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欲》暮允莳

2、坎坷

　　无聊的日子还在继续，我进入到初三的忙碌阶段，虽然我不怎么听话，但学习上也过得去。
　　“哎，你听说了吗？隔壁学校有个女生被奸杀了。”
　　“不是吧，太可怕了，不会跑到我们这边来吧？”
　　“你别说了，我都不敢一个人回家了。”
　　……
　　前桌两个女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成功把我吵醒了。
　　我撑起昏沉的脑袋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昨晚打游戏打到半夜，今天困死了，睡了两节课，反正也没人管我。
　　她俩聊天，我在后面拖着腮帮子游神似的听。
　　杀人犯？有意思，还不知道亲手杀人的感觉怎么样呢？
　　我曾经还想着，反正已经背上了杀人犯的罪名，再多杀两个人也没什么事吧。
　　于是我就等啊等，等到他们再回来时，我就把他们杀掉。
　　但事实终究是可笑的。
　　十年了，没回来过一次，没打过电话，没发过消息，唯一的联系，就是每月定期的汇款而已。
　　杀人犯啊，你可千万别碰上我，不然我们会拼个你死我活。不过谁死都无所谓了，我死了，我欢喜，你死了，皆大欢喜。
　　我暗自想到。
　　这大概是每个“抑郁”的青春少女都有的幻想。活着没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天天都念叨着想死，可真到那时候又会跪地求饶。
　　我对死亡倒是无所谓，反正没人在意，跟我有血缘关系的那两个人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估计巴不得我早点死。
　　自杀那是不可能的，虽然我不怕死，自杀也太懦弱了，出点意外虽然死的难看了点，但不怎么招人骂啊，自杀的话指不定招几只苍蝇跟着嗡嗡嗡的烦。
　　一开始，我还期待着遇见那个猥琐的杀人犯，结果几天都没动静。
　　切，没意思。
　　现已入秋，晚间冷风袭来，我拢了拢衣领，绕了个近道，想快点回去。
　　明月高高挂在黑天之中，月光在地面织成薄薄的纱，照亮小巷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秋风萧瑟，引着树枝摇晃，沙沙作响。
　　远远的，我看见一个人走过来，175的样子，穿着破旧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面部阴暗，看不清表情。
　　我直直的走过去，路过他身边，刚要离开他时，一只手攥住我的胳膊，力道很大，我拽了拽，没拽开。
　　我皱着眉头，转身想问他干什么，一抹银光出现在我的视野。
　　是刀。
　　他拿着刀指着我，把我逼到墙边，我冷冷的问了一句：“你是那个杀人犯？”
　　他对我的冷静似乎有些好奇，用沙哑的声音反问我：“你不害怕？”
　　之前遇到的那些，一看见刀就大喊大叫，面部扭曲，哭的梨花带雨，眼睛睁得大大的，恐惧深深的留在瞳孔。
　　他格外喜欢这样的眼睛，恐惧的眼神能令他身心舒畅，仿佛成了万人之上的统治者。他觉得，恐惧是一个人最真实，最生动的表情。
　　他尤其喜欢在侵|犯时，让她们看着自己是怎么被玷/污的，他不喜欢她们闭着眼，这样没有乐趣，不过他很好的，他会很有耐心的哄着她们睁开眼睛，让她们看着自己或者他。
　　恐惧的眼睛真的漂亮极了，可惜，面前这个女孩子好像不怕他。
　　“我不害怕你能放我走吗？”我不喜欢他，不知道多少天没洗过了，真够恶心的，月光下隐隐约约能看清脸，也不好看。
　　“你都知道我是杀人犯了，怎么还能放你走呢？”他不信她不害怕，一定是装的，多漂亮的脸啊，这么多天才遇到的极品，放过太可惜了，这美丽的脸庞，扭曲成惊恐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我刚准备再说话，他却把那块不知道被多少女人含过的布塞进我的嘴里。
　　一大股难闻的气味直扑鼻腔，引诱胃液翻腾，令人作呕。
　　这对一个有洁癖的人来说，是万万忍受不了的，我觉得脏。
　　男人迫不及待的把脸埋进我的颈窝，粗/暴的撕/扯我的衣服，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我没有什么表情，就是觉得……好恶心……
　　恶心，好恶心……
　　我恶心的快吐出来，心想：就这么解脱了好像更容易招骂吧，这算什么？
　　这对一个崇尚死亡的人来说，是侮辱，这样被侵犯的身体不干净，神明厌恶这样的身体，被神明厌恶的人，将不会得到来世的眷顾。
　　一直以来想死的我，瞬间不想死了，可能只是不想这么草率的死了吧。
　　短短一会儿，我也不知道他在我身上留了多少恶心的印记。他牵制着我的双手，把我压在墙上动弹不得，罪恶的手伸向我的下/体，扯下我的裤子到了膝盖处。
　　脸上划过什么滚烫的液体，滴到他的脸上。
　　是什么？眼泪吗？好多年没流过了，这会儿被逼出来了，真是没用。
　　他愣了一下，把在我腿间的手收回来，抹了下脸上的那滴泪水。
　　他好像笑了，诡异，阴暗，疯狂。
　　他抬头看着我，整张丑陋的脸染上兴奋之色。仿佛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直视着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可就算再冷静，眼泪也出卖了自己。绕是如此，我也强装镇定。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兴奋，我从他眼中看见了浓浓的失望。
　　他发了疯一般的念叨：“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你为什么不害怕我，为什么不害怕！”
