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米伽时间河》夜游星

43、他的真名&一项秘密实验

　　云玖和楚泓说，想要到派尔生物科技公司参观。
　　楚泓已经决定不干预云玖想做的任何事，预约成功后，他让岚陪同云玖，只是说如果她想要基因宠物或者改造就直接告诉他。

　　春日的上午十点半，云玖带着岚来到湖岸，仰望派尔生物科技公司优美的帆船型外观。
　　云玖在数据网上得知，派尔公司的总部是一颗卫星，不知这里能否得到她想要的信息。
　　云玖装模作样地摆出气势，走在公司内参观者可以通行的道路上，办公区穿梭着身穿白色制服的员工，这些精英人士快速交换着意见，操作眼花缭乱的信息显示屏。
　　——他曾是这里的一员吗？
　　云玖想，湘君离开这里最起码是在五年前，按现实的年龄算，湘君还不到二十岁，五年前他才十五岁，那时候的他已经就穿着白大褂设计宠物了么？
　　云玖穿过自动门，来到后花园中，此时将近春末，园中已有朦胧的嫩绿，中央喷泉的水自雕塑周围涓涓流出。
　　她看到有一个女员工坐在金属圆桌旁喝咖啡，看起来有些年纪，她走过去，用亲切的口吻说：“您好，我是一个实习记者，能否占用您一些时间？”
　　女员工抬头，茫然的眼神表明她似乎还沉浸在刚才所想的问题之中，她很快反应过来，只说：“请坐请坐。”
　　云玖坐下后，发现对方在打量自己，努力掩饰住内心的忐忑，微笑道：
　　“呃，公司中，有没有人是你们公认的天才？”
　　对方笑了一声：“我周围的同事都是天才，如果智力不出众，也不能——”
　　“那天才少年呢？”云玖紧追。
　　“天才少年？”，对方一时没明白，“你说我的同事？不——不管孩子多聪明，也不能工作。”
　　这位近中年的女员工表情忽然出现了一些迟疑，仿佛想到了什么。
　　云玖担心对方起疑，按耐住急切，装作淡定地等待着。
　　“说到聪明的孩子……几年前确实有一个，但不是员工。”
　　“那是——”
　　“他是前董事长的小公子。”
　　云玖颤抖了一下，她暗中紧紧掐住自己的指尖，才挤出一个似乎应该出现的笑：
　　“那他参加工作了吗？”
　　对方耸耸肩表示不知情。
　　“这些人啊，想让你知道的你才能知道，后来我们不再听说了，可能现在也在高空花园里泡着去了。”
　　云玖稳定住自己的声音，做出遗憾的表情：
　　“真可惜，那他当时有什么故事吗？”
　　“他设计了很多东西，”女员工指着云玖背后说：“听说那个喷泉雕塑也是他做的。”
　　什么！？云玖回头一看，刚才并未留心，只见银色水裙的怀抱中，是三柱宛如烟一般升腾蔓延的塑像。
　　她脑海中闪电般掠过一幅图象，云玖转回来对女员工说：“打扰了，谢谢您为我提供的信息。”
　　而后她起身走向小时候湘君的作品。
　　站在雕塑面前，她的心再一次受到震动——那是什么材料？竟在缓慢流动，却不改变外形，如同烟云，或连或断，有些地方只有蛛丝般一缕相连，就好像漂浮在没有重力的真空中。
　　这是——天鹰座星云中的“创造之柱”。
　　如果这是他的作品，他会不会在某个角落留下他的名字？
　　云玖仔细盯着流动的雕塑，绕了一圈又一圈，她担心自己的行为惹人注目，就坐在喷泉池边看。
　　会在哪里？她的眼睛垂下来，看到雕塑映在流动池水中的影子，形成两个倾斜的角。
　　云玖依然在思索，她再次抬头凝望，猛地，她如遭重击般迅速低头看那影子——她站起来，绕着水池移动。
　　M——默德？等等、等等，她记得M。
　　那一天，楚泓曾说他是M。那是一句试探。
　　所以，这是被隐藏的信息吗？还不够，云玖想，还不够。
　　云玖离开后花园，乘电梯上到帆船型建筑的高层，那是董事会的区域。
　　如果当年董事长在这里，小时候的默德会不会来这里玩呢？
　　云玖没有什么收获，转身准备离开，第六感告诉她有人在看她，她准确地找到方向，发现参观者不能踏足的地方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她盯着自己的眼神让云玖感到不安，于是赶紧走了。
　　她不会以为自己是偷窃商业机密的间谍吧？
　　回去后，云玖在数据网上查找派尔前任董事长的孩子，关于孩子的事情没有查出来，不知是当时就缺乏信息，还是之后被抹去。但云玖就此发现湘君的父亲竟也是一位传奇人物。
