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不渝》月影一梦

72、上元灯会

　　“然后故意输给了师父……”余霁已经猜到结局了，这已经不是师叔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因为不想被各路高手盯着，而故意输给朋友、兄弟、甚至徒弟……她差不多见怪不怪了。

　　“所以现在他是第七。”毒医做了总结。

　　“剩下两个……实在不好抉择，其实荷塘入选都有些勉强，剩下一大批杀手都是差不多水平的，以往就是十名之外，三十之前的水准，硬要挑出三人……感觉谁都可以。”余霁撑着下巴在脑中检索着。

　　毒医神秘地做出提示，“今年第八名不属于三大组织任何一方。”

　　“彼岸峰小狐狸？”这一提示，余霁立刻知道了是谁，“当年萧清寒没能把彼岸峰彻底剿灭也是多亏了小狐狸的母亲，这些年来小狐狸为了报仇暗杀了夜莺很多人，还抢了夜莺好多生意，知名度确实很高。”

　　简晴扳着手指数了数，“现在无枉四个，夜莺三个，蝶梦一个，彼岸峰一个。平衡一下的话，最后一个应该是蝶梦的吧？”

　　毒医又是得意地笑着摇头，“无枉的。”

　　“倒也不奇怪，无枉之前也占了一半。”简晴虽然替蝶梦感到遗憾，但是这样的结果也在情理之中，“无枉里边排名在无月之后的那个？”

　　“好像不是。”毒医回忆道，“这个名字以前从来没听说过，据说是正巧救了他们教主一命，然后顺手灭了盘踞在郑州的黄河水匪。那帮水匪令行船的人头痛的程度可不亚于渝州百姓对‘山神’的恐惧。”

　　“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没听说？”余霁提问的语气并不完全是惊讶和疑惑，反倒是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哦，大概九月的事。因为水匪的危害更显而易见，朝廷也赏赐了无枉，这才让这位一夜成名，这回坐上了第十的位置。”毒医如实解答，那个时候她们正在西北边境，对于东边的情报不曾听说也解释地通了。

　　“叫什么？那个水寨有多彪悍我也是有所耳闻的，当初师叔还是无枉教主的时候也曾想派人去剿灭，但是铩羽而归。能灭掉那个水寨，即使有离未生合作，他也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余霁在脑中回想着无枉内部比较有名的那几个，却一时判断不了究竟是哪个。

　　毒医却越发得意，“保管这个名字你没听说过，代号应该是‘瞿’这一个字，不过无枉的那几个都叫他‘小瞿’，大家也就喊顺口了。其实这个水寨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当时离未生、无心、无月都在，还有几个无枉其他人。但是离未生做主把功劳算在小瞿头上，毕竟是小瞿救了他。”

　　“姓氏的那个‘瞿’？”余霁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似乎有了猜测。

　　“是那个字，有什么问题吗？”毒医随意地点头，丝毫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不妥。

　　余霁却笑了笑，摇头，“可能是巧合吧。我恰好知道一个在无枉、姓瞿的人，至于是不是他，还得见到了这个‘小瞿’才知道。”

　　这话倒是让毒医很意外，“远志师弟都不曾听说的人，你竟然会认识？之前水寨刚被灭的时候，我可是去找过师弟的，毕竟很想知道是哪个后生拔除了他想做却没做到的事。”

　　“那可能……不是我说的那个人吧。”余霁毕竟还没有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小瞿，因此是不确定的。

　　随后几日简晴和余霁定下了之后的计划：上元灯会之后离开江宁前往灵州，找星灵商量一下影大哥的事情，然后抽空去一趟幽州找离未生，打一架，也顺便看看这位小瞿究竟是谁。

　　因此，正月十五这日的夜晚，两人打扮一番上街了。这是她们在江宁的最后一夜，也是上元节之夜。

　　简晴这日仍旧是一身绯衣，却难得地戴上了那支梦昙花的簪子。

　　余霁也仍旧是蓝衣披发的打扮，不过，刚出门就被简晴拉住了。

　　“过来点。”简晴拉了拉余霁的衣袖，却是自己上前几步走到了余霁的身后。抬手撩起余霁的长发盘了个垂鬟分肖髻，自袖中取出了另一支簪子插上。

　　余霁抬手想摸头发，脸上的笑收不住，“简晴做的是什么发型呀？我得回去照照镜子。”

　　“不行。”简晴故意阻拦，转到余霁面前，满意地看着效果，“就这样，回家再看。”末了补上一句，“传说，上元之夜替心爱的人戴上发簪就是白头偕老的意思，所以，你是我的了。”说完，转身拉着余霁往满是花灯的街道走去。

　　“明明应该是我先下手的吧？”余霁的视线盯着简晴头上那支梦昙花的簪子，“你是我劫走的新娘呀。”

