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念致桉》迟迟叙

10、第 10 章 箐念

　　何箐念已经将故事讲完，但白宁还久久没从故事中脱离出来。白宁心中似有千万种情绪，可他只能想起自己的父母，但他那短短的人生中唯有父母是最重要的人。
　　但他心中并不仅仅只是这一种情绪，白宁说不清也道不明。他想起以前那些鬼差对人间的思念，大抵就是他现在这样了吧！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何箐念问。
　　白宁回过神来，将手中的散志郑重地合上。现在这散志已经不单单只是记录灵魂往事的一本地府志了，它还有寄托，有思念，也有爱。而这些便是地府生生不息的生命源。
　　“走吧！”白宁说 。
　　何箐念点点头，正要迈入黄泉渡船就漂过来了。白想宁想起前行渡船的异常行为，现在总算明白了。原来，这渡船真的在等一个灵魂。
　　“上去吧！”白宁说，“剩下的路走到哪里就算哪里。”
　　说完白宁就跨步离开了。何箐念小心翼翼踏上渡船，船上没有船桨。她正不知道怎么办，渡船就带着她慢慢游向彼岸。到达彼岸时，何箐念向渡船道谢，渡船便晃荡几下才慢慢向上游方向离开。
　　何箐念到达彼岸，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对比之下，地府对岸要比彼岸生动得多。对岸至少还有大片彼岸花，而彼岸就要单调很多了。何箐念凭着感觉往前走冥冥之中竟然来到鬼帝府。
　　大厅内很安静，何箐念小心翼翼地探头观察。远处彼岸花海和黄泉尽头的白光将整个大厅都照得很明亮。
　　“有人吗？”何箐念礼貌得等了一会儿见并没有回应，一时不知道该回去还是该进去。刚想绕开鬼府继续往前走就碰到了鬼帝。
　　“您，你好。”何箐念有些慌乱，但看到眼前的鬼帝并没有想象中的苍老与不苟言笑就镇定了许多。
　　鬼帝点头回应何箐念，边走进鬼帝府边问：“你要当鬼差？”
　　当鬼差保留自己最后的人间记忆在地府呆九十九年，想到这何箐念摇摇头。
　　“我不是来当鬼差的。”何箐念说，“我是，是渡船载我过来的。”
　　闻言鬼帝这才抬眸认真打量起何箐念来。不愿当鬼差，又是渡船载过来的，看来就是鬼帝需要亲自引渡的灵魂了。
　　鬼帝拿出自己的地府志，上面记录了大大小小不同的人。他像白宁一样问了何箐念离开的原因以及珍贵的回忆。何箐念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开口道：“这些，白宁都已经问过我了。”
　　鬼帝的手一顿，既然白宁已经问过，那就是已经记入散志当中了。可是现在何箐念又来到鬼帝府，这是为什么？
　　鬼帝缓缓收起地府志，起身走了几个来回，道：“那你来我这是作什么？”
　　何箐念也很迷茫，她看看鬼帝又看看远处的光，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凭着感觉就走到这里了。”
　　鬼帝这次沉默了，他知道何箐念渡黄泉的时候还未到。可眼下，她身上的记忆都已经记载，她又不愿意当鬼差。鬼帝便只好留下她当个临时差了。如此，何箐念便留下来了像当初的白山一样，在鬼帝身边记正志。
　　白宁和黑桉见到何箐念时都很意外，了解了她的情况后，白宁甚至还想帮何箐念去鬼帝府摸一摸。黑桉一把逮住白宁，毫不留情道：“你敢去翻鬼帝的住宅？”
　　白宁沉默了，他可怜兮兮地望着何箐念说：“对不起姐姐，帮不了你。我是真有些怕鬼帝。”
　　何箐念被他那小模样逗笑了，轻轻揉揉他的头，说：“没关系，这段时间能和你们一块儿也很开心呀！”
　　白宁趁机凑近何箐念问：“姐姐你真的不愿意留下来吗？”
　　何箐念摇摇头，“不了，”她说，“人间又很多我喜欢的东西，所以呀，我想快快回去呢！”
　　白宁只好不甘心地点点头，然后被何箐念问起自己留下的原因。白宁当初是舍不得自己的父母，但又转念想起曾经绊住自己的彼岸花以及现在的何箐念，也许他当时选择留下都是因此吧！甚至还会有其他的事情也说不定。
　　白宁扯扯黑桉想让他也劝劝何箐念，却只见黑桉正发呆。其实，黑桉是还沉浸在白宁的那声“姐姐”里。他想起在鬼帝的里间想起的回忆，鬼使神差地问了何箐念一句，刚问出口自己都愣住了。
　　可到底何箐念是刚入地府的人，黑桉已经呆了近百年了，怎么可能……
　　“你有弟弟吗？”黑桉这样问。
　　见何箐念摇头，黑桉心道果然，可还未来得及失落就有听到何箐念说：“其实我还是想有个弟弟的，最好是两个吧！”
　　“我之前讲过我外婆家里的小荷塘旁有个亭子吧！父母闹离婚那段，我就经常想要是有另个弟弟陪着我就好了！我们可以在小亭子里乘凉摸虾，泡外公的花茶，吃荷花糕，多热闹！”
