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无忧》星月赴我梦

8、附身乌龙

　　“囡囡，囡囡！”
　　“是谁？谁在唤我？”
　　“囡囡，醒醒！”
　　“醒醒！”
　　零玖睁开了眼，面前是一须发皆白的老头，正撩开袖子，探着她的脉搏。她连滚带爬起身，抱着被角缩在床头。即使做了鬼弑，脉搏也是一处命门，不可不防。
　　“不要碰我，你……你是谁？”
　　“竟是个女鬼！你是谁？为何会在我的身体里？”
　　老头身后飘过来一鬼，零玖撇了一眼，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只是仅着里衣，穿的如此单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鬼，说的话也很奇怪。
　　“什么身体！我告……告诉你……你们，我也是鬼，还是只厉害的鬼，你们最好赶快放了我，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零玖模仿青吉吵架时的神色恶狠狠地说。
　　“不要用我的脸做这么难看的表情。”那鬼扶额，转头看向旁边的老者问道：“师父，这女鬼您可看出她的来历？”
　　“有些眉目，但若想确认不是件易事。你离体已久，为今之计，还是先将她换出来吧！”老者飘向桌旁，似是在准备什么东西。
　　这是掉在鬼窝里了，他不飘零玖甚至察觉不到他也是鬼，一看修行肯定高于她，要死要死！零玖回忆青言给她科普的内容，也没有说过什么鬼吃鬼弑大补的修行，那她被鬼捉来还能做什么呢？
　　面前的鬼二十左右，飘近时身形有些不稳，应是新鬼。看那老头埋头在桌子上这么久也没回头看一眼，应是自恃修行比她高，料她翻不出什么风浪。虽然尚不知此地位于何处，但是她还藏着几颗弥尘丸，只要这新鬼不要盯着她看，她吃下弥尘丸，他们看不见她就会以为她设法逃了，出去寻她。而她其实就在原地，等他们走远了再趁机逃出。零玖深觉此计可行，只是怎么能让面前这小子看向别处，还不惊动那老头呢？
　　“姑娘，姑娘！”
　　在长明道场修行六载，齐无忧遇鬼无数，但面前这大胆到附身于他的鬼他还是第一次见，且被发现了也不离体逃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还故作凶狠威胁着他，想来生前也是一个有些刁蛮的姑娘。只是长明道场禁制密布，能在其中游荡的鬼都是生前在本观修道的长辈，她是怎么进来的呢？
　　“这位兄台，不知生前是做什么的呀？”听他主动唤她，零玖决定先套近乎，放松对方的警惕。
　　“生前？”齐无忧觉得好气又好笑，这是得了他的身子就把他归为死人了？他要吓一吓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鬼。
　　“贫道生前是长明道场首席弟子，平生最善捉鬼，尤其是……”他故意停顿，似有深意地看了零玖一眼，才继续说道：“你这种恶鬼。”
　　长明道场历经千年，期间大陆王朝都换了几个，唯长明道场屹立不倒，香火旺盛，受世人尊崇与敬仰。若是其他普通的鬼，一听到是长明道场的弟子，不辨真伪，第一反应就是远远躲避。但噬魂殿的每一代莫道殿主生前都是长明道场的掌教，首席弟子的名头倒也吓不到零玖。虽是上任掌教，那生前也是一把手，共事六载，也没见莫道殿主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现任掌教是怎么教弟子的？首席弟子空有一副好皮囊，难不成是看脸收徒的？零玖感叹：真是地里的韭菜一茬不如一茬！
　　“我可不是恶鬼，真正的恶鬼在那儿！”零玖压低声音，指了指她的左前方。
　　新鬼果真好骗，见他回头看向她指的方向，零玖趁机将弥尘丸塞入口中，嚼也不嚼，整颗咽下。竟然没有被噎住，零玖觉得老天这次也是站在她这边的。
　　“你耍我。”除了房内熟悉的摆设，齐无忧什么也没看到，他惊觉被耍，有些气恼。又十分好奇这女鬼到底长了什么脑袋，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情况下居然只想着耍他。
　　额，没事没事，大概是不在弑渊药效发挥需要时间。零玖见自己并未第一时间隐形，找了个最可信的理由安慰自己。
