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青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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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鬼帝告诉你画上女子的姓名了？”黑桉靠在窗外，双手抱在胸前，垂眸问正在桌前画画的白宁。
白宁画好最后一笔，十分满意地左看看，右瞅瞅，然后搁下笔，将墨迹还未干的画拿起，说：“青荷。”
“她的名字叫青荷。”白宁说。
“青荷”这两个字出现在黑桉耳边的时候，黑桉好似听见了来自久远时空的一声清脆的“叮”，像是什么瓷器相触的声音。“青荷”这两个无比熟悉的名字，像是重重迷雾中的一盏灯，将黑桉的回忆照亮了一些。
“你怎么了？”白宁问。
黑桉回过神来，摇头：“他居然就这么告诉你了？”
白宁小心翼翼地将他的画放下，说：“对呀！你们关系怎么好，你就没问过他？”
黑桉脸色变得古怪起来，讶异道：“我什么时候和他关系好了？再说了，每个鬼差都只有一点回忆，那也是他们的秘密。别人的秘密怎么能随便窥探呢？”
白宁将画递出窗外给黑桉，黑桉一脸茫然：“什么？”
“穷奇，送给你啊！”白宁说，“礼尚往来，拿着。”
黑桉低头看白宁的画，迟迟没有伸出手来接住，他对上面可以描述为“一个丁老头，欠我两颗蛋；他说四天还，我说三天还，叫他别扯淡；买了三根葱，欠我三毛三；买了一个大冬瓜，欠我八毛八；还有两个鸡爪爪，欠我六毛六”的画作产生了极度的怀疑。
但白宁丝毫没觉得自己的画作有何问题，双眼充满希冀地看着黑桉。黑桉实在不忍心打击他，只好闭眼收下。白宁见黑桉将画“稳妥”收好，才摆摆手心满意得地跑去黄泉畔干活。
黑桉从窗外绕门进入小宅，坐在小宅靠窗的书桌那儿。刚刚白宁说起“青荷”的时候，他觉得很熟悉，隐约想起自己以前认识的人当中也有叫做“青荷”的。
他想起白宁说的那副画，心中早已急不可耐跨步来到鬼帝府。鬼帝此时正在案前查阅地府志，见黑桉来示意他等候片刻。等把手上地府志查阅清楚后，他才抬眼看向黑桉。
“这次冒昧了！”黑桉望着鬼帝说，“希望你能让我看看那副画像。”
鬼帝双眉一皱，认识这么多年黑桉从来不会窥探他仅有的回忆，总是对他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这也是鬼帝能和他做朋友的原因之一。能让黑桉急匆匆来找他，让他打破底线的，看来也只有关于他的回忆了。
想到这些，鬼帝双眉舒展，但神情仍为严肃，他问黑桉：“你想起来了？”
黑桉仔细回忆道：“只一点，但我确定我认识一个叫青荷的人。”
鬼帝双眸一颤，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没从别处听到她的名字了。鬼帝稳了稳心神，起身将黑桉带到里间。里间似乎有一股淡淡的茶香，但黑桉知道那不是真正的人间的茶。
那副画被鬼帝收入锦盒中，唯有思念难解时才会拿出来，但也只不过是借酒消愁罢了。画卷在黑桉眼前徐徐展开，直至那熟悉的容颜呈现在自己眼前，黑桉仿佛感受到了自己活着的时候心脏因热血流窜而快速跳动。
那画的全貌已经展现在黑桉眼前，画上的淡青色、荷花的淡红色将黑桉的回忆慢慢晕染显现出来——
那是1916年的仲夏，战火还未波及到他们这个山里的县城。这个小县城藏在南方大山的窝窝里，是个“山中江南”。气候大部分时间宜人得很，只是夏天总是有些热。因此，宋家庭院里的池塘种满了荷花，池塘边上还有一些垂柳。
一座别致的小亭就在池塘边上，垂柳树下。那时候的宋青荷总喜欢在小亭里纳凉，冲泡凉茶。
宋青荷生来先天不足，大门出得少，家中的荷塘是她最爱的地方。荷塘边的小亭周围都挂上了纱幔，带着荷香的微风轻轻吹来撩起纱幔的一边，透过那个小缝隙宋青荷正低头仔细摆弄手里的茶具。
“叮——”茶盖与茶杯相触，黑桉似乎回到了当年的那场仲夏。
对面的宋青荷一身淡青色，眉眼如画，她抬头笑意盈盈地朝黑桉这边望了一眼便又继续润杯冲泡了。宋青荷身边的侍女正为她轻轻扇着风，黑桉心神一动，向她身后的侍女要来折扇给坐在他身旁的人轻轻扇风。
黑桉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还坐着个人——一个正在作画的人。
看得出那人是有些热了，后颈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黑桉打开折扇，为身旁的人扇着风。黑桉看不见他的容貌，但黑桉的直觉告诉他，那人在笑。
亭外传来脚步声，黑桉看见自己将折扇递给身旁的侍女，示意她继续扇风，而他自己撩起纱幔往外走。来人正是一个小女孩，手上托盘正放着着一碗药和一小碟蜜饯。
黑桉单手接过那碗药和蜜饯，递给小女孩一个锦囊袋子，说：“丫头，怎么是你送来了？那小子呢？”
小女孩打开锦囊袋子，里面装着各色果干。小女孩眉眼弯弯，眼神亮晶晶的，欢声道：“我爹支他去无意堂给老爷买酒，已经出门一会儿了，所以我就来送啦！”
黑桉笑着怕拍小女孩的头，小女孩留下一句“谢谢三少爷！”便蹦蹦跳跳走了。黑桉端着药回到小亭内，要给那作画的人吃药。那作画的人却不动，直到对面的宋青荷笑着开口：“青山，莫闹小孩子脾气了。快些将致桉手上的药喝了。”
黑桉心神一震，忽然醒了过来，刚刚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回忆里了。“青山”“致桉”这两个名字像两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记忆的大门，而那回忆也如汹涌的江水涌向他——黑桉想起自己是谁了。
黑桉下意识做了屏住呼吸的动作，将药递给宋青山。宋青山见躲不过去，只好无奈放下画笔，就要转头解药，然而就在宋致桉即将看见宋青山容貌的那一刻，他从回忆中狠狠地跌回了地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