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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半路生变 递了 ...

  •   递了通关文牒,守城的卫兵便放他们进城。
      进城之后他们就找了一家客栈,虽然地处偏远,但是这宛城在守城将领卫风的底上治理得还不错,繁荣称不上,但是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使得宛城看起来还是有一些底子的。
      在客栈的厢房里,沧珒面对着她跟苏瑾苏宁三个人,低声嘱咐,“等一下会有一个人上来帮你们易容换装,你们三个人先后在不同的时间离开,然后到达指定地点会合,那里我会安排人接应,你们等两天之后再出发。”他把每一步都安排好了,做得滴水不漏,对青夙要去的地方也不过问,给与绝对的自由。
      “你会留在客栈?刚才那个青衫男子有问题?”青夙一下子就切入重点,如果不是那个男的有问题,沧珒绝不会一下子这么急进。
      “那个人是落桒七王爷的第一谋臣。”沧珒解答道。
      “如果我没猜错,你会留在这客栈里当饵吧?”青夙挑眉,了然的道。
      沧珒张狂大笑,“不,我只是想会会传闻中的枳涧罢了。”枳涧,落桒的七皇子,落桒第一个被自家老爹授封为王爷的皇子,所受的尊荣绝对是绝无仅有的。他的确配成为沧珒的对手,果然是——王者惜王者呐。
      “会完你就回去?”青夙倒觉得他们见面不会像表面那么简单,总让她有不好的预感。
      沧珒目光幽冷,他看着青夙好一会,却没有回答。
      青夙咂咂嘴,“当我没问。”她笑眼弯弯,看起来漠不在意。
      在马车里的时候,青夙倚在车壁上,她眼里有着深深迷雾,好像有很多事情想不通。
      知道她又在想什么重要事情的苏瑾苏宁安静地呆在一边,不敢打扰她。
      过了一阵,青夙才开口,“宁儿,你掉头回去,暗中再混进那间客栈,想办法探到沧珒跟枳涧的谈话内容。”直觉,她直觉沧珒跟枳涧之间将会进行什么交易。她示意苏宁靠过来。
      苏宁眸光沉沉望着青夙,她靠在青夙身边,青夙对她耳语几句,她微微颔首,“是。”眨眼间,她已经跳窗出去。
      然后她跟苏瑾两个人就打算通过宛城,直奔凤央山,若是要攻打禋月,那么,凤央山是必经之地。她必须清楚落桒准备多少兵力攻禋月皇朝,虽然各方的探子早在不久前就将落桒大军的一些情况汇报给她,但是她必须对实际有一定的了解,单靠纸面上的片语是绝对不行的,落桒大军的军容、军备、主帅,如果可以,这些她都必须尽快弄清楚。
      如果亲自领兵的是枳涧,那么这场仗,估计会很难打。枳涧这个人不仅很有政治手腕,他在军事谋略也是不容小觑的。一个位高权重的王爷,文武兼备,而且还是如此之年轻,他,的确有那个资格成为沧珒的对手。
      枳涧,落桒的下一任皇帝,这个是毋庸置疑的。
      “瑾儿,马上跳下去。”听着外头渐起的马蹄声,青夙沉声道。
      苏瑾掀开车帘的一角,马上明白青夙的意思,“主子保重。”语罢,即刻旋身跃出马车,动作干脆利落。她落地之后神速超然隐身入一处破落的窑子,观望着突如其来的变故。看来主子早有预料,她们不可能会轻易走出宛城,而且,此事恐怕与摄政王脱不了关系,虽然表面看起来沧珒的安排没有什么破绽,但是主子还是怀疑到摄政王身上。
      主子的心机还真是深得可怕。
      青夙一身青衣,面容经易容变得跟普通的书生无异,只是再怎么更改,她依然难掩一身的贵气,那样从容的气度一看就知道不是出身寻常人家。
      前面出现一队人马,个个身穿铠甲,头戴盔帽,腰佩长剑,战马嘶呜,威风凛凛。领头的人冷峻地勒马停在青夙的马车前面,他的声音听不到任何温度,“付公子,我家王爷有请。”
      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付姓的男子,嘴角扯开一记冷冽的笑,她倒是想看看沧珒跟枳涧两个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驾车的车夫早已被这阵势吓得浑身瑟瑟发抖,犹如秋风里扫落的叶子,一颤一颤的。
      “公子。”他颤巍巍地开口。
      无意为难他人的青夙掀开车帘,“你家王爷是谁?恕在下孤陋寡闻。”
      按辔坐在马上的宫长卿被青夙凌厉的目光一刺,不由一愣,但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冷静自持的模样,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姿态,他眸光锐凛如剑地盯着青夙清秀的面容,语调沉郁,带着无上的尊敬,“我家王爷,刺王。”
      “哦,原来是刺王殿下呐。”轻佻的语气,漫不经心的神情,她轻轻一笑。
      同时也成功地挑起宫长卿的不悦,他不喜欢眼前这个模样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提及枳涧所表露出来的神情,那样轻慢无视,好像他口中的刺王等同于路边的小贩。他所全心追随的人可是落桒的顶梁柱,他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可以支起整个天下的人,所以,他容不下这个人眼中的漠视。
      青夙还是那样看似无害实则对什么都是冷漠得很,她语锋微转,“那么你又是谁呢?”
