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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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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自己困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没有时间概念,浑浑噩噩过几个月。
如果是我自己,我大概会这样,在孤独中死去。
但我不是一个人了,我还有她,她成了我生命的全部。
我不知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可我一直强撑着,好像就是害怕她会伤心,我活着不过就是为了她而已。
我以前信神,神不会救赎懦弱到自杀的人,我要为了下辈子过的好一点而活着。
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个可笑的理由,是我为自己活着找的借口。
可是没有神明,我这悲催的命运又该如何解释?那个满身光芒的人又该如何解释?
我原以为她是神明对我的心软,现在看来也不过是给我的考验。
我上辈子一定是十恶不赦的恶人,才会落得这个下场,都是我活该……
她每天都会过来,给我带吃的,给我做饭,会拉开窗帘让死气沉沉的房间透进阳光,染上活力。
她说,过来的有条路上,一排栀子花开了,很香,很好看。所以她每天都给我带几只过来。
这么折,树都秃了吧?
明明我才是健健康康的那一个,却还要她每天来照顾我。
她的胃病好了吗?
她会不会忘记带药?
我好想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身边,好想好想……
时间过得好快,这几个月就像一场梦,还没细品就要结束了。
今天一觉醒来,她说考完试,买点东西来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考试?6月了?都放暑假了吗?
早上6点的消息,现在已经11点了,她应该快来了吧?
我爬起来洗漱,把窗帘全部拉开,迅速整理一下房间。
她来了,那就让她高兴一下,等她走了在回归自己。
她买了三斤小龙虾和一听啤酒过来,做的蒜蓉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她熟练的拿了一瓶酒,单手打开,正准备要喝,就被我拦住。
“胃不好别喝酒。”我沉声道。
她瘪瘪嘴,用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我,撒娇道:“放假都不让我快活一下嘛?”
“不行。”我厉色道。
她这种表情我是最顶不住的,撒个娇我就什么都满足她,可在她身体方面我也会毫不让步。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照顾她,管住她,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我帮她剥虾,剥了满满一碗,推给她。
她架起一个,没有吃,反而递向我。
“尝尝,这还是我第一次做虾给你吃,尝尝看?”
我没有拒绝,一口咬下去,肉质鲜美有弹性,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很好吃!”我说。
她心满意足的笑了。
饭后我们一起缩在沙发上看电影。
我余光看着她,她好像瘦了点,也是,每天学业那么忙还要照顾我,她得多累?
我现在……就是在拖累她吧?
我什么都不能为她做,光靠这张脸还能吸引她多久?这样的生活,又能维持多久?她总有厌倦的一天,会有嫌弃我的一天,那时我又该怎么办?
我应该放手的,我应该把她归还给广阔的土地,而不是用瓶子把她禁锢在身边。
像我这样懒惰的养花人,花儿早就被我养死了……
可是我舍不得啊,这是我唯一的温暖了,我舍不得放手。
我病了,我需要她,我已经离不开她了。
可能只有那天我死了,她才能自由。
那就让我快点死吧……
“怎么了?”
那些乱想被打断,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盯着她好久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可看她担忧的眼神,应该很不好看。
“每天这样,不累吗?”我问。
“累啊,可我们还能怎么办?要不……”她没了声音。
“什么?”我疑惑的看向她。
“没什么,我乐意。”她笑了笑。
和她在一起的时光总是格外的快,恨不得度秒如年都不够。
“我走咯!”
“嗯,路上小心点。”
“好,拜拜!”
她挥挥手,关了门。
她走了,把我的好情绪一起带走了,心里空落落的。
我转身回到客厅,收拾了一下桌子,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我回头张望,看见沙发角落里的手机。
不是我的,是她的铃声。
她怎么连手机都能忘?
算了,反正一会儿就回来了,估计又要赖这住一晚。
我拿过手机,上面写着肖医生三个字。
医生?医生的电话应该挺重要的吧?那接一下?
沉稳的男声传进耳朵:“是夏小姐吗?”
“我是她朋友,她现在不在,有什么事吗?我一会儿转告她。”
“哦,是这样的,麻烦你劝劝夏小姐,她的胃癌拖不得了,光靠药物治疗是远远不够的,请她尽快来做手术,不然她最多还有半年可能就要转为胃癌晚期,那时再想治好费时费钱又受罪,而且能治好的几率很低。你是她朋友,也为她身体着想一些……”
我愣愣的坐在哪里,这一席话犹如晴天霹雳,劈的我措不及防。
胃癌?怎么会?她怎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我就真的是个灾星吗?为什么我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要离开我?
