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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木叶萧萧
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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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王府中,青夙抬手摘掉面具。
沧珒把她的面具拿在手中把玩,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他的心情看起来很好。
“这个面具不好看,改日我送你一个精致点的。”他道,把她的面具收入怀中。
青夙也由着他,“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回宫了。”
沧珒装作没听见她的话,命人去他的书房里取来一只木盒。而另一头,则让人带青夙去换回女子装束。
“过来。”他对已经换回一身素色衣裙简单挽起长发的青夙道。
“有什么事这样说就可以了。”她回道,心里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她不过来,沧珒只好过去,手中拿着一只小而长的木盒子。
“到底怎么了?”青夙不是很想理他,尽力与他保持距离。
沧珒一只手稳住她的鬓发,让她不要动,另一只手取出木盒子里的一直木簪子,极为认真的,细细地将那支做工精细的簪子插入她的发间。青夙走在椅子上任由他摆弄不吭声,他一系列动作做完之后,将青夙揽入怀中,轻嗅她的发香,下颚抵着她的额间,无限怜惜地道,“我欠你一份礼物。”
她曾对他说过,要他在她十三岁生辰之日送她一支簪子。
原来那日……
青夙抬起头望着他侧的轮廓好一会,两手缓缓地伸过他的腰际环搂住他,脸埋在他的胸前。
沧珒不由一愣,难得见青夙主动一次,一会,他就感觉胸前一片濡湿,疑惑又有些吃惊,“青儿……”
青夙撰紧他的衣袍,低哑的声音溢出,“不要动,就这一次,一下下就好。”
赤月在门外踌躇了老半天,也不敢贸然跑进打扰沧珒跟青夙两个人。他知道,青夙难得才来焰王府一趟,要是好好的被他给搅了,估计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沧珒砍,可是,宫里都传话来了,不说又好像不行,真是两头为难!
一身黑衣银月面具折射冷冽寒光斜倚在石柱旁的暗魅眼光一片森冷地看着赤月一个人在外头迟疑不定,“不想死的话最好别进去。”他难得好心建言。沧珒重视青夙的程度他们又不是不知道,难得他们顺着自己的感情放任一次,要是被赤月不知死活破坏了,估计不止赤月,整个焰王府里的人都得遭殃。
“那宫里怎么办,置之不理?”赤月当然知道后果,但是他要的是两全。皇帝设宴为端瑞王接风洗尘,沧珒这个摄政王跟青夙这个太后都不在实在太不合情理了。
“随你。”凉凉的扔下两个字之后,暗魅就转身准备离开。这种破差事一向是赤月在做,他只需躲得远些就行。
赤月差点跳脚,他说的是什么鬼话,这也太没有同僚之义了吧,居然冷眼看他陷入“水深火热”而不帮他一把,“暗魅,你太狠心了。”
暗魅皱着眉,不冷不热的说,“别跟我讲什么同僚之义!”
赤月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嘿嘿”地笑道,“你要是敢走,我保证一定在苏瑾面前揭发你的‘人面兽行’。”暗魅喜欢青夙身旁的苏瑾,这已是一个不宣的秘密。虽然苏瑾一直不知道,而暗魅还在继续他的默默守护。
听到“人面兽行”四个字,暗魅的剑眉几乎要打结在一起,他厌恶的望了赤月一眼,“随你!”生平最讨厌受人威胁的暗魅依旧是冷冰冰的模样。
赤月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暗魅冷硬的背影,他抚着下巴若有所思,以这家伙闷骚的个性,估计苏瑾这辈子都很难知道他的心意,看来他得把握机会帮他们一把,下次得探探苏瑾的心意才行!
