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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满城风絮 这个金碧辉 ...

  •   这个金碧辉煌的地方,似是一点都没改变。百姓依然知足享乐,平凡地渡过每一个日起日落,朝堂上的风云丝毫没有他们,于他们而言,只要能带给他们太平,谁当权,于他们本就无关。只有深陷漩涡的人才会知道,物是人非事事休。
      她一身白衣坐在一间小酒楼里,她从这里望去刚好可以把街上的情景一览而尽。
      她的桌上点了两个小菜,和一壶酒,享受一下午的悠闲舒适时光。
      “谦谦公子,温润如玉。”这句话从她的耳畔传来,她“咦”的一声望了过去,突地想到她脸上还带着面具不由莞尔失笑。
      一个长的清润温文的青衣男子走近她,是如今身居宫中要位的白止。
      白止在她对面坐下,自顾自得斟了一杯酒。
      “白止,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文绉绉了?况且,面具是用来遮丑的,你没听说过吗?”她瞧着他,戏谑道。白止看起来的确是儒雅翩翩,好似并没有实力。但是当初她之所以会费尽心机笼络他,当然也是有原因的,主要是因为他的心机够深沉,深沉到让敌人察觉不出来,这才是真正的可怕之处。
      白止,鬼才白止。说的一点都没错,白止的才智够资格让他得到今天这个地位。还有一点是青夙极为赏识的,那便是他有一双洞悉人心的眼。他,绝对是一个最佳的谋士。这也是她故意让他去辅导瑀凛的原因。一个旷世君主他所需要的不仅仅是为他打江山稳边疆的将帅,他还需要能为他出谋划策辅国政的谋臣。
      “由感而发罢了。”白止笑笑,饮下一杯酒。
      “白止,这可不像你。”一个怀有如此才识的人可以在街尾小巷里卖臭豆腐将近六年,不动声色的。他很有耐性,对这天下的形势了若指掌,可是又隐敛锋芒,等待时势。
      白止呵呵一笑,意有所指地道,“你可知道,我想见你一面可是好不容易的。”
      “哦?”她低首不语,答案显而易见。
      “看来你是知道的。”白止挑眉。沧珒那家伙可不是好糊弄的角。
      青夙则耸耸肩表示她也无能为力,沧珒只要是他认为对他构成威胁的人都会多加防范的。更何况,他不喜欢她跟任何人走得太近。
      “你不觉得……”白止直盯着她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青夙在望着楼下的时候,她的目光突然被对面街上一家绸庄里挑绸缎的蓝衣女子给吸引过去,她的眼神定定地盯着那个女子的侧影好一阵,越看越觉得熟悉,待那蓝衣女子语笑嫣然转过身之际,她不由睁大眼睛,黑眸充满惊颤与不可置信。
      没有迟疑的,她立刻奔下楼去,迫不及待地想弄个清楚,她急需确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她——
      朵颜!那个人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个人就是朵颜,七年前理应沉尸末央湖的朵颜!
