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新春佳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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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之夜，江宁城中炮竹声响。
医馆的后院中，大家围坐桌边，桌上热气腾腾饭菜飘香。
毒医很是感慨地斟了酒，举杯一饮而尽，“这一年还真是精彩那，来年也不知道还会不会这般经历生死劫难。”这说的是在那个山寨差点被余霁她们弄死，“诶，春节到了，那这江湖上的各项排名就该更新了？今年两位小姑娘肯定要榜上有名了。”
在江湖上，不仅杀手有名次，各大门派也有排行，名门正派的侠士们也有排名。只不过和余霁她们有关的自然是杀手的榜单。
“虽然说是大年初十公布，但其实也就是江湖中的那些大门派根据底下的呼声排个序，该是如何，大家早就心知肚明了。”余霁并没有对新的榜单有多少好奇。
毒医的视线越过酒杯看向余霁，“小姑娘后悔干了渝州那一桩吗？如果这几个月做几个西夏将军那样的任务，小姑娘拿下杀手榜第一就毫无悬念了。但如今，蝶梦的星灵率部下深入西域，暗杀了五个敌方大将。无枉的离未生也替朝廷除掉了一批胡人的细作。这些事情都在冬月和腊月里，同样是轰动全国。小姑娘先前在渝州做的，已经压不住他们的风头了。”
“无妨。”余霁浅浅一笑，“就是要先让他们在上面才好。杀手的排名除了每年由各派商议决定的之外，还有一种情况也是可以调整的。只要在有人见证的情况下一对一打败了排名更高的人，你的名次就会取代对方。”
“哦？小姑娘是要摆擂台？”毒医饶有兴致。
“正是。”余霁一笑，“凭实力打败离未生和星灵，在天下人的众目睽睽之下。”
“只是可惜了蝶梦的影，这第一的位置不保了。”毒医有些遗憾，转向简将军问，“之前小姑娘们让你托人去打听的，有消息了没？怎么一直都不回话？”
简将军放下筷子道：“派去的人今日才回来，没有寻到人，只在灵州城外的戈壁滩上寻到了这块埋在沙土下的玉佩。”说着从袖中取出了一块玉。
玉佩正面雕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那是蝶梦的标志，而背面则是一个“影”字。这是蝶梦核心人员才有的标志身份的玉佩，普通成员只有一块木头刻成的牌牌。
“竟然在灵州？”简晴很意外，灵州是蝶梦的总部，这玉佩总不能是很早以前影大哥自己弄丢的吧？若是这回他留下的讯息，那是不是说明软禁了他的人一直在蝶梦的眼皮子底下？或者，星灵难道是知道影大哥在哪里的？她和月灵是不是商量好了的？
“看来我们开春后要去一趟灵州了，可以请伯父的人带路吗？”余霁已经将简将军喊作伯父了。
“当然。”简将军和蔼一笑，这两个多月来他早已把余霁当成自家孩子了，而且是“上门女婿”那种，以后孩子要跟简家姓的。
一想到过了春节她们马上就要启程，简晴也安耐不住心中的小秘密了，拉了拉余霁的袖子，神神秘秘一笑，“余霁，跟我出来一下。”
简晴说完话，跑去爹爹的房间里取了爹爹的佩剑，然后拉着余霁到了院子里。此刻的庭院中四处挂着喜庆的红灯笼，地面有一点点薄薄的积雪。
简晴让余霁站在厅门口的走廊里，自己跑到了庭院中的空地上，先是左手握剑背在身后，然后做了个起势，随后弓步刺剑、弓步挂劈剑、歇步截剑……一招一式做的有板有眼。刺剑便能力达剑尖，劈剑便是力达剑身，截剑则是力达剑身前部……每一个招式都很标准，末了一个漂亮的抛接，长剑回到了左手。
“伯父终于肯教简晴剑法啦？”余霁不用猜也知道是简将军教的，不过从前简晴说过简将军不肯教她剑法，觉得女子不适合学剑道，这回竟然答应了倒是有些意外。
简将军也已经从屋内出来，正站在余霁身旁，嘿嘿一笑，“以前是不想她太强，那些小子们不敢娶会舞枪弄剑的媳妇。现在嘛……既已入了江湖，技多不压身，她既然想学，多学点总是好的。”
简晴已经收了剑，此刻也凑过来，兴冲冲地问：“余霁，你觉得我练得怎么样？”
“简晴的基本功很扎实，从动作的标准程度来说，倒是我不及你了。”余霁一笑回答。
“怎么可能啊，夸地过分了就不像了啊。”简晴嘟了嘟嘴，她才学了两个月，就连剑法的28个基本动作，她都才学了四分之一，哪里当得起余霁这么夸奖？
