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念致桉》迟迟叙

11、第 11 章 箐念

　　何箐念在黄泉彼岸捡彼岸花种子。渡船似乎对何菁念格外温柔，尽管她只是个不能引渡灵魂的临时工。
　　白宁在一旁有些愤懑，但也是敢怒不敢言。一直以来他都对渡船有种天然的敬畏感。
　　白宁跟着何菁念将拾到的种子种在花海，一朵被花骨朵压弯了腰的彼岸花轻轻绊住了何菁念。
　　何菁念将那朵彼岸花轻轻扯开，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忧伤。
　　“我什么时候可以再回人间呢？”何菁念起身望着那一片花海喃喃自语。
　　白宁站在她身边竟然心中也泛出淡淡的忧伤，他拉拉何箐念的手，问：“姐姐，你要走了么？”
　　何箐念摇摇头，说：“没有。只是……突然有些伤感。我现在不会走，我开始慢慢觉得有些事情没有做完我暂时不会离开。不过，地府相比人间真的很安静，有点想念人间的喧嚣罢了！”
　　白宁噘噘嘴，小声嘀咕：“谁说人间和地府不一样呀！人间和地府一样都会离别。”
　　何箐念一愣，心道白宁倒是说了句明白话。
　　何箐念和白宁还在花海里未归，鬼帝和黑桉便找到了花海这里。他们的状态皆与平常不一样，就连白宁不用留心便感觉到了。鬼帝和黑桉走向何箐念时的心情颇为怪异，他很清楚他唯一的回忆里的宋青荷已经不在了，眼前的何箐念是另一个陌生的存在。
　　但鬼帝没办法彻底将她以陌生的存在对待，因为刚刚黑桉的话，她极有可能和宋青荷是同一生命源。鬼帝注视着何箐念，还是没有任何他熟悉的影子。
　　“怎么了吗？”何箐念感觉到了鬼帝的异常，问道。
　　黑桉扭头看向鬼帝，等待着他的决定。半晌，鬼帝叹了口气，似乎想通了什么，释然道：“总要弄清楚的。”
　　他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对何箐念说：“我这里有一幅画，希望你能看看。”
　　一旁的白宁听到这番话，立马想起了上次无意间看见的那副女子画像。何箐念的目光投向他，白宁向她点点头。
　　黑桉、鬼帝、白宁和何箐念他们往鬼帝府的方向去，刚刚轻轻绊住何箐念，亦是之前给白宁指引方向的那株彼岸花慢慢摇曳起来。周围的彼岸花像是听到了那株彼岸花的喃喃话语，似风动，万花浮动。
　　远处的鬼差停下拾种子的动作，慢慢感受着这“风吹花海”，他知道，又一个人间万象要来了。
　　。
　　另一边，黑桉他们跟着鬼帝来到了鬼帝府。不同于上次，何箐念刚踏入大堂就隐约听见了瓷器相触的清脆声音，行走间似乎还有淡淡的茶香。但黑桉、鬼帝和白宁都没有反应，何箐念就将心头的疑惑压了下去。
　　鬼帝带着何箐念去了里间，小心翼翼地打开画像。宋青荷的画像便再次展现在他们眼前。画上的女子亭亭如荷，浅淡的眉眼给人一种温婉的感觉。这一刻，除了鬼帝，剩下的黑桉、白宁与何箐念都涌现了一种熟悉感。
　　画上的落款写着“乙卯年夏至弟赠”，何箐念在想着这个“乙卯年”是哪个乙卯年。从过去到现在有太多个了，但看画像上女子的衣着有些像世纪前的样子。何箐念粗略预算，大约百年前了。
　　鬼帝见她看画看得入神，便问道：“画上的人可给你什么特别的感觉？”
　　何箐念摇摇头，说：“我不认识她。”
　　说完何箐念仔细观察着眼前的画像，迟疑道：“不过我好像见过这幅画。”
　　鬼帝猛地偏头看向何箐念，黑桉能感觉到自他认识鬼帝以来鬼帝最强烈的情绪波动。黑桉看看鬼帝，又看看何箐念最后目光落在那副画像上。他有种感觉似乎他们之间有种奇特的联系。
　　“那是我小时候见的了。”何箐念继续说，“听我奶奶说那是她远亲家的姐姐，旧时还有联系但是后来关系渐渐淡了，也就不再联系了。”
　　“那你还知道她的什么事吗？”鬼帝急忙问道。
　　何箐念摇摇头，鬼帝见状便立刻沉默下来。猜想了那么多，结果只是知道宋青荷与何箐念的奶奶是远亲关系，其他的还是一概不知。但黑桉总觉得事情应该还没有结束，他知道何箐念还不到渡黄泉的时候。
　　“她……”何箐念小声问道，“是你们很重要的人吗？”
　　鬼帝没有回答，黑桉在一旁道：“她是我姐姐。”
　　不止何箐念，白宁也意外地瞪大了眼睛。白宁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还是青年模样的黑桉，不敢相信他居然有快百岁了。据黑桉说，他来的时候鬼帝已经在地府了，那不是比鬼帝的年纪还要大？
　　黑桉一眼就看穿了白宁脑袋里想的什么，解释道：“人间的年龄算法不能用于地府。就算你当了一万年鬼差，渡黄泉时这一万年时间地府是要收回去的。到那时，你还是刚入地府的你。”
　　白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转头去看何箐念，却见到何箐念一脸沉思。白宁拉了拉她的衣角，何箐念这才回过神来，鬼帝和黑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白宁要回黄泉畔，何箐念没跟他一块。从刚刚黑桉说自己上画像上女子的弟弟后，何箐念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好像能感应到画像上的人的一点……心情。
　　不管是对鬼帝，还是对黑桉。
　　鬼帝跟着黑桉回到那里他的小宅，许久没注意到窗边那株彼岸花了，此时的它已经全开了，以后还将开得更盛。黑桉顺着鬼帝的目光望去，说道：“它最近长得很快。”
　　鬼帝并未说话，黑桉又道：“如果你真的通过何箐念找回了记忆，那你还舍得再次喝下孟婆汤吗？”
　　窗外万株彼岸花轻轻摇曳似人间春日山花烂漫，黄泉泛起涟漪似人间春雨缠绵。鬼帝答非所问：“人间万象么？”
　　黑桉也向窗外望去，依靠着仅仅一点记忆度过近百年的感受是什么样子的？黑桉不知道，因为他连一点记忆也没有，但黑桉知道很多时候鬼帝是孤独的。
　　鬼帝和黑桉都沉默不语，良久黑桉和鬼帝的灵魂都被忽然一扯。二者具望向同一方向，那里，有魂魄陷入溯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