      “末将宫长卿。”宫长卿一身傲气,被青夙这么咄咄问话,心下腾起一阵怒气。
      青夙挑眉,宫长锦,枳涧手下的四大将之一。四大将中,慕容辞圆滑,韩恭豪迈,宋祁风流,而四大将之首,则是心思缜密最为卓识冷静的宫长卿。
      “付公子,请随末将走一趟。”宫长卿压冷声线道,同时打了一个手势,立即便有人把一匹马牵到马车旁,看来是打算让青夙弃车走马了。
      青夙怀疑枳涧是故意刁难她,哪个不好派,偏偏把宫长卿打发来,想她一个在深宫中长成的后妃,骑术不谙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宫长卿居然要她骑马。虽然她曾经违背后妃本分习过骑射,差强人意勉强过关,但此时要在这么多兵将面前骑马,这个脸她估计是丢定了。
      “望将军谅解,在下不会骑马。”青夙还是决定诚实一点比较好。
      宫长卿眼里涌动深深的怀疑,青夙跳下马车,“将军莫不信,在下自小在书院长大,家中一直希望我应举高中,对骑射这些在下的确不曾习过。”她神色自若地扯着谎话,虽然一大篇连贯地从她嘴中说出,但是她的眼神却没有一丝心虚,好像这是再真不过的实话。
      见宫长卿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裂缝,青夙正准备再接再厉,没想到一只宽厚的手掌突然横入她的眼中,她愣了一下,抬眸,看见那只手正是宫长锦伸下来的,他的眼定定地看着她。
      她现在的身份是男子,况且身材娇小,跟他同骑一匹马并无什么不可。看来他是打定主意不让她乘马车。
      问题是……
      “将军很急着回去复命吗?”她颇为无奈地问。
      只不过这一次宫长卿回答的方式就是直接把她拖到马背上,她吓得差一点尖叫出声。
      看着她眼中露出的惊慌之色,宫长卿终于勾起一抹轻笑,很是得意,“原来你也会怕。”
      被他扣在马上,青夙稳住心神,怒瞪了宫长卿一记。
      手臂环着她的腰肢,宫长锦脸上的神情极为怪异,他没想到一个男子的腰竟会细得不成样子,而且,搂着的触感竟是如此之软柔,还有那若有若无的清香,他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勒令自己不要细想,沉下脸,“坐稳了。”策马扬鞭,话语一出,坐下的乌驹便扬蹄狂奔,风驰电掣。
      青夙在惊急之下只知随手拉住些什么好稳住她差一点掉下去的身躯,她清秀的面容此时白成一片,在这种速度下她身体的唯一反应,就是想吐。
      心中本想好好狂骂宫长卿一顿,却完全被身体痛苦的反应掩埋。
      只是,她没有想到,虽然去的方式不一样,但是她的目的地却没有改变。宫长锦终于在山脚下“吁”的一声停下了来。
      青夙此时的面色已经由白转青,青白交接难看得很,宫长卿盯着她憔悴难看的面容,一向冷硬的心底竟生生擦出一丝心疼,“再忍忍,快到了。”
      青夙却是连开口都觉得艰难,只觉得喉间艰涩发苦,胃中有什么在翻涌。如果可能的话,她真的很想把宫长卿一脚踹下马,真的,无奈力不从心。
      宫长卿揽紧他,薄唇抿成一线,冷峻中带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焦急。
      醒来的时候,看到一张清隽温润的面孔,还有一双深不可测的眼,带着笑意,还有一些晦暗不明的情绪。
      青夙盯着他好一阵,两个人皆不退让,虽然都有好奇跟探寻,只不过彼此却都是温和的,没有一丝敌意。
      “你就是枳涧?”她挑开话。
      是枳涧,而不是刺王。枳涧眉峰耸耸,没有答她反而问,“何以见得?”
