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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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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萌都快走到家了,从包里翻出钥匙开门,结果没看到手机,想来是忘萧暮那了。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拿。
正直盛夏,天黑的慢,火红的太阳半藏在云层后,天空像一副优美瑰丽的水墨画。
靠近别墅时,夕阳耀眼的光芒逐渐消失,凉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少女不由得加快脚步,走进那栋孤僻的别墅,嘴里还喃喃道:“给你一个惊吓,顺便赖一晚。”
少女想的特别美好,想到萧暮看见惊喜的表情,想到萧暮因为几句情话而脸红的表情。
可当她打开铁门,一大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直扑鼻腔,借助夕阳微弱的光线看清屋内的景象后,她愣住了。
她不愿意相信,用暗哑的嗓音轻声呼唤萧暮的名字,好像只是怕吵醒睡着的人。
“暮暮?萧暮?萧暮!”
她惊了,慌忙跑过去,去探萧暮的鼻息。
没有……
没有!
怎么会没有!
脉搏,对!脉搏!
会跳动的,一定是跳动的!
她慌忙去摸,虽然很微弱,但她的暮暮没有死,还活着!
夏萌迅速冷静下来,看见了茶几上的手机,拿起来拨打120。
打完电话,她不小心按到了退出键,界面回到通话记录,她看见了她主治医生的名字。
一瞬间,她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还记得最开始接触她,她说:“别靠近我,我会带来不幸。”
她说,这是上天对她的诅咒。
她不会真的相信那什么破诅咒吧?我自己作的身体跟她有什么关系!这身体早在遇到她之前就垮了!她怎么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拦!
但她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她后悔了,她要救萧暮,她不能让她死,她不能让她的萧暮离开!
她舍不得了……
夏萌从包里拿出剪刀,利落的从衬衣上剪下布条,过去给萧暮包扎。
暗黑的血迹染红了白色的鞋底,她看清了手腕处狰狞的伤口。
血液几乎已经凝固,但还是有点点猩红的液体渗出,顺着痕迹缓慢流动到指尖,等足够多时,滴答一声,溅起几颗血珠。
“萧暮,我告诉你,你不能有事,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你个笨蛋,那么多事你都扛过来了,就为了这个自杀?你不是命硬吗?你不准死!我不准你死!”
救护车来的很快,医护人员为萧暮戴上氧气罩,推进救护车。
夏萌跟着进去,坐在旁边,垂着的手微微颤抖,身上的衣服被染红了大片。
她跟着推车跑到手术室,然后被拒之门外。
“手术室”红灯亮起,夏萌在外面坐立不安。
她的双手还沾着另一个人的血迹,已经干了。
血腥味,那个屋子里浓郁的血腥味,加上医院的福尔马林,引诱着她胃液翻腾。
她跑到厕所一阵狂吐,似乎要把内脏都吐出来。
越来越难受了,发病次数越来越多了……
她洗了把脸,回到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坐着,漫无目的的划着手机,不知道干嘛。
她想找人帮忙,却一时不知道找谁。
是啊,谁能帮她呢?怎么帮呢?
她想找人倾诉,却看到了那几条消息。
萧暮替她回了,萧暮看见了。
分手,原来这才是致命的打击。
她想过分手对她的伤害有多大,却没想过她会自杀……
自己当初就不该招惹她!可现在该怎么办?她好像,也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如果是她自己,她不会恐惧,因为她对自己的命不在乎。
可现在,有个人把自己当希望,她怕了,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可她不想让她的信徒跟着自己去死。
那一刻,夏萌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爱上她了。
虽然她很笨,但会笨拙的对自己好。她不会浪漫,但是愿意为自己学。
可这些前任都能给自己,那自己为什么偏偏要选择一个同性?
可能,她感受到了真心。
一个可以为自己而死的人,她还有什么理由不接受?
