办公室前，俞阳在他耳边小声说，“你看见门边靠墙那女老师了不？她就是我们班主任，是不是整个办公室最漂亮的花？不过千万别被美色骗了，长得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小心些。”

　　然后才进办公室，一脸严肃，“于老师，我奉何主任之命，护送转校生前来报道。”
　　“行，” 于老师似笑非笑，“俞阳，答应我下次能不能去看不到的地方打？就在监控底下干起来，拍得那叫一个清楚，我连帮你们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得令！”
　　心里却在想，不愧是翊哥，连事发地点都选的那么完美，他打架的时候根本没发现哪里还有摄像头。

　　而另一边，心情不错的张嘉宸为了将一手信息在所剩无几的课间时间里带回班级，一改往日懒散作态，从办公室方向飞奔回教室，他大大咧咧地站在讲台前，用黑板擦代替惊堂木拍拍讲台——
　　“诶，同学们静静，我有个很重磅的消息要告诉大家。”

　　洛翊早就到了一班，翘着二郎腿坐在李言蹊旁边，手底正转着枚硬币玩，李言蹊安安静静地刷着题，其他人或多或少给了“重磅消息”面子，她却从头到尾没把消息放心上。

　　张嘉宸很享受此刻的注目礼，也没太卖关子，开门见山，“我们班马上要来个插班生了，刚带他去见了于美人，一会儿自习课就过来！”

　　这年头，只要和考试学习无关的消息都叫新闻，何况是来了个大活人。

　　“这都高三了还有插班生？真的假的？男的女的？”
　　“真的，男的，长得高高帅帅的，像漫画书里走出来的一样。”

　　“切～有颜的男生可太多了，现在都更喜欢……”
　　蘑菇话虽没说完，但她的眼神瞟向了第三列第四排的位置。她接着说， “现在女生还是更在意有趣的灵魂好吗？”
　　其他女生附和着，非常不喜被男生看肤浅的样子。

　　第三列第四排的男生根本没注意其他女生在议论什么，按倒正在旋转的硬币，伸手轻戳他同桌的肩，示意她回头，“照顾下新同学？”
　　李言蹊：“好处？”
　　“我们之间还谈好处？小桃花，你太让我伤心了。”
　　“哦，那就这样吧。”
　　洛翊豪爽地伸手比了个“1”，“一桶白颜料。”
　　“一个礼拜。”
　　洛翊讨价还价：“一个月。”
　　李言蹊：“两桶，不支持再谈价。”
　　洛翊痛心疾首，咬了咬牙，“成交。”

　　台下交易完成，台上的宣讲也差不多结束了。

　　张嘉宸不以为意地丢下最后一句话，“你们等着看吧。”
　　完成自己装逼的使命，手插着口袋慢悠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摊开自己刚入的漫画书《镖人》，坐等看打脸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