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不渝》月影一梦

73、约战星灵

　　“要不？趁着没被发现，偷偷溜走？”简晴也没有背着弓箭，眼下能用的只有袖箭和匕首。即使星灵不再冤枉她们，那个正在和星灵打的也不知是敌是友，万一是敌人也不好对付。

　　“不，去看看。”余霁说着，环住简晴就用轻功带着她上了二楼阳台。

　　这里边应该是一间雅间，这通往阳台的门开了半边，弯刀就是从开着的那边飞出来的。此刻，余霁和简晴躲在没有开的那一边门扉后，因为屋内的光线更亮，因此也并不会被里边的人察觉外边有人。

　　只听里边传出了她们非常熟悉的声音：“你们蝶梦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这里可是江南，是我们夜莺的地盘。”这是唐烛幽的声音！

　　另一方果然是星灵，此时也是气呼呼的，“哼，明明是你们的人先来抢我们生意的！”

　　“彼岸姐可是凭实力救了你们蝶梦呢，要不然你们不是搞不定吗？”唐烛幽注意了没有暴露余霁的真名。

　　“哼，”星灵很是不服气，“刚才若不是你们阻拦，我也已经凭实力杀了那个火神教的小贼了。你们抢生意也就算了，那么明目张胆地干扰我，结果让目标逃了，该不会是奸细吧？当初你们来抢我们生意的时候，我可是没有捣乱的，技不如人被抢了，我认。但是，你们两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我朋友已经去追了，不会让他逃走的。”唐烛幽有自信，“而且，火神教不是早就被灭了吗？怎么这段时间潜入中原的人越来越多？该不是你们蝶梦贪功，谎报了战绩吧？”

　　“你懂什么，在西北边境的火神教只是一个分坛，他们的总坛远在波斯。”星灵变着法子地试图打压夜莺的气势，“本来，我们蝶梦守着灵州，这是他们入关的必经之路。但是现在小影和姐姐都因为你们下落不明，这才让他们有机可乘。”

　　“拜托，你就没想过我们有什么理由要害他们啊？”唐烛幽有些头大，“我们也已经派人在找他们了，我觉得这件事你与其怀疑我们，不如想想谁从中得到了好处吧！”

　　“那不就是你们吗？今年的榜上我们蝶梦的席位都被你们吃了吧。”星灵这话倒是没说错，“还有那个小狐狸，以前也是你们的人，现在萧清寒死了，她们彼岸峰是不是也要回归你们夜莺了？那不是好处都被你们占了？”

　　“我……”唐烛幽一时想不出什么能反驳的话来。

　　“我现在也不在乎到底是谁干的了。如今火神教的人已经闯入关内深入中原了，我们没空和你们争。”星灵没有等唐烛幽想出怎么回答，“你们也是，别想着抢生意了，把那些小贼都揪出来更重要吧！”

　　回应星灵的，是一具从上方被扔到阳台上的尸体，然后何澄澜从屋顶上跃下，有一瞬间的眼神瞥见了躲在一旁阴影里的余霁和简晴，但是接收到了余霁的禁声手势，便没有暴露她们，“人已经解决了。江南的安全不劳蝶梦费心。与其千里追杀几个人，你作为蝶梦的大小姐不如好好守住边关，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中原还有我们夜莺和无枉在。”

　　“外边有人？”星灵已经察觉到了何澄澜那一下的眼珠转动。

　　何澄澜许是知道否认也没有用，便答了一句：“我们夜莺的人，与你无关。”

　　“嗯？”倒是唐烛幽不解了起来，“咱们不是只有我们来了江宁吗？”

　　在唐烛幽疑惑的时候，星灵已经冲了出来，却只听到耳边一声弯刀落地的声响，阳台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自己先前被唐烛幽的金蝶撞下去的弯刀落在那里。

　　此刻余霁和简晴正在酒楼的屋顶上。

　　“感觉有些意外。”简晴轻轻总结，“没想到趁火打劫的不是蝶梦，而是来了意外的敌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如果能让彼岸峰重新加入夜莺，确实是个好主意。”余霁一边思考着，一边看到了星灵离开了酒楼，“我们本来就计划要找星灵说义兄的事，能在这里遇上也省了我们再去灵州。”

　　星灵推开了城中的一处小院落的门，有几位蝶梦的同伴迎了出来，“大小姐，怎么这么晚？是那个人不好对付吗？”

　　“不是，遇上了两个夜莺的人抢生意，和他们纠缠了一会儿。你们倒是挺顺利？”星灵环视了同伴们。

　　听说了遇上夜莺，有同伴问：“那大小姐和他们打听那个魔女了吗？当初抢西夏人头的时候那么积极，现在火神教闹得凶，她就不管管？”

　　“没问，问了又如何？还要指望他们夜莺来帮我们吗？”星灵确实将三个组织视为竞争关系的。
　　忽地一阵风吹过，面向星灵的那几个人眼角余光察觉到了围墙上方有什么在随风摆动，众人一抬头便呆立不敢动了。