余霁却是笑着回应：“我说的是真的，伯父是武举出身，基本功过硬，一招一式都很正。伯父现在虽然只教了你一套最基础的练习用的剑法，但是越简单的动作越能看出基本功是否扎实。这也是我和师父为什么一直没急着教你用剑的原因之一，我们虽然都会用剑，但我们练的是杀人之法，不是剑道。简晴如果能有机会从正道入门，之后学赤霄剑法应该能发挥更大的威力，毕竟阁主也是出身名门正派的。”说着，她顺手取走了简晴手里的剑，随意比划了两下。
简晴看着余霁在庭院中随意的几招就卷起了细密的积雪，空气中似乎形成了一个气旋，带着细雪一起跳了支华美的舞蹈，边上的小草和树叶却丝毫没有被风吹动。剑光止，漫天细雪碎为粉尘，立于其中的蓝衣少女宛若天仙踏着云雾而来。
简晴是看呆了，余霁却看向简将军，“伯父应该能看出我们的区别。”
简将军微微颔首，“余丫头出手很快很准，但不够工整，如今这般怕已经是极限了，再难突破到达剑道巅峰了。”
“嗯。”余霁将剑还给了简将军，宽慰地一笑，“我自小身在江湖中，昙灵教从来不是一个名门正派，我们只求生存，并没有那么长远的目光。在江湖中，不论你是几岁的孩子，都没有数年时间让你一点点从基本功开始练，满满地学会将剑谱中的招式用于实战。我们每个人都必须用最快的速度适应战斗，不然可能什么时候就被人杀了，所以现在这样我一点也不后悔。”
“怕不怕以后晴儿超过你？”简将军开着玩笑般地笑问，“毕竟清幽阁的那两位，在剑法上起初昙姑娘要比阁主厉害太多，但后来数年间昙姑娘止步不前，终究被阁主反超了。”
“嘻，”余霁笑着回答，“倒不如说，还有些期待呢。”
“砰啪”“咻……”夜空中绽放了灿烂的烟花。
众人一起抬头，结束了方才的话题。
简晴看着余霁的背影，她们在此修整了两月，如今余霁已经基本恢复了，心里终于是松了口气。不过，她从未想过剑法还有那么多门道，本以为今生眼前这人都是遥不可及的目标，但余霁竟然那么轻易地承认了未来可能被超过。自己真的有那个机会吗？简晴不禁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是不是可以做到保护她了？
一抹蓝影出现在简晴的视线中，余霁伸手拉过了简晴的手，简晴抬头，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上元节一起去看灯会吧。”余霁认真地提出邀请。
有一朵烟花点亮夜空。
“好！”简晴果断答应。上元灯会，那是话本故事里公子小姐们自由谈情说爱的夜晚，公子为小姐戴上发簪，从此一生青丝到白发，不离不弃。
简晴想起了贴身的荷包里那支梦昙花的簪子，心中默默盘算起来上元那夜之前一定要准备好给余霁的“惊喜”。
时间一晃便到了正月初十，毒医从他的江湖朋友那儿带回了简晴非常好奇的情报，但毒医果然还是挺气人的，竟然不直接说出来，偏要让简晴和余霁来猜猜看大家的排位。
“今年的第一必然是离未生，毕竟胡人和西夏人都很骁勇善战，而无枉的背后还有朝廷，江湖上总归还是要给几分面子。这第二就该是星灵了。”余霁的判断令毒医点了点头。
简晴马上接上：“第三肯定是余霁吧！”毒医继续点头，不过这前三毫无悬念，猜对了也不足为奇。
余霁分析了下去：“杀手的排位从来只定前十，无心无月二人肯定是榜上有名的，师父和师叔也不会掉出前十，公开了桃花谷主身份的唐烛幽近来也大显身手，荷塘二人估计也能挤进前十了。剩下一个位置，实在是想不出来还有哪位特别出色的了。”
因为影、月灵、银都处于下落不明的状态，到了新一轮定排名的时候还不出现，就默认是死了。至于以后会不会“死而复生”，那是以后的事，今年是不带他们玩了。
“根据之前的顺序来看，现在第四应该是师叔，然后是无心无月，然后是师父，最后是荷塘二人？”简晴做出了猜测。
毒医这回得意地笑了，“勉强算说对一个，荷塘在这些人里是最后，第九。”
“第九？不应该是第九和第十吗？”简晴有点疑惑。
余霁却恍然大悟，“他们两个一直共用这个代号，何澄澜在明，唐烛幽在暗处，江湖上一直以为荷塘是一个人。这么一来，还有两个是未知的了。前面的顺序，简晴说的不对吗？”
“不对，”毒医摇了摇头，“第四第五是无心无月。第六是你师父，据说正月初五那天，远志师弟专门去了君山，拉着你师父在洞庭上打了一架……”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新春佳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