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尚采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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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采采在客栈中等着消息，突然想起平日林与君调理用的药丸快要吃完了，便去药铺转转。
林与君体质偏弱，药丸中大量进补的药材，各个药铺看了一圈尚采采都没有找到年份合适的人参。邕州多山多水，她决定自己去山里碰碰运气。
向客栈借了铲子背篓，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哼着小调就出发了。
在山里转转悠悠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有收获，她到不气馁，人参这种药材可遇不可求，沿途采采别的需要的草药打算回去做几个香包。
“啊！救命啊，有人吗？”
尚采采刚从树上摘了颗野李子啃着，猛然听到有人在呼救的声音，她耳聪目明，静心寻找，发现是东北方传来的声音，立刻大步跑去。
“有人……有人吗？”一人倒在地上，手压着大腿，虚弱无力地喊着。
尚采采见过这个人，是前日客栈里那个书生。
“诶，醒醒，你怎么了？”
书生艰难的抬起眼皮说：“我，蛇，被蛇咬了。”
山中的蛇怕是有毒，才让这书生几近昏迷。尚采采不敢耽搁，一把撕开他的裤子，将布条系在伤口上方让毒素不至扩散。
“不可，不可……”书生努力保持着清醒，见尚采采的动作急忙制止，不过手上也没有什么力气了，尚采采对他的行为置若罔闻，不予理睬。
翻了翻他的眼皮，把过脉后将毒血清除，说：“我得去找点药，你等等我。”
书生张了张口不知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听到一声呻吟尚采采转头看了看，“你醒了？”
书生睁开眼睛，入目是天边成团的云后透出火红绚烂的光芒，四周树叶沙沙作响，鸟兽鸣叫着结伴归家，尚采采坐在一旁吮着他所靠着的蓝花楹上开着的花的花蜜。
“喝口水吧。”被她一提醒，书生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大口饮下尚采采递过来的水。
“你感觉怎么样？”
书生看了看腿上的伤口被布条包扎好，自己外袍少了一块，恐怕就是包扎的布条，“好多了，多谢姑娘照顾，我昏迷了多久，耽误姑娘回去了。”
尚采采说：“没关系，你能走吗，咱们最好还是回客栈，这天快黑了。”她心里惦记着林与君和赵其雨，出来的时候赵其雨去找林与君了，也没打个招呼，要是一夜不归怕他们着急。
书生扶着树努力站起来说：“可以的。”
才走了两步重心不稳眼看要摔倒在地，尚采采急忙上前一把扶住，“你搭着我肩膀。”
“不可，不可，男女有别，怎可让姑娘……”
尚采采将他打断：“我是大夫，刚才给你治伤反正也……再说了，事急从权，还回不回去？”
“要不姑娘还是把我放下，先行回去吧。”
“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扔这里，荒山野岭的，麻烦你配合一点咱们才能早点回去。”尚采采直接否定了他的提议，将两个背篓合在一起背在肩上，强压着情绪劝道。
其实尚采采自己也按捺着羞怯，但是又不能真把他扔在这里，心里烦的厉害。
书生第一次跟一个姑娘离得这么近，胳膊下是她的肩膀，隔着布料透着温度，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努力找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小生李珩，未请教姑娘姓名。”
“尚采采。”
“今日，今日真的多谢姑娘了。”
“你跑山里干什么？也是采药吗？”尚采采看看他跟自己同样的背篓问。
李珩努力掌握着平衡，“是啊，我是要进京赶考，路上花销大就想着能不能挖点药草赚取路费。”
“你认识药草？”
“以前跟家人进山采过，谁知这次一时不查被蛇咬了。”李珩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一个没看清脚下踉跄了一下。
“小心！”尚采采有点责备地看了他一眼。从李珩的角度向下看去，尚采采娥眉微蹙，红唇轻启，眼角带着媚态的瞥了他一眼，夕阳照耀下让他好像看清她脸上的绒毛。他心中一震，不敢再看，专注于脚下的路。
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认真走着，竟谁都没有再开口。
赶上城门将将关闭黑暗吞噬天边最后一抹白，终于赶在夜禁之前回来了。二人远远看到路的尽头拐角处有点点灯笼闪动还隐约有人声，尚采采好似听到了赵其雨的声音，赶紧扶着李珩快走几步。走近一看，对方与他们都是一喜，果然，是赵其雨带着客栈的人出来找她了。
赵其雨从县衙回来就不见尚采采，问了厨房知道她上山采药也没着急，命厨房备好了饭菜。谁知天都快黑了左等也不回来右等也不回来，怕她在山上出事急着想要赶着城门还没关去找她，快要到时就见她扶着一个人踉踉跄跄的走着，迎了过去。
赵其雨上前接过李珩：“你总算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正要去找你呢，怎么这么晚，快，书隶，快扶一下。”