　　照片中的海修因有着不输湘君的英俊风姿，只是少了湘君的柔和，面部线条更加坚毅凌厉，不亏为著名冒险家。
　　云玖目不转睛地翻找资料，看完之后长叹，海修因深爱的爱人，另一位杰出女性探险家离世后，他为她亲笔撰写传记，名为《可考丽绯传》，最后与一位财富势力相仿的贵族女子结合。
　　海修因爱自己的妻子吗？湘君小时候的生活是否幸福呢？云玖不得而知。
　　第二天，她去拜访一家长久报道派尔公司八卦的新闻社，对方怀疑她的身份，不愿意提供信息。
　　云玖无奈，想不出还能到哪里寻找突破口，看时间还早，又去了派尔公司。
　　她仍上到高层，站在窗前瞭望。
　　——我做的这些有什么意义？我只是想要了解过去。她心中一边找理由，一边想象几年前他是否曾站在同样的地方，看着窗外的景色。
　　低下头，云玖发现刚好能看到后花园的雕塑，站在这样的高度，那个“M”的影子已难以辨认。
　　这一排窗户、这个方向——云玖想起那个老妇人。
　　她回过头，却悚然一惊，这里人少安静，那位妇人如同幽灵一般站在转角的玻璃门后注视她。
　　这是一个机会吗？云玖咽下一口唾沫，走了过去。
　　隔着透明的玻璃，云玖坦诚而直接：“您好，您是否记得前董事长的小公子？”
　　对方听到了她的话，脸色竟猛地一变，被皱纹包围的眼睛里露出一抹哀痛，但很快隐藏起来。
　　老妇人摇摇头，准备转身离开。
　　云玖急道：“等等！我是他的朋友。”
　　老妇人停住，疑惑地看她，终于开口了：
　　“你想做什么？”
　　“……我想了解他。”
　　老妇人的眼神很警惕，最后决定不理会云玖。
　　云玖在玻璃外跟着她走，几乎哀求道：
　　“我没有骗您，我知道采薇就是——”
　　一听到“采薇”，老妇人大惊失色，慌忙向左右看去，发现并无他人，才松了口气，她严厉地瞪了一眼云玖，继续走。
　　云玖以为就这样了，正失望地目送老妇人离开，却见她按下一个开关，玻璃门无声滑开。
　　云玖一愣。
　　“进来说吧。”老妇人说完，向前带路。
　　云玖跟着老妇人来到一间并不宽敞的休息室，屋内一脚堆放着清洁用具。原来她竟是——
　　妇人看着云玖，眼里神色复杂，云玖试探询问：
　　“您认识他？”
　　老妇人露出追怀往昔时的忧伤，轻微点头。
　　“我没有孩子，他就相当于我的孩子，他的衣服是我为他洗的，他喝的粥是我测温的，他不玩的玩具是我收拾起来的，我曾背过他，曾为他两夜不合眼……”
　　这位老妈妈忽然停下悉数心底的过往，抬起头：“你到底为什么来？”
　　“您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他的……乳名”云玖有些害羞。
　　大概是她的神情让老妈妈相信了她，只见老妇人伸手向颈处，勾出项链来，她低头颤抖地解开项链上的相框，递给云玖。
　　云玖以同样颤抖的手打开，那一刹时间也停留了。
　　那是一段录像，像是从侧面偷拍的，少年的他端坐在天蓝色地毯上，摊开的书将他半围起来，那时他的白发末端已略微卷曲，秀气的侧脸宛如一个女孩，他低头专注地读书，仿佛忽然想到什么需要翻阅另一本，于是抬头，发现了偷拍者。
　　没有声音，他精致的眉毛微微一皱，说了一句什么，录像慌忙关闭。
　　那一瞬间，云玖看到了他被阳光照亮的茶色双眼，闪烁着少年不可掩盖的天才锋芒。
　　她知道，他说的是：
　　你在做什么？
　　云玖看到相框下方铭刻的一个名字——
　　她将相框还给老妇人，两人相互注视。
　　“谢谢您，知道他的名字对我来说就够了。”
　　云玖要离开，老妇人拉住她，低声道：“绝不能让别人知道采薇……”
　　云玖严肃地点头答应，带着歉意说：“我知道，刚才是为了……哎？您是怎么知道的？”
　　云玖起初以为老妇人是高层领导，但她只是一个佣人，怎么会知道采薇就是湘君？
　　老妇人好像不太愿意，但还是说了出来：
　　“我替他守着实验室，别人不能进。”
　　别人不能进，那就只有采薇能进，湘君在做什么实验呢？
　　云玖觉得再窥探不妥，湘君大概已经知道她在做什么了，于是再次道谢离开。

　　作者说：
　　丽绯的故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