　　“不过这也是一时的想法啦！”何箐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且后来余深一直陪伴着我，我再也没感觉到孤独。只希望再回到人间，我会多两个家人吧！”
　　何箐念刚说完，白宁就扑上前嚷道：“姐姐，姐姐，姐姐，我和黑桉当你弟弟！”
　　而黑桉在一旁并未说话。他愣愣地看着何箐念，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何箐念与宋青荷有着密切的联系。黑桉迫不及待找到鬼帝将心中的想法告诉了鬼帝。
　　“你见到她是就没有任何感觉吗？”黑桉问鬼帝。
　　鬼帝回想了一下他和何箐念见面的过程却是没有任何异常。
　　“不！”黑桉听完鬼帝的回忆，认真道，“她录完成却还没有渡黄泉而是被渡船带到此岸，来到你的鬼帝府，遇到你，就是最大的异常。”
　　鬼帝沉思，片刻后缓缓道：“当初白山也是这样找到我的。”
　　黑桉直视鬼帝肯定道：“一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不一样的地方……鬼帝努力思索着，从他看见何箐念第一面起，确实没有任何的异常。
　　“你说，当初鬼差白山也是这样找到你的？”黑桉忽然开口。
　　鬼帝点点头。
　　黑桉继续问：“那你看见他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
　　这一点鬼帝记得很清楚，他抬眸望了一眼黑桉。在他的追问下，重新回想当初白山找过来的场景，似乎这中间都有深意。
　　白山的引渡鬼差也是引渡黑桉的鬼差，只不过白山比黑桉早几三年。据白宁所说，他也是由渡船带到此岸的。
　　早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他们见面时都觉得对方有熟悉的感觉。那时，黑桉当上鬼帝已三年，除却青荷，人间的记忆早没有了。就算曾经认得白山，可现在也记忆全无。
　　但是当时白山还并没有和孟婆汤，如若他们曾经认识，白宁也该认得。但事实是白山并不认得鬼帝。
　　凭着这份熟悉感，也凭着白宁作得一手好画，写得一手好字，鬼帝将他留在了身边记正志。
　　白山鬼差期满后，鬼帝曾问他愿不愿意从此留下来。白宁摇头婉拒了。
　　鬼帝还记得白山说：“从前我愿意留下来是因为我想等他。这九十九年，我从不曾遇见他，想必他一定是高寿。如今他一定白发苍苍快要来了，只是我不知又要等多久。带着这一点回忆更让我思念，我想还是让我成为彼岸花，在黄泉畔静静地等待他吧！”
　　“他若来了，便将我折下。”
　　因此，鬼帝特地让黑桉单独种着这一株彼岸花。
　　黑桉听完鬼帝的话莫名对白山产生了一丝心疼。如果不是记录正散志的鬼差不得相见，他恐怕早就去见一白宁了。
　　按时间算白山、鬼帝和自己都是一个世纪以前的人了。鬼帝和白宁之间仅仅差三年，二者见面时有熟悉感……
　　“我始终觉得，”黑桉语气笃定，“你和白山之间关系匪浅。”
　　鬼帝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何尝不是这样想。但白山已喝了孟婆汤，现在更是成了彼岸花，非花等的人不可摘。不然，我真想再问问他。”
　　黑桉问：“他说他等的人是谁了么？”
　　鬼帝摇头。那一定是个非常重要的人。否则，白山不会一直把他放在心里，不愿意拿出来。
　　地府的地府志盖上鬼帝印后就会回归天地，这与人的缘分息息相关。因此，地府志不可填写更改，被鬼帝送后也不能在查阅。
　　想到这条路也断了，黑桉有些心烦意乱。不过，梳理白山这一条线之前在很大可能上证明何菁念与鬼帝是有关系的。
　　不然，一般灵魂，被鬼差引渡后，如果想当鬼差则是由引渡的鬼差带到鬼帝府的。
　　所以，白宁就是由他带到鬼帝府的。即便是曾经认识的人，重新降生后，也是全新的一个人了。音容笑貌，性别角色全都是新的，再见面是绝不可能……！
　　降生！
　　“是降生！”黑桉忽然想到这一点，“绝对是降生！何菁念一定是你之前认识的一个人的重新降生！”
　　鬼帝一愣，他从未想到这处。
　　“她的音容笑貌是全新的，她是何菁念而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所以你才不认识她！”
　　“那，”鬼帝抬眸望向黑桉，他眼中隐隐约约流光转动，“既然已经是何菁念了，既然我认识的那人已经死了，她怎么还来找我？”
　　黑桉正色道：“缘分。天地间的缘分天街和地府是无法掌控的，生死和人生造化亦是人自己占主导地位。”
　　“渡船带她过黄泉，她来找你，只说明一件事——你与认识的那人缘分未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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