      青夙笑了一下,休息够了,她的脸色没那么差,反而多出一抹灵动,“这么说的确是喽。”
      虽然不知道她这是什么逻辑思维,但枳涧见她好像在自家里一般自若,心下一动,“你不问这里是哪里?”
      环视周遭一眼,青夙笑道,“不就是在你刺王的营帐里。”既来之,则安之。她还是很知趣的。
      枳涧望着她,目光如炬,好像要把她穿透一般,“一个女孩子家,还是不要太聪明的好。”他垂下眼睑,掩去慑人的目光,恢复如玉般温和清致的神态。
      青夙抬眼瞧他一下,再摸摸脸上,发现那一层人皮面具已经被揭下来了,难怪她觉得脸上舒服很多,“刺王果然是非同凡响呐。”语气平淡无伏,听不出是褒是贬。
      “好说。”枳涧微翘唇角,“想知道是谁暴露你的吗?”
      她似笑非笑地道,“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现在有没有吃的。”其实任谁都想得出是沧珒,只是她更想知道,枳涧跟沧珒到底做了什么交易,看来这个得见到苏宁才能知晓。
      枳涧对她并无恶意,她猜,他应该还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所以才会放松警戒。只是她目前还想不通沧珒为什么要把她困在这里。
      “来人。”枳涧唤了一声,便有一个士卒进来,“殿下。”他恭敬地向枳涧行礼。
      “送些吃的东西过来。”枳涧吩咐。
      “是。”那士卒退了下去。
      “付东流是吗?”枳涧在她对面坐下,很随意地问。
      “付明紫。”青夙更正,戏,总是要做足。而此中真假则靠枳涧自己是掂量,她不想去揣摩。枳涧的心思藏得太深,他是那种走一步棋便想好余下三步的人,内敛清湛,自有一番风华,他的处事方式当然也有自己的一套,他不是一个能被人轻易左右的人。
      “好吧,紫儿,你就暂且留下,我还不能放你。”枳涧晓得她也是一个聪明人,索性把话挑明说。
      “刺王殿下,小民又没犯什么罪,你将民女软禁在这里,总要给个理由吧。”青夙倒想听听他能编个什么样的借口。识时务并不等同于任人宰割,好歹她也是一个很惜命的人,就算要死也要给个合理的理由吧。
      “我并不想你坏我的事,有人提醒我你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物。”枳涧微微一笑,刹那好像携着碎碎的春风,惊落了一地的梨花。
      眯了眯眼,青夙觉得有些许刺目,这个人,真的是落桒权倾朝野把持国政的刺王?她觉得这样亲近玉致般的男子倒是比较适合煮酒弄笛醉卧风月。他,很想夙月砂,可是,又不是很像。
      不理会她的失神,枳涧撒袖步出营帐。
      一道清逸的身影慢腾腾地跟上他。
      “是个很特别的人。”把刚才的对话收入耳中的沈陌悠然道。沈陌,号称鬼才,是枳涧幕下第一谋臣。他与禋月左相玉茗清师承一门,他们两个一直都旗鼓相当,一个位极人臣指点江山,一个幕中能才囊括天下,他们是感情至深的师兄弟,也是惺惺相惜的对手。
      “聪慧至极,从容应变,不是普通女子。”枳涧想起她眼中沉定从容的神色,不由赞赏道。
      “她若是男子,定不逊于我。”沈陌孱弱清瘦的身姿宛如玉树,只是那面容却要比其他人清减了些许,浮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他的身体自小就不好,尤其是跟随了枳涧之后,愈加耗费心神,弄得他的越发孱弱。
      枳涧不禁担忧地看着他,“你回帐中休息,这种小事你就少费点心神。我叫顾先生替你看看。”
      沈陌拦住他,“都是些老毛病,何必老是烦劳顾先生?”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的很,有生之年能辅佐枳涧这样的明主,他已是很感念,若说是遗憾,恐怕就是他不能熬到枳涧实现天下一统之日。
      他的心思,枳涧又岂会不知?他惜沈陌的慧眼窥天机、经天纬地之才;沈陌奉他为主,为他殚精竭虑,十年风雨相随不离不弃,为了铺平这条君王路。他们的情谊之深重,早已超越了君臣,他们是朋友是兄弟。