“医生,请问治好这个病大概要多少钱?”
我怔怔的问,声音有一丝颤抖。
“大概十来万,二十万左右吧。我这边还有事,你帮忙劝劝你朋友,好吧。”
嘟——嘟——
电话被挂断,我还未回过神来。
卡里还有十九万,应该够她治病,这大概是上天给我最后赎罪的机会吧。
是我的贪念,害了我,也害了她。如果没有我,她的病一定能被治好,一定会的,她不该于此的。
我就不该来这个世界,现在走,应该也不晚吧,我还能救她,这就够了。
手机震动一下,一条消息弹出来。
“夏萌,你说今天分手,分了没?分了出来吃饭。”
我的目光瞬间被分手两个字吸引。
分手?跟我吗?可是她没提啊?
她没说,那她心里应该还有我吧?不然为什么不说?可是她为什么要离开我?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没有。”我回过去。
“还没分?半年被你拖到一年,你就这么喜欢她?”
“算了,随便你,反正只是个玩具,过段时间也就腻了。”
“再说了,你又不是同性恋,我可不信你会喜欢她。”
“晚上记得出来吃饭啊!老地方。”
玩具……腻了……同性恋……
我至始至终只是个玩具吗?你的演技也太好了吧!那些点点滴滴,原来都是假的,假的!
可是那又怎样?骗我又怎样?
至始至终只是我一厢情愿,那我也心甘情愿。
毕竟,你是唯一一个对我好过的人,用我的余生来换你的余生,这值得,我也愿意。
我把银行卡放桌子上,写了张便条,上面有密码,还有一句话:
如果可以,请你记住我。
脑海回忆起她那些包含爱意的眼神,会不会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心动过?
我拿着水果刀,坐在沙发上,用刀细细磨着皮肤。
如果这次赎罪有选择,我希望,下辈子还能遇见你。
冰冷的刀尖,触碰到手腕,像毒蛇的獠牙,刺破皮肤。一阵刺痛,鲜红从刀刃下涌现,缓缓蔓延出一点又一点。
我面无表情,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只有左手疼的不断攥紧,指甲镶嵌进肉里。
“一刀不致命啊?”我喃喃道。
我狠下心,用水果刀来回切割,仿佛这不是我的手,只是什么动物的肉,要切下来品尝一番。
切不动了,用力一砍,大概砍到骨头了,一阵剧痛涌上大脑,疼的我蜷缩起身体,手上一时没了力气。
刀掉在地上,发出“当——”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格外吵。我缩在沙发上,脸色惨白,额冒冷汗,鲜血源源不断,染红了衣襟,打湿了沙发。
我咬紧嘴唇,缓解这剧痛,粉唇被染的血红,顺着唇缝流进口腔。
我躺在沙发上,用尽力气举起左手,观看自己的杰作,手腕是垂下的,我感受不到左手的存在了。
幸好要死了,不然手废了多难受。
我还用右手扒了扒那狰狞的伤口,几根经被齐齐斩断,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沙发上是一大股血腥味,萦绕在鼻尖,消散不去。手搭在边缘,无力的垂着,房间很安静,我甚至能听见血落地的声音,滴答…滴答……
这一刻,我竟还有点享受。
听着我用生命弹奏的死亡交响曲,意识模糊,血液顺着手指,一滴、一滴,像是我的生命倒计时,一点、一点,流逝……
意识逐渐昏沉,手臂逐渐冰冷,麻木,僵硬,仿佛身处冰窖。
冷,好冷……
我闭了眼,脑海中,有一个人的身形在消散,我想过去,却跌入无尽深渊,黑暗笼罩……
夏萌,你没提分手,心里应该还是有我的吧?可是我承受不起被你拒绝的痛苦了,那就请你来承受一下吧!
我知道,被剩下的那个永远是最痛苦的,可我已经很苦了,就让我自私一点,就这么一次。
夏萌,如果你还有心,大概能记住我一辈子吧?
夕阳微弱的光透进屋内,地上一大摊血迹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沙发上的少女闭着眼,脸色苍白,宛如病态美人,好像睡着了。
桌子上的瓶子里插着几枝栀子花,同往常一样病殃殃的爬在瓶口。
一片花瓣落下,落到了冰冷的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