赵其雨和书隶接过李珩之后，尚采采觉得自己的肩膀一阵酸痛，龇牙咧嘴地活动着：“遇到点意外。”
李珩靠着书隶支撑住自己身体说：“尚姑娘是为了救我，耽误了回来的时间，真是抱歉。”
尚采采对他摆摆手：“别这么客气，举手之劳。”
赵其雨：“这位公子有些面熟，是不是在客栈中下榻？”
李珩：“正是。”
赵其雨微笑：“那就正好一起回去了，灶上还温着饭食，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吃。”
李珩连连道谢。
尚采采拐弯抹角的问道：“你还没吃饭吗？”
赵其雨扭头笑意温和：“是啊，等你一起的，给你备了白切鸡、粉饺还有田螺鸭脚煲，还是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再叫他们给你做。”
“不用了，够吃就行，”尚采采心里甜丝丝的，突然想到，“我师弟怎么样，你没告诉他我没回来的事吧。”
赵其雨说：“还没来得及呢，赶着去找你，事情进展顺利不用担心。”
尚采采点头安下心。
回到客栈赵其雨对李珩客气的问道：“李公子需不需要先回房休息？”
尚采采直接答道：“不用，毒都清了，按时换药就行，吃饭，吃饱了好得快。”
菜一上桌，尚采采便觉得肚里咕咕大叫，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最后怕吃的太多积了食才克制地止了筷。
吃完饭书隶送李珩回房，尚采采将他的背篓给他，李珩见一条蛇盘踞在他采的草药上，吓了一跳：“这是？”
“哦，我去给你采药时撞见的，也许是咬你的那条蛇，我就把它抓住了，大概它命里注定要以身偿你，蛇胆、蛇皮都可以入药，蛇肉可以酿酒，这条蛇有毒性而且这么肥更是难得，肯定能买个好价钱，你会处理蛇吗？要不我处理好了再给你吧。”尚采采向他解释那条大蛇的由来。
“可这是姑娘捉到的。”李珩猜得到她的意思，觉得窘迫极了。
赵其雨只看了一眼那条蛇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转移了视线，顺着尚采采的话接道：“要不交给后厨吧，前两天还听他们念叨买条蛇酿酒呢，这不是巧了，正口渴你就把水送来了，算是我买下来抵房钱好了，蛇皮、蛇胆等卖完钱再拿给公子，公子行动不便，恐怕也不了解市价，贱卖了的话，可就让这蛇白白咬了一口了。”
尚采采听他说话好笑，笑着附和：“就是就是。”
李珩知道他们是想帮他，十分不好意思可惜自己也确实囊中羞涩，红着脸领下这份情：“这太麻烦了。”
赵其雨说：“不麻烦，李公子好好养伤就是了。”
尚采采又说：“就是就是。”
赵其雨瞅她：“你就是什么？”
尚采采眨了眨眼，转头对着李珩眼神坚定地道：“就是要好好养伤，高中后不要忘记这条蛇献身的恩德。”
夜风微凉，梅雨季节雨说下就下了，屋檐下成串坠下水珠，在青绿的地砖上蔓延开来。赵其雨和尚采采坐在廊下，书隶将水果、茶水摆到他们中间的桌上，说道：“晚间姑娘一直没回来可给公子着急坏了。”
赵其雨也没想到书隶会突然说这些，呆了一倏：“怎么那么多话，你没事做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找点事。”
书隶急忙道：“有！那我先下去了。”
看着他快步离开，两人间气氛有些微妙，半晌后尚采采主动承认错误：“是我没打招呼就出去，还耽误了时间让你等了。”
赵其雨笑道：“今天的事是个意外，你也不知道会发生，我也没告诉你会给你备晚饭，不是你让我等的。”
她不知说些什么，低下头哦了一声。
“不过我以后都会等你吃晚饭，你记得按时回来。”赵其雨盯着雨水滴答接着说。
尚采采眸中闪出异彩，又快速收敛，轻轻地应了一句：“嗯。”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听着雨水锤击地面的碰撞声，风里带着水汽清爽宜人。
尚采采伸展身体，将发束解开抖散头发，见赵其雨看她，在颈后将头发松松挽成一束系住微微坐正身子。
“你随意就好，看着你随意我也很放松。”赵其雨嘴角带笑，姿态闲适，不知为何尚采采却在他语气中听出疲惫。
尚采采问道：“你很累吗？”
赵其雨笑笑：“怎么这么问？”
尚采采没有回答，问道：“你多大了？”
“我？十七。”
“那我比你大一岁，你跟我师弟一边大。”
赵其雨在果盘里挑起一块西瓜递给她，笑得眉眼弯弯：“那我岂不是要叫你一声姐姐了。”
她摇了摇头拒绝了：“可你不像。”
赵其雨收回手将西瓜咬下一角：“不像十七吗？”
尚采采道：“对，你跟我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赵其雨语气随意：“哪里不一样？那我这样的是好还是不好？”
“没有好与不好，你就是你。”尚采采说完这句话隐约觉得他嘴角的笑变了，但他又分明还在笑着，“我师弟怎么样？”
听她问起，赵其雨脸上笑容真诚了几分：“林公子可是被折腾惨了，我去看他的时候还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不太清醒，赵县令和那位大夫诚惶诚恐的围着哟，我很努力才忍着没笑出来。”
尚采采心里心疼师弟，但是想到那个场景也不免觉得好笑，“我还没问你要怎么收尾呢，真要把与君的病诬陷到那个大夫头上吗？”
“不用，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明天我去把这事结尾了，”雨淅淅沥沥的变小了，赵其雨的声音落在尚采采耳中更加清晰起来，“然后咱们就可以启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