他才刚烦恼起他的问题,沧珒却已经跨出来,他急急奔过去,“爷,宫里来话,今晚在西宸宫设宴,要您务必入宫主持。”
沧珒听完没多大的反应,只是淡淡的道,“推了它,就说我身体不适。”
“是。”赤月领命,随即他才发现青夙并没有出来,“郡主她……”
“乏了便睡着了。”沧珒简明扼要地解释,并不打算多言。
赤月只好又请示,“那宫里……”没有太后可不好办事。
沧珒目光清冷,“通知苏瑾苏宁,让她们自个想办法。”都是跟在青夙身边这么多年的人,他相信这点小事她们有能力解决。
“是。”赤月应声退下,心道这件事还是交给暗魅做比较合适。
迎面走来一个紫衣女子,神态灵动,慧黠中又不失风采,身姿袅袅,步履生香。
“慕容姑娘。”他停下来打招呼。
慕容如卿微微施礼,笑道,“赤月大哥。”
赤月在心头感叹又是一个妙佳人,对于慕容如卿,赤月还真不知道怎么形容她跟沧珒的关系,他追随沧珒这么多年,没看过沧珒对除了青夙以外的女子上心过,虽然外头人人都认为慕容如卿是沧珒的女子,可是只有他们这些心腹手下才知道其实不是,沧珒虽然将慕容如卿纳入他的羽翼之下保护,但是他对她的态度还是那么不冷不热,完全把她搁在一边,而慕容如卿这边呢,其实对沧珒也没怎么上心过,偶尔来见沧珒那么几次,就算见面也是在谈一些机密的事情,他们之间不像情人关系,倒像是只有利益牵扯。
总的来说,慕容如卿对他们这些人的态度还算客气,但是也就是客气而已。
“慕容姑娘找我家主子有事?”赤月笑着询问。
“嗯。”慕容如卿点点头,敏锐捕捉到赤月这句话的用意,接而又问,“王爷有事?”
赤月也不隐瞒,“王爷的确有要事要忙。”反正关于青夙的事,向来都被列为头等要事,他们这些人也要一一奉行。
“是宫里的事?”慕容如卿听闻端瑞王爷入京来了,她猜想沧珒应该是挺忙的。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赤月说得极为隐晦。对于慕容如卿这个人,他还是有所保留的,也总觉得她不像她外表那么柔弱。
“如此啊。”慕容如卿也不多加探寻,她露出一抹柔媚的笑,“那我先告辞了,改日再来好了。”
在走廊的拐角处,半提起裙摆神色娴雅的慕容如卿若有所思地笑了,她在宫里头听到一些消息,本想找沧珒确认一下,不过现在已经明了。
那日,他在一个小摊上花了许久时间去挑东西,沧珒会买饰物送人,这是一件很稀奇的事,传言当朝太后跟摄政王之间有暧昧,她一直半信半疑。沧珒把木簪斜插在她头上,想借着她的发式看看木簪如何时,她在那一瞬间竟看到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沧珒,那样的温柔,那样珍视的眼神,那样深切的情意,还有那样难言的悲伤。她就这样,被震撼了。她一直知道沧珒的心里住着一个人,却从没想过,那个人会带给他那么多的情绪。
她很好奇却无半分嫉妒之意,走的时候终是忍不住问他,“看来你心里住着一只蝴蝶。”她问得极为含蓄。
沧珒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瞬间恢复他的冷硬霸锐,他凌厉的眼神扫了她一下,并不打算回答她。
她无辜地笑了笑,却不打算放弃刚才的话题,“要是有一天那只蝴蝶飞走了,你会怎么办?”
沧珒的目光仿佛在想到某一个人的时候软柔下来,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幽深的眼神看向她,“你不明白。”
“是么?”她垂下眼睑。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亲手折断她的羽翼。”沧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这才像你。”为了得到不择手段,为了爱不计代价,霸道到残忍,情深到彼此鲜血淋漓。就算是憎恨也好,他的爱,是掠夺,是覆灭。
“为她,我宁可负尽苍生。”他的眼神邪佞残虐得可怕,是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这大概是她这一生听过的沧珒所说的唯一的一句情话,只不过,是对另一个女子说的。
慕容如卿轻移莲步踩着香阶一步一步而下,她跟沧珒认识了这么久,她知道沧珒骨子里也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一直以来,她都不了解他,沧珒就像凌驾于万万人之上的神祗,俯瞰脚下的人,尊贵霸气,不可侵犯。
可是这也注定,他一旦失败,就会万劫不复。
天空一片苍蓝,看不见一只飞鸟,寂静得可怕。丝丝寒风灌入衣裙,她轻颤一下,这才回过神,然后钻进马车。
青夙醒来之时,眼前突地出现一张放大的脸孔,她不禁惊了一下,待看清是沧珒这才安心下来。
沧珒邪魅的俊脸与她近在咫尺,他见她醒来,唇角上慢慢浮起一抹勾人心魄的笑。
“你没有进宫?”青夙疑惑的问道。这个时候他应该在皇宫里主持晚宴,怎么还在这里?
