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不渝》月影一梦

74、双星映月

　　“哼，赌就赌。输赢怎么算？”星灵松口了。

　　“你我一对一，场地范围不限，不伤性命，谁先倒下或者认输的算输。”余霁定下了规矩。

　　“成交。”星灵突然就挥刀冲了过来。

　　银光闪现，昙灵避开了星灵的刀，直取她的眉心。

　　这放在旁人身上虽是杀招，但星灵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落败。眼看着剑长刀短，加之心知彼岸魔女有结界之法，星灵立刻调转刀势，白刃斜插进剑下，身体带动着手腕迅速拨开剑锋，与此同时，弯刀的尖端在昙灵的剑身上一勾，错身拉近了彼此的距离，突然左手反手握着的另一把弯刀割向了余霁颈侧。

　　余霁看出了星灵的打算，干脆松开昙灵，止住了自身被星灵牵引过去，同时脚下发力，向后跃开两步的距离，令星灵这一“致命”攻击落了空。

　　“这若是普通人，已经该投降了吧？”星灵向后瞥了一眼刺进身后房屋墙面的昙灵，看得出来，方才余霁不是简单地松了手，而是用内力在剑的末端推了一把，既能更快地抽身，又能让星灵无法来得及夺下昙灵。

　　“很可惜，我们都不是‘普通人’，而且，火神教也不是普通人。”余霁自然听懂了星灵的意思，若是普通人失了兵器，面对星灵的双刀怕是只有认输的份了。

　　但是，今夜，术法才是她们比的重点！

　　在方才的一问一答间，小院四周的樟树叶已经被余霁用灵力卷来。这种树是常青树，即使此时是数九严寒，依然满是绿叶。

　　看着这席卷而来的漫天树叶，星灵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恐，相反，在叶片裹挟下来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彼岸魔女，你的‘血染河山’确实厉害，但是在不能伤我性命的前提下，你赢不了我。”

　　星灵话音刚落，手中两把弯刀就在术的指引下回旋着斩向了那些叶片。浅金色的光芒自刀刃发出，瞬息之间叶片悉数化作粉末。双刀收回星灵手中，嘴角勾起一抹必胜的笑。

　　忽见自散开的树叶粉末之后银光乍现，未及星灵做出反应，昙灵的剑尖已在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星灵向后仰去，双手在地上一撑，顺势来了个后翻。倒立之时，足尖伸出，试图去勾昙灵的剑柄，却遗憾“擦肩而过”。脚尖方一落地，星灵便带动着上身重新站起，左手的刀用力挥出挡下了回转剑身冲着喉咙而来的剑刃。

　　如此全力一击，昙灵有一瞬间脱离了余霁的控制，有了坠落的趋势。但余霁立刻稳住了灵剑，再次出击。

　　星灵左右开弓，以双刀迎战。

　　此前从未认真看过星灵的刀法，此刻昙灵接连不断的攻势，逼得她不断出招对抗。她的刀法攻防一体，而且又快又狠。星灵下手并没有什么巧劲，全然凭着一股子执着的狠劲便一次次将昙灵逼退。

　　忽地，只见星灵手中的两把刀突然发出耀眼的金光，一道法阵骤然结成。

　　刺中了法阵的昙灵瞬间被弹开，虽然及时被余霁收回，但场上的局势似乎全然翻转了。

　　“这就是‘双星映月’？”余霁注视着星灵的下一步动作。她早就听说过星灵和月灵的成名绝技“双星映月”，只是从来没有见过，想来今夜算是有幸见到了。

　　“可惜只有双星，没有映月。”星灵小幅转了转手腕，实则将两把弯刀刀柄上的星星露给了余霁看。

　　“‘双星’是它们的名字？”余霁明白了星灵的暗示。双星映月，之所以是星灵和月灵共有的成名技，是因为完整的法阵必须姐妹两配合才能开启。而星灵的弯刀名为双星，那么“映月”想必就是月灵那把剑的名字了。

　　“嗯。”星灵真正回应余霁的，是再一次的主动出击。这一回许是因为身体已经活动开了，出招的速度比先前的第一刀快了不止一倍。

　　余霁虽然已经习惯了使用灵力，但并不代表她的剑法退步。面对星灵紧追不放的攻势，余霁挥剑见招拆招有条不紊。

　　两人这边打到兴头上，小院中本来围观的蝶梦下属们早已纷纷躲到了屋内，不然这满院子的刀光剑影飞沙走石，他们可受不了。交手的两位可能自有分寸不伤彼此性命，但是毕竟刀剑无眼，他们这些围观群众要是不小心被磕碰到，那可就没地儿说理去了。

　　两人约了场地不限，便真就从地上打到屋顶上，对撞的内力几乎震碎整个屋顶的瓦片。然后又从屋顶打到了围墙上，若不是余霁先一步往院内翻下围墙，她们会不会闹得整个江宁鸡飞狗跳都不一定呢。