      “既然清楚你自己的身体,那就更该听先生的话回营帐休息,早叫你留在帝都不要随军,你偏是不听。”
      沈陌一笑,“你总是比我自己还上心。”
      枳涧正色道,“奉孝,得汝,乃吾平生之大幸。大业未成,汝断不能弃吾先去。”
      沈陌沉默一下,“我尽量。”
      “顾先生说,那女子的脉象很奇特,她的心律比正常人缓而弱,但是却无心疾等症,恐怕没有多少年可活。”枳涧不由惋惜道,一个灵黠的女子,她的一生竟是如此早早就被预言。
      沈陌想起那个女子灵慧淡定的眸子,心里突地一阵怅然。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子像她这样,一双眼可以含藏这么多的东西,有灵黠聪慧,有淡定漠然,还有一眼就可以牵动别人心里的某根弦的郁伤。
      “焰王如何?”枳涧问,想听听他眼中的沧珒。
      “劲敌。”绝对足量的对手,一个强得可怕的人。
      枳涧大笑,“的确如此。”
      青夙直愣愣地盯着帐顶,拉高该在她身上的薄衾,枳涧的十五万大军在这里安营扎寨,渐渐逼近落安城,“看来是真的。”她喃喃自语。她走出帐篷,好在枳涧虽然把她留在这里,但是却允许她在小范围内活动。
      她在几顶营帐周围转了转,刻意忽略主帐,迎面正好宫长卿向她这个方向走过来。
      “宫长卿。”她喊了他一声,遇见刚好,她有事问他。沉思中的宫长卿一听到她的声音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脸上出现奇怪的神色,然后他做了一件青夙意想不到的事情,就是转过身,不理会她直接掉头走掉,留给她一个坚硬挺拔的背影。
      青夙呆了呆,着实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什么时候变成洪水猛兽,人人见到唯恐避之不及?
      “小紫儿,原来你就是让我们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宫家大少弄得失常的那个人呐。”轻浮的语气让人联想到调戏风月场上姑娘的纨绔子弟。
      一听到声音青夙的脑海里立刻浮现起落桒四大战将中自命风流的桃花将军——宋祁。一双斜挑的桃花眼,眉眼漾着着旖旎的流光,唇不点而朱,邪挑地扬起一个弧度,不偏不倚,尽是勾魂。
      “咳、咳。”青夙虚咳一记,装作没有听到他刚才暧昧的称谓。的确是一个风流雅致的人,此时看他也没有上阵杀敌的狠戾与残酷,的确跟宛若修罗一般的战场上浴血杀敌的将军联系不到一起。相较,她还是比较喜欢宫长卿冷峻的脸。
      “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宫长卿失常?看起来的确有点,但是她也相信她绝对还没有那个能力去影响他。
      宋祁弹弹指,笑得很不怀好意,“就是你让他心绪不宁喽。”
      青夙挑眉斜睨他一眼,“你认为我会信吗?”一听就知道不切实际。
      一只修长的手爬上她的肩,“别那么多疑,要知道现在军营里的每一个人可都对你好奇得紧呢。”宋祁把玩着她的一绺发丝,吃吃地笑道。
      缓缓地抽回自己的头发,她盈盈笑道,“宋将军,美人计还是不要对我施展得很,我消受不起。”言罢,她不理会宋祁深不见底的眼神,转身潇洒离去。
      宋祁是吗?她在心里冷笑一记,没想到竟是他来试探她。
      宋祁站在那里好久,他的眼还顺着她离去的方向出神,唇角溢出一抹轻笑,有趣,一个身份成谜且很有趣的女子,的确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若不是身份问题,说不定他真的会有那个冲动向刺王讨她呢。笑容渐冷,媚色的眼寒厉丛生,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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