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财救命》乙序

3、第 3 章 三人上

　　三人上了二楼，选了靠窗的角落位置，隔绝了人来人往还可观景，是个交谈的好地方。赵其雨向掌柜点了几道当地特色菜品，不一会儿便端上来了。
　　“这是邕州的特色菜品荔浦芋扣肉，尝尝看，”赵其雨边为尚采采布菜边问道，“你们是要入京吗？。”
　　林与君想着家乡的样子微微笑道：“是啊，好多年没回去了，自从入谷修养便一直没有机会回去，不知如今长安是什么样子。”
　　赵其雨笑着：“这回回去就可以看到了，可也巧了，我们也是要回去的，方便的话可一路同行，彼此照应。”
　　林与君没有直接答应下来，搭伴同行自然诸多好处，他看向尚采采，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怕尚采采觉得不方便。
　　尚采采好奇道：“赵公子父亲官拜兵部尚书，你为何又在这里开客栈呢？”
　　赵其雨给尚采采续上茶水：“都是家中的生意，我在读书方面没有天赋，只有做生意还有点兴趣，所以帮着家里巡视商铺罢了。”
　　赵其雨坐在尚采采下首，让她避开上菜的位置，夹菜递茶，照顾周到体贴，却不让人觉得别扭，行为举止都有礼有节，尚采采自小在谷中长大师兄弟们平时相处也是吵吵闹闹的，只有林与君体弱加之身份尊贵，与别的师兄弟相处不同，但也是从小认识言语间无所顾忌，且都是她去照顾师弟，哪见过赵其雨这种架势，会温柔询问自己的口味，对自己说的话通通认同微笑听着，问他问题也是耐心解答，平时她是不愿意跟陌生人多说话的，可眼前这人却跟他人不同惹人亲近，心里自然愿意同行入京，面上却还矜持着说，“我们途中还想要去各地医馆学习、了解不同地域常用的药材和医治的手法，恐怕会耽误赵公子的行程，”口中如此说着，却给师弟隐晦地使眼色，暗恼师弟怎么还不劝自己两句，同意赵其雨同行的意见。
　　林与君看着师姐眨眼，疑惑的皱着眉头，不明所以的对着她眨回去。
　　赵其雨手握成拳掩盖嘴角的笑意，知道已经说动了她，为她盛了碗羹汤也不多言，使出谈生意时的必备大法——欲擒故纵，只等最后一击即中。
　　吃完饭后，往回走到广来客栈门口时，尚采采不知看到了什么，向前奔去，林与君紧随其后。赵其雨莫名奇妙的看着他们，也跟着跑了几步，看到了被门遮挡的客栈里的情形。
　　尚采采当时走在最右侧，最先看到门内场景，正好看到了掌柜捂着胸口倒地的情景，她上前将掌柜扶着躺下，解开衣领，先对掌柜说：“掌柜？能看到我吗，哪里不舒服，是这里吗？”再对林与君道：“是脉结代，你先去我包袱里取急救药丸再去熬炙甘草汤。”
　　边说着手上也不停，拿出针具，于太阳、少阴两处腧穴下针。掌柜渐渐呼吸顺畅悠悠转醒，她将药丸和水喂他服下，又叫他快去抓药，一点也没有顾念这是大将军嫡子，使唤的非常顺手。
　　旁边众人也由惊呼，到小声议论，在尚采采行针过后跟着赵其雨一起帮忙将掌柜抬去休息。
　　赵其雨不禁想自己这一天光抬人了。
　　众人散去，一位书生打扮的人上前对她说：“姑娘真是临危不乱，事发突然我们都吓了一跳。”尚采采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她对不认识的人向来没什么耐心，客气地扯了扯嘴角点了下头就出门去看林与君回来了没。
　　赵其雨走进厨房时，尚采采正对着炉火小幅度的扇着风，回想起早上掌柜的话，向她问道：
　　“你昨日说掌柜面色不对，是怎么看出来的？”
　　尚采采先是疑惑他怎么知道，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我观掌柜面色土黑而不是明润的黑色，初步能断定掌柜身有病疾，但是详细的情况还是需要号脉后得知，不过被拒绝了。”
　　赵其雨听了这个解释觉得不被拒绝才有鬼：“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因为我是大夫，而你不是。”尚采采抬起下巴，对他微挑一边的眉毛。
　　赵其雨一愣之后笑了出来，觉得这姑娘对自己说话跟刚开始的语气不同了，有一种被划分为亲近之人的感觉。
　　尚采采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将药倒出来：“走吧，送药去。”
　　掌柜住在后院，店里小二将饭菜给他送来便离开了，尚采采看了看菜，跟他的病症不算冲突，把药放在一旁道：“吃完饭把药喝了吧。”
　　掌柜见他们进来从床上直起身道：“姑娘昨日说给我把脉，我还不信，真是有眼无珠，多谢你不计前嫌还愿意救我，那一刻简直就如同仙女向我走来，都散发着金光呢。”
　　“医者治病救人是本分，我平白无故要给你把脉你拒绝很正常，”尚采采摸着发红的耳根嘀咕着，“说得也太夸张了，你们做生意的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会夸人啊。”
　　“姑娘说什么？”
　　“没，没，我说你老板没白请中午这顿饭，下午就变成诊金了。”
　　赵其雨听了这话笑起来：“我可不是为了免诊金才请你吃饭的，可别让我店里的人说我小气，你想要多少诊金我付给你啊。”
　　“不用，不用，我不是这个意思。”尚采采怕他误会急忙说道，一转头看赵其雨揶揄的神情才知道被他逗弄了，刚说完不用又不好又说要了，哼了一声，“你也没什么诚意给嘛。”