　　蓝衣的少女侧身坐在围墙上，左手轻轻搁在膝盖上，衣袖半遮着左手中的昙灵，带着雪白绒毛边的浅蓝斗篷自然地垂在墙头。头顶是满月的皎洁白光，少女浅浅微笑着，却令人莫名感到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连带着她发间的那支绯色的簪子都显得诡异起来。

　　方才余霁和简晴离了酒楼之后回去了一趟，因此这会儿昙灵已经回到了余霁手中。

　　冬夜的寒风里，那些个蝶梦的杀手全体呆立不动，星灵下意识地拔刀转身，未及看清身后的情况已经做出了防御的架势。却仍旧在认出了墙头的人影时吃了一惊，“刚才酒楼外面的也是你吧，有何贵干？”说话间目光审视着附近，但确实没有发现简晴的身影。

　　星灵见识过简晴的弓箭百发百中，因此没能找到简晴的藏身之处反而更令她警惕。

　　余霁轻轻一笑，“是我。你的刀突然掉在我头上，我想无视都难呢。”

　　“呵，要不是看到你了，我差点以为你死在那‘巴山楚水凄凉地’了呢。怎么，给夜莺造完势就当甩手掌柜了？抢名声的时候来管我们的闲事，现在倒是放着人家祸害苍生，却装聋作哑了？”星灵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的话虽然说得是指责，语气中却有松了口气。

　　“哈哈，想不到你还挺关心我的？”余霁说着将影的那枚玉佩取了出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打听义兄的下落，所以别的事没怎么关注。这块玉佩是在灵州附近的戈壁滩上发现的，他们可能一直在你触手可及的地方，却没有人发现。”

　　“不可能，戈壁滩上根本住不了那么久，最多是曾经路过那里。”星灵竟然没有全盘否定，看来她之前对唐烛幽说的只是气话，在她心里已经明白影和月灵不是夜莺带走的。

　　余霁稍许思考了一下，再次开口：“有道理，你可以顺着这个思路找下去，看看那里有没有通往别处的暗道。毕竟义兄将玉佩扔在那里一定是有特殊意义的。”

　　“眼下还是火神教的事更着急，你要是没别的事要忙，就去帮忙解决混进来的人吧，这几日京城都被波及了。”星灵似乎已经对姐姐他们的事彻底冷静下来了，“姐姐和小影失踪了这么久，若是还活着，对方想来也不会伤他们性命。若是已经遇害……如今还是先救活人要紧。”

　　“嗯……要忙的事，我有啊。”余霁故意露了个顽皮的笑，“你提醒了我，应该去收编彼岸峰。正好蝶梦守不住灵州，那我就让彼岸峰支援你们。毕竟火神教懂西方邪术，术法还是要用术法来决斗，南疆的灵术门派最合适。”

　　“灵州也不劳你们夜莺操心，我们蝶梦自然会守好。”星灵刚才在何澄澜那里吃了一肚子气，这会儿就回敬在了余霁身上。

　　“哦？蝶梦当真还有这个实力？之前对付西夏人牺牲了很多弟子吧？此刻接受一下支援无可厚非，要是为了面子苦苦强撑，最后却彻底失败，岂不是更丢脸？”余霁现在威胁人的本事真的见长。

　　“哼，我会自己想办法，不需要你的帮忙。”星灵已经是第二次表达这样的意思了，上一回在边境的城墙上也是这么说的，接受谁的帮助都不要余霁。当时简晴只当是星灵讨厌她们，此刻却品出了不同的意味，星灵那恐怕是心怀愧疚却不懂表达，因此不愿再欠下人情了。

　　“呵。”轻轻一笑，余霁跃下墙头，朝着星灵走进两步，“咱们打一架吧，谁赢了听谁的。”

　　“哈？”星灵是完全意外的，“你以为我们是小孩子吗？这么大的事情，是打一架的问题吗？”

　　“那么，我可以给你讲道理。”余霁看着星灵道，“火神教的人懂术法，你也懂一点，但是蝶梦大部分的人不懂，这是其一。如今你是蝶梦最强的人，而且蝶梦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也很大，这是其二。一旦火神教的人闯过了灵州，中原的武林那些名门正派都是不懂术法的，无枉和夜莺大部分人也不懂，只有南疆的术士是最佳合作对象，而彼岸峰是如今最强也最有可能达成合作的，这是其三。如果你赢不了我，那就很可能挡不住火神教的人。如今已经混进来的人，我其实有听说都是乔装改扮成普通百姓来的，虽然人数不少，但比起总坛的人，这些只是喽喽。如果他们认真了，你真的有把握吗？”

　　星灵似乎想要反驳，却根本没来得及出声，又被余霁抢了先。

　　“我知道你不想依靠我们，所以我们只是赌一把，你赢了，我可以听你一件事，我赢了，你就听我的让彼岸峰的人协助你们。”余霁这其实是给了一个台阶，告诉星灵这不是善意出手相助，这只是一个赌约，只要愿赌服输，没有谁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