　　余霁翻下围墙的同时，突然掷出了昙灵，灵剑冲着紧跟着翻下墙来的星灵而去，这是看准了人在半空中无法活动的机会。

　　但是余霁算漏了一点，这里挨着墙。星灵迅速调整姿势，脚下在墙面上一蹬，便轻松躲过了昙灵的这一击。随后，在半空翻了个旋子，稳稳落地。

　　余霁先一步落回了院中，迅速后撤数步与星灵拉开了距离。快速地调整了呼吸，同时再次控住了昙灵。

　　星灵有一瞬间神情微微松动，似乎是有什么想要问的。却突然眼角余光注意到了从身后刺来的昙灵，神情立刻恢复了严肃认真。

　　双方的兵刃再次重击，碰撞的灵力带起强烈的气流，掀动着二人的衣摆与发丝。

　　这一夜的激烈交锋，余霁的发髻早已松动，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散开。

　　余霁抬手接住了落下的发簪，看到了那彼岸花的造型时还是露出了惊喜的神情。彼岸与梦昙，来自同一颗种子，遇神为白，遇魔为红，银白为天堂，绯华为地狱。这是昙族古老的预言，但师父却说，神与魔不过是不同的力量而已，与善恶无关。

　　发丝垂下，一切心中念头都只是一瞬间。余霁突然想到了打破此刻势均力敌局面的方法，手中再次聚起灵力，衣袖一挥间竟有数朵彼岸花向着星灵刺去。

　　星灵是真的未曾想到余霁会放出彼岸花，看到这些花儿袭来的时候，瞳孔瞬间紧缩，心中的惊诧完全伪装不了。

　　但星灵毕竟是在火神宫长大的，即使心中还有紧张，身体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双星舞动，悉数斩落那些花儿。当彼岸花破碎的瞬间，星灵突然意识到中计了！

　　那不是彼岸花，是幻花粉凝结的幻象！

　　突然耳畔一丝细微的气流撩过，星灵立刻察觉到了背后的气息，眼珠向后撇去，锁定了余霁手中的发簪尖端。

　　“锵锵……”

　　双星猛地被挑飞，而发簪的尖端停在了星灵的喉咙前不到半寸的距离。

　　星灵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察觉到余霁趁乱窜到了身后的时候，注意力便被袭来的簪子吸引了。谁能想到，彼岸花是虚招，就连发簪都是幌子，余霁真正的目的是要趁机用昙灵挑落双星。若是没有近身一击，星灵不会注意不到昙灵的攻击。而若是没有挑落双星，星灵便能来得及击碎发簪，当然，如果是在真正的战斗中，星灵会更喜欢直接砍手。

　　“我输了。”星灵微微叹息。

　　余霁自然不会为难她，收回了发簪，轻轻一笑，“愿赌服输？”

　　“愿赌服输。只要你能说服彼岸峰，我会听你们安排的。”星灵伸手催动了术法召回了双星，收回鞘中。方才若是没有那支发簪，她的武器即使被打落也并不会落败，在实战中这甚至是扭转乾坤的一招战术，前提是敌人不知道她会术法。但是，若方才是实战，在她来得及召回双星前，她的气管便已经破了。

　　余霁也已经拾起了插在地上的昙灵，还剑入鞘。却忽的转向屋子那边，“你们蝶梦的人都在看着呢？外边树上也有我们夜莺的人。你应该没有放水吧？那咱们是不是可以顺便讨论一下排名的问题？”

　　星灵沉默片刻，开口却是：“你真的在乎那个吗？就算坐上了榜首的位置，你又能守多久呢？”

　　“呐，从古至今便是这样的，一代新人换旧人嘛。谁也不可能永远是第一的。”余霁抬头看向院墙外的树梢圆月。

　　星灵却突然将声音放低了一些，“我说的不是这个。这三个月……我去过渝州，也去过涪州。”星灵没有明说，但言下之意是她知道那些余霁隐瞒的事情。

　　当初“渝州山神”的事情解决的时候，星灵是去找过余霁的，但她们已经不在渝州了。拿着画像沿途打听，却从船家口中听说了见过一位和画像中的人很像的姑娘，但似乎病得很重。在涪州找到了当时简晴去请过的老大夫，从老大夫口中得知了画中那位姑娘有很严重的心疾。

　　所以，星灵之前那句“还以为你死了”并不是挑衅，其实星灵是担忧的，又希望老大夫是认错了人。也是因此，方才星灵才会故意逼着余霁动手近战，而非主要用灵力攻击。在星灵的认知里，近身战对体力的消耗是远远高于术法对决的。她与余霁在这院中窜上跳下你追我赶，为的就是尽可能消耗余霁的体力，来检验自己心中的疑问。

　　也是因此，从院墙上落地时，星灵察觉到了余霁的呼吸节奏有些短促，她是想暂定的，奈何人家根本就是不要命的……

　　“是吗，”余霁微微一笑，“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的。不过，没关系啦。”说完，转身走向院子门口，门扉打开，简晴、唐烛幽、何澄澜三人都在门外站着。

　　她们本来是在树上观战的，但余霁开门的时候就都跑到门口来迎接了。

　　星灵冲着他们道出：“排名的事，我会遵守江湖规矩的。双方同伴作证，你赢了我，从此你是榜眼，我是第三。”

　　“谢啦。那，夜深了，我们就不再打扰了。”余霁对星灵道了别，牵着简晴的手就往回走了。
　　荷塘二人默默对视一眼，默契点头，跟上了余霁和简晴。

作者有话说

　　（暂时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