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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尚采采 ...

  •   尚采采去西边铺子买了几个香囊,往回走的途中,见到李珩进了一家药铺,在门口略等了一会儿。倚靠在石柱旁,百无聊赖的看着几只燕子在檐下飞舞转圜,听到里面李珩和一妇人皆向医馆售卖自己采摘的草药,李珩采的种类更多,也更难摘取,虽然数量少些,却比妇人多出四十文钱。妇人纠缠着还想再议议价,店家已去招呼新来的客人。
      李珩走出来时,可以看出行动还略微受限,尚采采上前:“伤还没好怎么就跑出来?”
      李珩没想到会遇到她,面上一喜,刚要开口解释。那妇人也跟着出来,听到这话说:“大男人受点伤路都不会走了,有那么疼吗?”妇人这话说的莫名其妙,李珩一介书生,不善与人针锋相对口舌相向,当即面露窘意没有吭声。
      见他不做反应,妇人又用鼻腔哼了一声,这下可惹怒了尚采采,她抬眼看着李珩软弱好欺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唇瓣翕动,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说道:“没伤你身上,你当然不觉得疼。”
      那妇人也没想到会是尚采采回嘴:“现在的年轻人竟这般金贵,受点伤做出这种姿态,我不过说两句也听不下去,既然如此就别出门来,抱着你娘吃奶吧。”
      “说话如此不堪入耳,我看你倒是像没娘喂养的,说话宛如驴叫!”尚采采半分都不忍让,嘴上紧跟着,李珩赶紧拉住她,“尚姑娘,我有点站不住,咱们回去吧。”
      这话却助长了妇人的气焰:“你们是什么关系,大街上拉拉扯扯这么替人家说话,你不害臊人家也不一定领情呢。”
      赵其雨从县衙回来,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尚采采面容冷冽眉心微蹙,一矮胖妇人咄咄逼人,谁也不让谁,李珩在中间拉着,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是怎么了?”他带着书隶上前问道。
      “呦,又来一个帮忙的,你可真是好本事啊,这叫什么,左右逢源是吧。”妇人唇角带着讥讽的笑,见又来两个男人竟丝毫不怕,俨然是泼皮惯了的。
      赵其雨眼神微冷:“大姐还请注意言辞。”
      “怎么,青天白日的你是县官吗?还不让人说话了,你不也是来给她撑腰的嘛,那你可擦亮眼睛看清了,别最后娶回家个勾三搭四的女人,”妇人越说越难听,三人男人脸色都十分不好,担心尚采采一个小姑娘听了这话受不住。
      “烂泥巴、臭狗屎自然觉得世事皆脏,自己眼脏心脏,看不上自家丈夫想去外面勾搭也没人搭理你吧,快别在外面恶心人了,臭的要命。”尚采采脸上还维持着淡定的表情,清高冷傲的样子,若是聋子看见,准以为是哪位贵族小姐,那般肃然凌厉,可有耳朵的人听着她嘴里说出的话却狠辣毒道让人难以招架。
      那妇人成功被激怒,叫嚷着就要上前,扭动着腰身,挥舞起粗壮的手臂:“小蹄子你说什么!”
      书隶以身为盾挡住妇人,赵其雨赶忙拉走尚采采,边走尚采采还边回头说:“怎么?被说中了?我看你肝火旺盛,生活不顺吧,不然怎么跑到街上乱吠!”
      尚采采面上冷静,还以为她虽嘴巴厉害,却并没有多生气,可赵其雨拉她走时握着她的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细看她表情咬着牙正暗暗发力,身上轻颤,他劝道:“先走,先走,没必要跟她生气,”又向李珩问道,“这是怎么了?”
      李珩帮着将尚采采拉走,情急中牵扯了伤口暗自忍耐:“那妇人口出恶言,本是冲着我的,尚姑娘看不过去帮我说了两句。”
      赵其雨胡乱地点头,想着说点什么劝劝她,却见她口中念念有词,静心细听是在说:“气大伤肝,不气不气,会折寿的,”他没有止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迎来的便是尚采采的怒目圆瞪,他赶紧正色,一字一顿地说,“生气,伤身。”
      回到广来客栈,尚采采扬声道:“上碗绿豆水!”
      掌柜应道:“马上来!”
      尚采采回头看他:“掌柜,你身体如何,我来给你把把脉。”
      掌柜忙将自己的胳膊递上。
      尚采采沉吟一倏,点点头,“你真是个听话的病人,调养的不错,身体底子也好,以后多注意就行。”
      “多谢姑娘了,也是东家照顾,承福我这才好得快!”掌柜满脸堆笑。
      “好啦好啦,没多大的事,”尚采采不会应付这种马屁,揉了揉耳朵。
      赵其雨适时的替她解围:“身体恢复了也不要太过操劳,适当休息,我们有事再叫你,”掌柜点头退下了。
      在路上赵其雨就注意到李珩行为不畅,关切道:“可是伤口碰到了?”