      见青夙这么匆忙地赶下楼,觉得她神色有异的白止也跟了下去。
      “怎么了?”边走他边问。
      仓惶地冲到街上,她想直接穿行过去,却被一辆装着米粮的推车挡住了脚步,视线也与那家绸庄错开,她急急东张西望搜寻那个女子的姣好身影。
      “那个人……”她刚把步伐跨出去,臂上倏然一紧,她就被人拖回原地。
      “白止,你做什么?”青夙皱着眉不悦地回望钳住她手臂的男子,甫一开口,一阵震耳欲聋的马嘶呜声与马蹄声突兀的响起,接着是一阵声势更为轰然的骚乱。行人纷纷走避,街上摆摊的小贩争先恐后地如潮水般退去,只是顷刻间,原本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京都大街变得安安静静。只剩下一些还未来得及收起的箩筐满地滚动。青夙有些错愕地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而白止,则是一脸深沉。
      一队大概两百来人的骑兵井然有序且动作敏捷地把他们团团围起来。
      青夙缓缓转身,抬首望向那个领兵而来森然坐在骏马上身着浅金色华袍的男子。
      落雪。皇朝的端瑞王爷,驰骋沙场、战功彪炳的帝国第一战王。
      “夙夙,你怎么会在这?”落雪有些许讶异,但随即邪恣一笑,身上散发一种暴戾的落拓不羁。
      “好久不见。”青夙回以一笑,一瞬间似将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云淡风清。她心里只道好笑得紧,脸上所戴的面具似乎对眼前这两个人没有起到一丝遮蔽的作用,反而显得极为多余。
      “夙夙,别跟不相干的人走得太近。”落雪抚着下颚巍然道,眸光深幽暗沉地盯着青夙旁边的白止。
      除了沧珒,大概其余人在落雪眼中都是青夙身边可有可无的人,青夙知道,他一向是这么认为的。
      “落雪,你不该出现在这。”她浅笑款款,眼里却全无笑意。落雪突然回京,让她不禁猜测起他的用心,也不由生出警惕之意。藩王是不可以随意入京师的,除非有皇帝的旨意,而落雪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京,实在让人不得不猜测他的居心。
      “夙夙,你我不该如此生分。我会突然回京,自然有我的打算,放心,我不会久留的。”落雪似笑非笑,手突然伸向青夙,强势地道,“上马,我们一道走。”
      他就这样,毫不掩饰他对白止的漠视。
      青夙挑高眉梢,不明白落雪为何要如此挑衅白止,她摇摇头,低笑道,“落雪,我不与你一道走,我还有事情要办。”她还有事情没弄清楚,不急着回宫。
      落雪的手没有收回去,僵持在那里,冷硬得让人难以忽视。
      白止倒是凉凉地立在一旁,绕为兴味地瞅着她跟落雪两个人暗中较劲。
      青夙斜斜瞥了他一眼,笑语嫣然,“太傅,你我一道回宫可好?”
      落雪的眼神遂冷,犹如寒冬簌簌下起的冰雪,阴寒得令人不由一颤。
      白止眸子里涟涟微光,清逸如斯,他垂首恭谨道,“太后要臣随行,臣岂敢不从?”这个时候,最佳的做法便是恪守君臣之礼。
      落雪的唇角勾起一抹邪恣的笑,他突地收回手,“既然皇嫂还有要事,那落雪也不勉强,就此先行一步。”
      青夙颔首,笑脸相送。
      他策马从青夙面前而过,突然回过头意有所指地道,“看来的皇兄的危机不少嘛。”
      待落雪走远,青夙连忙奔到对面绸庄,可是那绸庄早已没有那蓝衣女子的身影,她拉住掌柜的询问,“请问刚才有一位蓝衣女子在这挑东西是不是?”
      那掌柜瞅着她好一会,看她气质非凡不是什么宵小之辈,这才道,“对,不过她已经走了。”
      “那你知道她是谁,家住哪吗?”青夙急切的问。
      “我只知道她也是官宦小姐,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谢谢。”青夙不理会白止的叫唤,她若有所思颇为失落地回到酒楼里,依然坐在刚才那张桌子旁,依然是刚才那个位置。
      “你刚才急着要找的人是那个蓝衣女子吗?”白止慢条斯理地道。
      “你知道?”青夙抬首看他。
      白止点点头,好像青夙烦恼的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许大司农之女,年方十九,许给工部尚书之子潘岳,定于这个月的初八成婚。怎么,你好像认识她?”