　　简晴知道余霁说的是丞相府那一夜，便也翻起了旧账，“但是我克夫来着？当时也是你说‘克夫，那就娶妻吧’的哦。”

　　“算扯平。”余霁结束了这个谁嫁谁娶的话题，往街道一侧的摊位那边指了指，“去看看？”

　　这会儿，余霁像个孩子似的，伸出手指戳着一个兔子灯笼，还轻轻地捏了捏兔子耳朵。

　　而简晴则是一直在看着余霁，今夜她给余霁戴上的是一支彼岸花的簪子，和前世余霁送给她的一样。这支簪子是她找人仿着梦昙花的簪子打造的，两支除了颜色之外，完全一模一样。

　　“简晴？”余霁察觉到了简晴像是一直在发呆。

　　“怎么了？”简晴确实有点神游了。

　　“诶，”余霁看到了简晴身后的什么，走过去，伸手取下了边上摊位上的一串糖葫芦，“简晴想吃吗？”

　　“喜欢吗？”简晴自己其实不喜欢糖葫芦，她宁可吃糖块，或者吃山楂，但是两者混在一起之后，总是让她觉得吃起来味道很奇怪。不过，如果余霁喜欢，她也是愿意买下的。

　　“简晴不喜欢呀？”余霁从简晴的神情中看出来了，将手中的糖葫芦插回原处，“我也不太喜欢，虽然山楂还行，但我不喜欢吃糖。”说着却叹了口气，自嘲地一笑，“以前和人出来逛街，总是得备着钱买这玩意儿。本来都没发觉，竟然已经成习惯了。”

　　“余霁的朋友很喜欢糖葫芦？”简晴在脑海中想象起了唐烛幽啃糖葫芦的样子，然后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总感觉孩子气的唐烛幽和糖葫芦很配的样子。

　　“不算朋友。”余霁简单地做了回答，转身拉过简晴，“简晴喜欢什么灯？走吧，我们去找找。”

　　跟着余霁沿着街道一路往广场走去，简晴却有些疑惑。从余霁的反应里可以猜到，之前说的一起逛过街的人，肯定不是唐烛幽了。而且，似乎关系并不好？和余霁相处这么久，竟然想不出哪个人是余霁熟悉到可以逛街却关系不好的。

　　两人竟然一路无言地穿过了人头涌动的街道，直到耳畔的喧闹声逐渐变小、消失，简晴才回过神来。回头看去，灯市已经被她们抛在了身后。

　　此时她们来到了一条小河边，柳树垂着枝条，却还没有嫩叶。

　　远远望着灯市，简晴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些诗句：“人们总是把灯会形容地很热闹，可是远远地看，那点灯火远远不够通明，其实也挺寂寞的。”

　　“有点想师叔了……”余霁背靠在柳树上，抬头望向北边，“小时候总是被师父管着，只有师叔来的时候才有机会偷偷下山去玩。虽然通常是中秋，但是不管中秋还是上元，天上的月亮都是满月呢。”

　　简晴心中突然有些懂了余霁之前说的爱吃糖葫芦的是谁。既然只有凌光师叔在的时候才能下山去玩，那么一起去逛街的也就无外乎师叔、阡陌师兄和小银师弟了。这三人中，除了师叔之外，另外两人如今提起都可能让余霁下意识地回避。

　　“抱歉，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外边。”余霁望了望被甩在后边的灯市，“咱们再回去逛逛吗？”

　　简晴其实也并不喜欢逛街，今夜之所以把余霁约出来，全是为了那支簪子，如今目的也达成了，也看出来余霁并没有逛街的兴趣，“不如，找个酒楼？咱们找个靠窗的位置，从上边看看灯市是什么样子的？”

　　“好呀。”

　　再次走过街道，突然听见了不远处楼上有稀里哗啦的打碎东西的声音，混杂在这些杂声中还有铁器相击的声响。

　　“是打起来了吗？”简晴抬头寻找着声响来的方向。

　　余霁已经确定了声音来自一家酒楼的二楼，“声音稍微有点奇怪，听起来，其中一方的兵器像是用术法控制的。去看看吗？”

　　简晴虽然听不出细节的区别，但是也能想象出来。寻常打斗双方手握兵器，碰撞时的声音可能会更重一点。“是巫师还是灵术师？我们帮谁？”

　　“先看看。”余霁说着向酒楼那儿走去。

　　简晴紧紧跟着余霁，两人快要走到酒楼下时，突然听见上方喊了一声“小心！”然后简晴看到了一件反射着灯光的兵刃落了下来。

　　余霁显然也察觉到了，抬手用灵力止住了快速落下的弯刀，控制着弯刀落入自己手中。

　　“这是……星灵的？”简晴凑过来，看着刀柄上的那颗星星花饰，总觉得非常眼熟。

　　“很像。”余霁抬头看了一眼上方，今夜她没有带着昙灵，若是对上星灵可能有些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