“没有我,一切一样会如期举行。”他不在,并不代表就会脱离这一切的掌控。
两个当权者都不在,这也太弗落雪的面子了吧。落雪现在的性情,她还真有些摸不透。不过她想,落雪应该还不至于为难瑀凛这个小侄子。
青夙不敢妄动,她望进沧珒的眼神里,感觉他的眼神漆黑得可怕。
“我该回宫了。”她轻轻地道,却不敢退开他,只能全身僵硬地躺在床榻上,害怕触断某根弦。
沧珒呵的一声笑出来,没有拉开彼此的距离,他低沉充满诱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为什么每次我跨近你一步,你总是那么害怕那么想逃呢?”
那样亲昵的语气,却让青夙全身泛寒,冷得刺骨。虽然知道沧珒是决计不会伤害她,可是她嗅到不寻常的气息,隐隐波动,好像要把两人都吞噬一般。
“沧珒,你冷静一点。”她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什么异样,可是她的手还是难以控制的颤抖。
“我很清醒,也很冷静。”他狭长的眼邪邪挑起,嘴边噙着一缕笑,充满危险。
青夙半撑起身子想往后挪一挪,可是下一刻她的身体就被沧珒牢牢困在怀里,不得动弹。
她唇上一痛,沧珒炙热的气息排山倒海而来,他狠狠地吻着她,两个人唇齿交缠,青夙只觉得她的气息都被他吞噬掉,感觉到难以呼吸,沧珒不断地攻城略地,粗暴狂炙地与她交缠,让她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空气中一片旖旎暧昧,最后,她在口中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分不清是谁的,只知道思念与痛楚连根连生,青夙的眼角滑出泪水,沧珒一路往下吻,他啃咬着她的脖颈,最后在她的锁骨处停了下来。
他的动作停滞在那里,激情消退,只剩下一片绝望的死寂。
“你为什么要回来?”青夙的眼神一片深渊一般无止境的空洞,没有任何生机,她的嘴唇张动,但是脸色却苍白如鬼,犹如一个破碎的布偶。
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在隔了这么多的岁月之后才回来?他要是死了,也许对他们反倒是一种解脱。这样,她也许就会抱着对他的念想这样寒凉过完一生,用一生来思念,不作他想。不用想现在这样,牵扯不尽,时刻撕扯彼此,到最后,鲜血淋漓。
沧珒揽着她,额鬓与她交相厮磨,缱绻缠绵,可是他说出的话却又是那么地残酷,“既然彼此都不得安生,倒不如早死早超生。”
早死早超生?!青夙微侧过头,没有言语,一下子失落了所有。
“珒,为什么我们要变成这个样子?”她的口中一片苦涩。
沧珒与她对视,他笑得极为妖冶肆虐,“最近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一直对你太仁慈,下不了狠心,我们才会越走越远?”
青夙瞳孔微张,心里有一角摇摇欲坠。
他的手抚着她的脸颊,“既然如此,以后我就不能再心慈手软。”
心慈手软,这个词大概谁也不会想到用在沧珒身上,可是,他的确在对她心慈手软,一直以来。甚至还为她处处着想。
现在他的容忍度到了,他不会再忍让她。他们之间的争斗才刚刚开始。
“我不一定会输。”她冷静的道。
“那么,我们就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