　　“这可真是个难题，我可得好好想想给多少合适。”赵其雨语气中都带着笑意。
　　尚采采不再理他，对掌柜道：“虽然你的症状直接来说是心脉有恙，但其实是因为你的脾胃虚，阳气不足，平时要注意调理。”
　　掌柜连忙说：“记得了，记得了，哎，有时店里忙起来就想不起来吃饭，你看看最后耽误了身体，真是啊，”转头对赵其雨说，“东家你也要注意啊，可得按时吃饭，晚上也不能总熬夜看账单了。”
　　赵其雨上午的谎言错不及防的就被拆穿了，他刚还在琢磨给掌柜放几天假让他好好休息休息，现在只想把掌柜的嘴封上，一脚给他踢出去干活，磨牙道：“有这么关心我的手下，我哪儿能不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呢。”
　　尚采采对掌柜说：“记得把药喝了，我先走了。”转身便要离开，赵其雨问道：“你去哪儿？”尚采采扭头问：“怎么？赵公子还要听我讲医理吗？”
　　赵其雨那一刻不仅想把掌柜嘴封上，还想回到上午把自己的嘴也给封上，但多年修炼出来的脸皮让他把这件事从头脑中抹掉，快速恢复表情，只不过温和的微笑中带了一丝僵硬：“我是想说，今天真是多谢姑娘了，我就不继续打扰姑娘了，你忙你忙。”
　　下午尚采采和林与君去隔壁医馆拜访，天色昏沉了才回来，尚采采觉得收获颇丰，暗自感叹不愧是开了多年美名远扬的医馆，讨论了很多案例经验，将自己的书本知识更好的联系不同地域不同人群的实际情况，只不过没有见到上午的那位医者。
　　“二位客官回来了，灶上还温着给二位做的饭菜，”一进门，小二便迎了上来，将二人引到座位上便去厨房端菜了，“马蹄炖北菇，特味地羊，酸笋炒牛肉，还有公子特意吩咐的糯米藕。”
　　“这是给我们准备的？”
　　“没错，是公子提前吩咐厨房给二位预备的。”
　　中午尚采采对一道甜食多吃了几口，赵其雨便记住了她的口味，晚上让厨房加了这道糯米藕：“二位慢吃。”
　　这几道菜烹饪方法都不算简单，肯定是他们一出门便要开始准备的，尝了一口就知道赵其雨还是谦虚了，客栈厨师手艺极好，做出的马蹄清甜松脆，地羊肉质软烂，牛肉香味浓郁带着酸笋的独特风味，糯米藕更是绵软香甜，在口中回味无穷。
　　尚采采道：“赵公子未免太周到了吧。”
　　林与君也觉得这几道菜做得极好，难得的多吃了一些：“大概是感谢你救了掌柜吧，没事，我带够了钱，付给他就好了，人家开门做生意，周到些也是正常，你安心吃，吃不穷我。”
　　尚采采塞了满口糯米藕，笑得香甜。
　　晚间到了掌灯时分，尚采采住的房门被敲响，她以为是林与君回道，“进，”门却没有被
　　打开，她走过去，“你直接开门就好了呀，诶，是你啊。”
　　门外赵其雨笑意盈盈的站着，手中捧着一个小熏炉：“给你送个熏炉，防蚊虫的。”
　　“啊，谢谢，那……”
　　“已经给林公子送过了。”
　　尚采采将熏炉接过：“多谢，你们店里服务真周到。”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
　　“啊？”尚采采愣了一下。
　　“诊金。”赵其雨笑道。
　　“哦。”尚采采也跟着笑了起来。
　　“晚饭好吃吗？”
　　“嗯，还不错。”
　　“只是还不错嘛，那我还得让他们改进。”
　　“不，不用，是很好吃。”
　　“哪道菜最好吃？”
　　尚采采低下头，好似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糯米藕吧。”
　　赵其雨盯着尚采采下垂的睫毛，似羽翼轻舞，空气好像暂时停滞了，流淌在两人之间暗暗翻涌。突然外面传来了打更的声音，尚采采看向窗外，问道：“什么时辰了？”
　　“啊？午，午时。”
　　“谢谢你的熏炉，没什么事就回见吧。”
　　“哦，哦。”
　　尚采采看他还在门口，认真的说：“快去睡觉，不要错过肝脏排毒的时间。”
　　赵其雨深以为意，重重点头：“那你早些休息。”
　　尚采采关门后，赵其雨一回头猛然看见书隶倚在墙上，不知道盯了多久了，“啊，”他立刻降低音量，“你吓死我了，你想谋害我啊。”
　　“公子对他们这么殷勤干嘛？”
　　赵其雨拍了拍胸脯安抚自己的小心脏，往回走，“那可是威定将军的二公子，不过他大哥早年去世，他基本上也就是长子了，威定将军在当今圣上继位这件事上立下汗马功劳，”他将声音压得更低“若是没有这位将军，如今皇位上坐的是谁可不一定呢，而且这么多年手握重兵还能圣眷依旧，可不是个简单人物，能有这么个结识的机会还不好好把握。”
　　书隶依旧有些疑惑：“公子也不必连熏炉这种小事都照顾的这么周到吧。”
　　“女孩子皮肤娇贵，这鬼地方蚊虫挺多的，晚上怎么睡得好，我才待几天就受不了了，她那么注意养生，肯定很看重睡眠质量。”
　　书隶看着赵其雨说：“你是为了尚姑娘啊？”
　　赵其雨眼神躲闪了一瞬，正色道：“尚姑娘是林公子的师姐，自然也是要重点关注的。”
　　书隶奇怪道：“可是人家尚姑娘是交州人诶，早习惯了吧…”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是，属下不多嘴了，公子英明神武，说的都对。”
　　话音渐渐落下，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