　　他突然扑上来，啃噬着我的身体，雪白的嫩肉被咬的生疼，好似要将我活活吃掉一般。
　　我假装腿软坐到地上，伸手去够那把刀，他一下子把我扯上来继续压住。
　　幸好，我拿到了。
　　我举起左手狠狠刺进他左边的后背，然后猛地抽出。
　　他受到巨大的疼痛，脸都扭成了一坨，满脸的不敢相信，眼里爆出血丝。
　　我知道这一下不够让他死亡，所以在他分开距离的一瞬间，我飞快划过他的侧颈。
　　这一下，好像把经脉划破了，不过没弄坏气管，因为他还能说话。
　　他说，我们是一类人，杀/虐能让我们兴奋……
　　我不想听下去了，提上裤子，走到他身边跪坐着，狠狠地向心脏位置捅了几刀。
　　血液溅到我的脸颊，带着滚烫的温度。刀身没入肉/体的“噗呲”声，莫名有些动听。
　　我被脑海中的想法有些吓到了，慌忙丢了刀，缩到角落。
　　我杀人了，我亲手杀人了，我杀了他……不，我没杀人，我只是正当防卫，我才十三岁，杀人不犯法，不犯法……
　　我捡起地上的手机，报警，说地址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
　　报完警，我好像有点想通了，我没杀人，我只是防卫过当，不犯法的，不犯法的……
　　我整理了下衣服，衬衣领口被撕了几个口，外套扣紧能堪堪遮住那不堪入目的痕迹。
　　我怕防卫过当这个理由不够重，又把刀放回那个人手中，握紧，往我的肩膀上砍了几刀，伪装成他伤，然后把刀插回心脏的位置。
　　那个死人瞪着眼珠子，刚好看着我。
　　其实我很想把他的眼睛挖出来，踩碎，那恶心的目光，一闭眼就能想起。可我又怕那样像蓄意报复，所以不敢。
　　意识飘散，我不知道在角落坐了多久，直到有毯子落到我身上，帮我抵挡寒风时，我才回过神来。
　　警笛声在耳边不断想起，意识与现实重新链接。
　　在他们眼中，我就是被吓呆的受害者。
　　其实我已经缓过来了，可为了让罪名不会落一点儿在我头上，我就继续装作一副茫然的模样。
　　我不是没有表情，只是大多数时间都习惯面无表情。
　　我缩在原地不动，两个女警察只好过来扶着我走。在她碰到我的时候，我把自己蜷缩的更小了，用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嘴里喊着：“别碰我！滚开！”
　　女警察也理解，蹲下来，用温柔的话语慢慢哄我。
　　“别害怕，坏人已经被抓了，姐姐是警察，跟姐姐走好吗……”
　　我听了好几分钟，才装作缓过神来，伸手抱紧离我最近的女警察，伏在她肩上抽泣。
　　事实上，我一滴眼泪都没有，但他们被我骗到了，都在哄我，骂那个恶心的死人。
　　他们把我带到医院清理伤口，看着淋了大半血的衣服，个个对人渣的恨意更甚。
　　我小声的问陪我处理的女警察：“姐姐，我会坐牢吗？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如我预想的那样，我不负任何刑事责任，离开医院去警局录了口供就回去了。
　　本来还想着去那个小巷子里看看，结果他们特意把我送回去了。
　　我同往常一样打开了大门，望着桌子上冷掉的饭菜，却一点食欲都没有，尽管我已经很饿了。
　　我去卫生间一阵吐，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滩酸水。
　　我抬头注视着镜子里的影子，发丝凌乱，脸色苍白。
　　撑着洗手台缓了好一会儿，才褪下衣服，把衣服全部扔进垃圾桶。
　　镜子里的少女一丝/不挂的站着，脖子、锁骨及往下一点的胸膛上全是淤青红痕。左肩贴着一大块纱布，半边身体被血迹浸透，狼狈又骇人。
　　我一步步踏入浴缸，平静的躺着，花洒在我身上冲刷，可这样也不能清洗掉刻入灵魂的污秽，甚至连表面都清洗不掉。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散不去，仿佛在提醒我那些恶心事。
　　我突然坐起来，发泄似的喊叫，不顾医生的叮嘱，把左肩的纱布用力撕扯下来，伤口暴露在水流中，鲜红的皮肉翻卷，狰狞恐怖。
　　我发了疯，用指甲在被玷/污处抠抓，使原本就触目惊心的身体印出一道道红痕，好像这样就能掩盖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迹。
　　我不顾疼痛，用力搓洗身体，雪白的肌肤染上绯红，血液冲上表皮，快要喷涌而出。可即使这样，那些恶心的印记也依旧存在。
　　池子里的水早已被染红，我默默把水放干净，又接了一满池，静静的泡着。
　　血肉模糊的肩膀被水冲洗的惨白，像是被泡烂的腐肉。
　　浑身都是疼的，可我早已麻木，静静的躺在水里，像一个死人，但是我很清楚我没死，为什么，死不掉……
　　人总是神奇的生物，不遇见时巴不得遇见，遇见过后，后悔不已。
　　我本以为我很坚强，但我不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对这种事从容不迫的，即使是绝望了十三年的我。
　　每个人对绝望的定义都不一样，但如果真的绝望，你就会发现，那并不是你的底线。
　　我崇尚死亡，敬畏死亡，更想接近死亡，可我并不会自杀而亡，即使这是最快的办法。
　　神明不会接受自杀的人，因为活着比死亡难，这一世的痛苦，是神明给予你的磨练，以便决定来生的命运。
　　而自杀的人们，神明会觉得太过懦弱，不配得到救赎，灵魂将不会被接纳，不会被净洗，只能堕落地狱，或者被投胎到更加悲惨的家庭，经历更悲惨的人生。
　　我生前一定是罪大恶极的罪犯，今生才会被如此折磨。
　　我原以为，经历过所有绝望的我，只要熬到命数耗尽就好，可我忘了，还有一样绝望我没有经历，命运用它把我逼的一次次突破底线，直到我甘愿自杀，堕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