以前从不觉得活着有多好,老天却偏偏让她找到幸福后又给她致命一击。
她想活着,为萧暮,也为自己。
我在医院醒来,愣了下,接受没死的现实,左手腕的疼痛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偏头,看见趴在床边的夏萌,突然有点害怕。
她心里还是有我的,我怎么忍心丢下她一个人?如果我真的死了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那个手机,我可能也不会自杀。可如果不是那个手机,也许,就真的死了吧。
“暮暮?”她叫我,我没动。
她起身,揉了揉眼睛,才确定我是真的醒了,立马去倒了杯水过来。
“你醒了,渴不渴?喝点水吧。有哪里不舒服吗?手疼吗?要不要喝点止痛药?”她问了一连串问题。
我想回答,嗓子发不出声音。视线转移到她的脸上,很明显的疲惫。
她喂我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才回答了那些问题。
“那你饿不饿?已经十一点了,肯定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买。”
“张姨熬的小米粥,可以吗?”我想了想说。
“可以,我去买,你别乱动,我让护士过来照顾你。”她飞快的跑了。
我望着门口,倒不是真的想吃那个,只是因为那里比较远,我可以给自己多一点时间静静。
护士没过几分钟就过来了,来给我换药。
我好奇的问她:“姐姐,我昨天的情况,是怎样的?”
她边换药边说:“失血过多造成休克,抢救期间心脏骤停一次。要不是你求生意识够强,可能就真的没命了。”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说:“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小青年不想死整什么割腕?真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救回来了就好好活着,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你家人朋友该有多伤心?你朋友守了你一夜,都快担心死了。还有,你左手估计是废了,以后注意点,别拿重物……”
她继续念叨,我听不下去了,陌生的湿润感袭卷我的眼眶。
我很清楚那强烈的求生意识是为什么,不是长久以来因为神明学说的深刻而本能抗拒,而是因为夏萌。
可是我如今这狼狈的样子,又怎么配得上……
她回来很快,明显是用跑的,满头大汗,脸蛋通红。
她把粥摆在桌子上,还有一盒饭菜一起,揭开盖子。舀了一勺粥,吹凉了喂过来。
我疑迟一下,张嘴。
甜的,很甜。
她又舀了一勺,我没吃。
“你也吃点,你也还没吃饭。”我说。
“我不饿,给你买的。”
“胃病不能不吃饭。”我皱着眉,看着她。
“好好好,我吃,我吃。”她妥协道,自己喝了一口,“满意了?”
“嗯。”我点点头。
于是这碗粥,被我们一人一口分完了。
她把塑料碗扔进垃圾桶,说:“我去洗把脸,汗淋淋的太难受了。”
夏萌进了洗手间,喉咙滚动一下,把刚吃进去的东西一股脑吐了出来。
三十几的温度加上跑了怎么远,胃里一阵阵翻腾,根本吃不下东西。
粥都吐完了,只能一个劲呕酸水。
太久了,待的太久了。
她强忍着恶心,调整好呼吸,把那股难受压下去,无视它,好好洗了个脸又回到病房。
她出去了,我回想她刚才的动作,我觉得应该找她问清楚。
她心里有没有我,这都只是我的猜测。
万一她是因为觉得害我自杀而心里愧疚呢?
她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放任一个伤员不管?
只有找她问清楚。
这些事我都知道了,她应该没什么理由再骗我了。
她回来了,我看着她,盯着她的双眼,想要看穿她的内心。
我看不见,我看不见那些,但是我看到了心虚,对我的心虚。
“夏萌。”我先出声。
“怎么了?那里不舒服吗?”她急忙问。
我没回答,问她:“你玩够了吗?”
“什,什么?”她呆住了。
“我问你玩够了吗?准备什么时候走?”
“啊?我不走啊!我不走,那个我可以解释的,我一开始确实没打算这么久,但是我后悔了,我现在后悔了。我喜欢你!我确定我喜欢你!这次不是骗你的!”她慌乱的解释道。
“嗯。”我淡淡的回答。
“那我们和好行不行?”她小心试探。
“好。”我说。
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在相信她,可是她的胃癌是真的,她也许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那她还有什么好骗我的?
可如果这是梦,那就让梦的时间再长一些吧,一直到我们死去。
我的神明,还是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