      尚采采扭头,迎着二人目光李珩颔首,“可能是,我回房间看看。”
      “我扶公子。”赵其雨语气谦和。
      李珩推辞:“不必了,就这两步就到了。”
      他虽如此说,赵其雨仍招手示意小厮跟上。
      这时书隶也回来了,颈部隐约有一道红痕,尚采采看到后有些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我连累了你们,你脖子没事吧。”
      书隶摇头:“那妇人力气挺大,划了一道而已。”
      赵其雨叹气对尚采采说:“这回倒是可以放心你自己出去,不怕被人欺负了,不过……”
      “不过什么?”尚采采问。
      “得时刻注意上去拉架。”赵其雨说完,书隶也跟着笑了。
      尚采采梗着脖子说:“那不是她先言语冒犯嘛。”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虽然觉得自己在理,可是被赵其雨见到自己这个样子也有些窘迫,想着说点什么找补一下。
      赵其雨开口:“真是羡慕李公子啊,享受了一把被美人保护。”
      说完与书隶又笑起来,尚采采一边开心他夸自己漂亮,一边又着恼他打趣自己,在害羞与气恼中摇摆一瞬,将两种情绪归为一种,瞪了他一眼。以为他会再说自己几句,肚子里打好了反驳的草稿,谁知他转移了话题,提起府衙中的事。
      “柳大夫已经入狱,我出来时林公子已经服下你配的药,看起来精神也好了许多。”
      “已经好了许多?不是刚开始吃恢复的药吗?”她问。
      赵其雨说:“事情既已半成,前日我便让他停了药,病况自然会恢复,只是身体还虚弱。”
      尚采采颔首,心里觉得他行事妥帖周全,照顾了师弟的身体,嘴上却不好意思道谢。
      这时,绿豆水也熬好了,掌柜端上给每人盛了一大碗。
      赵其雨向尚采采道:“你要多喝。”迎来的是她的白眼。

      晚间尚采采敲响李珩房门,门被轻轻打开,李珩站在门内对她温和的笑着:“尚姑娘。”
      她没有进去,在门口问道:“伤怎么样?”她心里知道今日这是虽然是自己为他出头,可要不是自己冲动把事情搞大,他也不至于扯动了伤口。
      李珩仍是一副拘谨守礼的样子:“没什么事,劳姑娘挂碍,”说完仿佛怕她自责,又补一句,“今日多谢姑娘为我出头。”
      尚采采不是个善言辞的人,眼看二人间气氛有些尴尬,她不禁想到,这时候赵其雨在就好了,有他在的时候自己仿佛不用担心冷场,也不用思考该说什么话,他永远能把话接上帮她圆场,“那你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尚采采刚要走,李珩叫住了她:“尚姑娘,还请恕我多嘴,你一个姑娘家在外还是要注意自身安危,尽量少与人冲突,嗯……我怕……”
      李珩话磕磕绊绊说了一半,尚采采已明白他的意思:“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以后会注意,你也休息吧。”
      说完便走了,李珩呆呆的看着她离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总觉得自己说完,她的情绪并不太好。
      尚采采心说:以后会个屁。却没有因他的话影响心情,她知道他也是为了她好,存了关切之情,只是自己不会因他几句话改变自己,而且也能从他的话里感觉出自己与他处理事情的思维不同,她也不想多做解释,只好嘴上承了他的情。
      赵县令递来消息明日就将事情办妥,尚采采与赵其雨商量隔日便可离开邕州。
      翌日晴空万里,赵其雨命人收拾着离开的行装,马车要赶三辆,两辆坐人,一辆乘物,他从京城带来的人有七八人,要再跟着一起回去,还得有几匹马。路上的干粮也要早做准备,不过也不用他太多操心,书隶行事稳重细心,将事情接管过来,条理清楚地准备着。
      尚采采百无聊赖的看着赵其雨忙活,。赵其雨注意到她,走了过来:“是不是太无聊,我带你出去转转吧,”看她手里抓着什么晃荡,问道,“手里拿的什么?”
      尚采采拿给他,豆绿色的绸缎上绣着枝节分明的湘竹:“给你的,之前上山采的药,磨成粉做得香囊,可以驱蚊的。”
      “特意给我做的?”赵其雨问。
      尚采采又拿出一个绛色绣云纹的:“顺手做的,这个给书隶。”
      赵其雨没有接着,举起给自己的香囊放到唇边嗅嗅:“还以为只有我的呢。”
      “你很遗憾啊?”尚采采脱口而出。
      他迎着她的目光:“是啊。”
      尚采采将手里的香囊硬塞给他。
      赵其雨笑笑,将自己的香囊挂在腰间的蹀躞带上,“走吧,出去转转,”走到门口时,将香囊抛掷给书隶,“尚姑娘特意给你做的,驱蚊虫的,”着重特意二字。
      书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接住冲尚采采晃晃,“多谢姑娘。”
      他们回来时已经快要天黑了,将邕州大街小巷逛了个遍,玩了个尽兴才舍得回来。
      尚采采回房时遇到李珩,他上前一礼:“今日见书隶公子收拾行装,尚姑娘是要明日走吗?”
      她点头称是。
      “如不麻烦,可否相伴同行?”李珩好似费了很大勇气,“我的腿伤好的差不多了,不会添麻烦,我还……”
      “不是你麻烦,是我麻烦,我事儿很多的,你没见到我师弟,更是个麻烦精,”尚采采不置可否,“你要是不嫌我麻烦,就一起吧,我去跟赵其雨说。”
      赵其雨房间在里间,这时正好走过来:“我还担心李公子腿伤如何,正有意要问问李公子可愿同行,既然是同去京城,也方便路上照应,竟让你抢先了,那就明日用过早膳出发,舟车劳顿,李公子今日可早些休息,”又转头对尚采采说,“你怕麻烦李公子,怎么不怕麻烦我?”
      尚采采言语傲娇:“你要是嫌麻烦那就不要一起啊。”
      “不嫌,”赵其雨仿佛觉得她这样很有意思,总是要先招惹她一下,再顺毛捋捋,而尚采采也好像知道他不会跟自己计较,小小地撒着泼,等着他给自己台阶下。
      李珩明白赵其雨应是没打算邀自己同行,他提出后才想到的说辞维护自己的自尊,他一面有些感激,一面斟酌下午听到的消息要不要说与尚采采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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