      “这个月初八成婚?”青夙的眼眯下来。
      白止还没有危险面临的自觉,“嗯,听说本来应该早就成亲的,但是婚配女方一直身体抱恙,所以婚礼才会拖到现在。”
      “白止,我决定交与你一项重大的任务,并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青夙勾起一抹笑,柔媚温和。
      白止确确实实打了一个寒颤,刚才落雪噬人的目光都没有让他腾地出现这种感觉,他警觉地后倾了一下,拉开与青夙的距离,“我这才想起我府中还有一些事没有处理好,容我先行一步。”他起身,觉得此时走人才是人间正道。
      青夙也不阻拦,懒懒闲闲地靠在椅背上,她的嘴边噙着一缕浅浅的笑,“既然太傅急着回去,我也不拦着,你就在家等着接懿旨吧。”在这还可以好商量,一旦下了懿旨,到时就算他不想办也得办。
      白止的脚步滞了滞,他坐回原地,很识相的。青夙从来也不是好糊弄的角。
      “那个许亦画得罪你了?”他猜测。
      身份改了,没想到连名字都改了。看来真得好好查查。
      青夙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让人琢磨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白止,你记得你好像还没有娶亲?”良久,她才对着白止问道,目光透着犀利。
      这下轮到白止的眼神骤冷下来,“你想打许亦画的主意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青夙坦然地迎视他,“我有必须打她主意的理由。”如果那个人是朵颜,那她绝对不能让她嫁到潘家,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是关于七年前那件事吧。”白止一语惊人。七年前的那件事虽然做的极为隐秘,但是他还是掌握了一定的信息,虽然不是很确切,但了解了大概。
      “果然是白止!”青夙赞赏地道,可是又冷酷地提醒,“白止,你有什么能力我很清楚,但是相信你也听说过一句话:有些事情不该你知道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否则——会很短命。”
      这是事实,有些事有些话可以谓之为禁忌,一旦触及了,很有可能会因此而丧命,她相信白止是明白的。
      “我也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白止微微一笑,他相信青夙,她是他选择的人,也是他至今唯一认可的人。
      青夙不由一笑,极为真诚的,“谢谢。”
      谢谢赋予她这么多的信任,也谢谢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更谢谢他一直以来为她承担这么多的风险。
      “我想我们应该没办法再谈下去。”他道,然后示意青夙往下看,清逸的面容写满春风一般的笑。
      青夙狐疑地望了下去,蓦然间,却看到楼道上一抹魁然雅绝风华倾世的身影孤冷而立。青夙生生僵在原地,她与他,便这样,隔着碎碎的尘风穿越过千般过往与丝丝缕缕缠绕的思念,遥遥相望。
      很久,很久。她才看到沧珒仿佛踏着落花对她缓步走来,眼眸深处,那一片不知何处是尽头深切入骨的暖意。
      青夙真的觉得落雪变了,变得越来越像——三姑六婆!
      白止似笑非笑地瞧着她,眼底不明的意味一波接一波。
      待沧珒走近,青夙呐呐地准备说些什么,却见沧珒铁臂一展揽过她的腰肢,猝不及防,她跌进他的怀里。强势而霸道。
      沧珒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此时青夙一身男子装扮,在酒楼别人看来,就是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在一起,引得酒楼里的其他人频频侧目,互相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青夙面红耳赤薄怒的瞪着沧珒,沧珒不为所动,斜挑的凤目流转迷魅的微光,隐隐慑人。
      “我的人我可以带走了吗?”沧珒墨色的眸子里隐敛迫人的气息,凌厉却又不彰显张扬。
      白止笑得很和气,他当然乐意做个顺水人情,手微抬作了一个手势,“请便!”他在心里微微感叹,真是一个霸气凛凛的人呢。
      “沧珒——”青夙眯下眼,犀利异常。她在警告沧珒不要太过分,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这样大刺刺的抱着她,他不要脸她可还要呢。
      沧珒邪魅一笑,王霸之气彰显,他的手臂收紧,拉近彼此的距离,肆无忌惮地笑,他在青夙的耳边低声提醒,“这里可不是皇宫,你现在也不是太后。”
      青夙怒极,却无从发作。他说得对,这里不是皇宫,没有人能要求他遵守规矩恪守伦理纲常,而现在的她也断不能暴露身份,她一个堂堂的太后岂能混迹市井遭人话柄。
      在这里,也的确没有沧珒不敢做的事,没有他不能做的事情。
      他,可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天子脚下,谁不忌惮?
      “你是要自己走,还是我抱你走?”沧珒给她两条路选择,张狂至极。
      “我不知道摄政王还有龙阳之好?”她出言讥道。
      沧珒闻言不怒反笑,“若是你,我不介意有龙阳之好。”对象只限于她而已。
      “看来……”他眼底的笑意愈加浓厚。
      青夙压下怒气,冷冷地道,“我自己会走,不劳费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满城风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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