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米伽时间河》夜游星

44、人在天涯！春在天涯

　　从派尔公司出来后，时间不到下午两点，暖阳洒满街道。
　　云玖还不想回去，她想独自散步——岚跟在她身后，随便想一些事情。
　　人生活在世界上，最重要的是与他人的连接吗？
　　她进入便利店买了面包和一杯热可可，一边走一边吃，填饱肚子后，她抬头一看，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流星花园下方。
　　流星花园升入六千至七千米的高空，在这里，她只能看到电梯塔柱，上方的机器人乐队、永不结束的美酒宴席和流动的芬芳都远在云端。
　　云玖有一些抗拒，低头准备离开，却看到一个蓝色的圆脑袋机器人在移动，那是——！她抬头瞧去，是公共卫生间。
　　云玖带着好奇走上前，那个蓝色机器人转头看她。
　　“你叫什么名字？”云玖逗它。
　　“D2R2。”孩童般的声音回答。
　　“哈哈，那你有一个叫3PO的朋友吗？”云玖想，怎么不把这两个拯救宇宙的搭档放在一起呢。
　　没想到D2R2却说：
　　“你上次已经问过了！”
　　云玖挂在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是吗？我忘了，上次你见我……是什么时候？”
　　“两年。”D2R2一边说，一边转向洗手池，投影出一个全息影像。
　　云玖惊地后退一步。
　　月辰……她又看到了她……粉色头发的少女就在那里，她伏在水池边，浑身颤抖呕吐。
　　图像拉近，画面前端伸出一只手，是D2R2，它捧起一叠白色手纸。
　　月辰转过来，她虚弱而苍白，满脸泪痕。
　　“谢谢，你叫什么名字？”
　　……
　　直到影像结束，云玖沉默良久。
　　最开始她心中有一个朦胧的想法，现在，当她看到月辰的泪水，回想起流星花园中那些香气袭人的贵族，那个决定已经明晰了。
　　她再也不会介怀月辰了，跨越万年的时空，她们共享同一个灵魂。
　　“你们会成为英雄。”云玖没有表情地、轻声说。
　　她没有留意D2R2说她已经说过了，转身离开。
　　另一边，在林中别墅，岚将云玖在流星花园看到的一切传给了楚泓。
　　楚泓心如刀绞，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握紧双拳，不觉流下眼泪。
　　“月辰、月辰！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云玖回去后，楚泓没有出来看她，接下来的时间，云玖隐约发觉楚泓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他不再与她共同进餐，不再与她一起散步，似乎刻意冷淡她。
　　云玖什么也没说，她抓紧时间阅读着未来的书籍，同时读完了《可考丽绯传》。

　　云玖再次来到醪村，春日将尽，夹岸的桃花落英缤纷，她与湘君泛舟湖上。
　　云玖举起青瓷酒杯，里面是她从西格玛庭院买来的桃花酒，迎着送下漫天落花的春风。
　　“随意且衔杯，莫惜春衣坐绿苔。
　　若待明朝风雨过，人在天涯！春在天涯！”
　　湘君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说：
　　“怎么了？这一个春天过去，但春天还会到来，到明年的春天，我们还可以如今日，泛舟饮酒。”
　　云玖闭眼饮下一杯的甜酒，低头一笑，说：
　　“好。”
　　她将酒杯放到红漆小几上，忽然侧身搂住身旁湘君的脖颈，将头埋入他的水色发丝之间。
　　“西茉那……”宛如舌尖含着蜜糖般，她念出这个名字。
　　“西茉那、西茉那。”
　　这个名字多么美丽动人，唯有这个名字才能配得上他。
　　云玖感到他的胸膛低沉震动，仿佛一声轻叹。
　　“你生气吗？我私自找到了你的名字。”云玖有些担心。
　　湘君微微摇头，发丝擦过她的额间。他说：
　　“你很聪明。”
　　这不是聪明。云玖想，但她不打算纠正他。
　　她轻嗅着湘君垂落在肩头的长发，闷声说：
　　“西茉那，你是天空的颜色。”
　　……天空也是你的颜色。
　　只要看到天空中的那抹蓝，我就会想起你。
　　而后她离开他，摸了摸肚皮向上的布布。
　　她找到了他的乳名，湘君终于和她说起他的小时候：
　　“其实我不是第一个“赛博人”。
　　我有两个母亲，一个是生我的母亲，另一个是带我认识世界的人，我的教母是——丽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