　　“你怎么不说话了呀？”齐无忧对于人高马大的自己抱紧被子窝在床脚，一副良家妇女被欺负的样子还是十分不适应，想让女鬼出声好提醒他，那只是他的躯壳。
　　“那边是什么？好漂亮！”零玖这次换了右前方。
　　“什么东西呀？”齐无忧二次着道。
　　零玖趁机塞了两颗弥尘丸，药效不够药量来凑，她就不信还能翻车！
　　“原来你喜欢这个呀！”齐无忧起身飘向她指的方向，是他的书架，中间层放着一个木刻小玩偶。他想拿起来，手却一次次穿过。
　　真是个傻子，零玖笑道：“鬼是拿不起实物的，你再试几百遍都没用。”
　　“原来如此。”齐无忧还没适应他现在是鬼不是人的事实。
　　等等，零玖一语惊醒她自己。鬼是拿不起实物的，那这被子？她低头看到自己抓着被子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这分明是一双男人的手，而且还有些眼熟。她又掀开一个小缝，看了一眼被子下面，这身里衣也有些眼熟。她起身欲飘到镜子前，竟一个踉跄半身跌下了床榻。
　　齐无忧觉得一阵刺痛，又扶不起自己，只能心疼得在旁边蹲着。
　　“姑娘，你快起来呀，让我看看我破相了没？”
　　零玖挣扎着起来，果不其然，额头磕红了一片。齐无忧心疼自己，捧着脑袋凑近伤处吹气。
　　鬼的气息是凉凉的，零玖觉得很舒服。现在知道面前的鬼锢不住附身的她，她也没有挣扎，由着自己顺着他吹的方向微微抬头。
　　“咳咳。”老者生前是长明道场第五代弟子，道号青玹。修炼几百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鬼给自己肉身呼呼的，这鬼还是自己在外山门偷捡的便宜弟子。
　　“师父，您找到办法了？”齐无忧大抵也察觉这画面有些诡异，起身站到了师父旁边。
　　“有一个造境的小法术，是我跟一位故友学的，如今小成也算是派上用场了。”青玹道长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变换，结了几个复杂的道印。
　　“且慢。”零玖赶忙出声打断了他结印，“误会，这都是误会。我刚醒不知道状况，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附身于这位兄……道长身上了，我自己出来，这就出来。”
　　一蹦二跳三踢腿，齐无忧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操作。青玹道长只是暂时停止了结印，看她这表现，又继续变换手指。
　　“别。”零玖扑过去欲抱住他的胳膊，却扑了个空，她愣了一下，很快接着嚎道：“道长师父，您教我一下，我不会离体之术。”
　　齐无忧：……
　　青玹：……
　　会附身不会离体，这话听起来就不可信，青玹道长施法定住了她，从头开始结印。
　　零玖说不得，动不得，看那结印过程如此复杂，一定会是一个大法阵，说不准一个不小心，她就要灰飞烟灭了。
　　“师父，不如给她个机会，若是教了她还不出来，再结印也不迟。”齐无忧看自己脸上那害怕的神情，好像透过皮囊看到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一时动了恻隐之心。
　　“无忧，心太软最终只会自己吃亏。”青玹道长话虽如此，却还是解了对零玖的禁制。
　　“无忧，道长你叫无忧？原来是你，你是齐无忧！”零玖暗恨自己不长脑子，这眉目，这模样，分明就是十四岁齐无忧的进阶版，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你怎么会知道我名字？我们认识吗？”齐无忧对藏身在他身体里的女鬼愈发好奇了。
　　“怎么不认识？昨晚我们才见过！”
　　“莫……莫要胡说，我昨晚在房内修行，醒来就被你占了身体，未曾见过你。”齐无忧听她如此说，再看师父那一脸探究的模样，急着分辨。
　　“也罢，我现在这样子你也认不出，等我出来，你就知道啦！道长师父，您快些教我离体之术吧！”
　　零玖学着青玹道长的手势，施了法诀，一阵晕眩之后，她就漂浮在齐无忧身边了。
　　“师父，那女鬼呢？”齐无忧只见施诀后自己的肉身缓缓倒地，房内却没有多出的鬼魂。
　　“你问谁呀？我不就在你身边吗？”零玖在他眼前挥了挥，他却对她视若无睹。
　　“大概是逃了，幸好你的身体无碍，你现在就可以按照我教给你的重新进入身体。”青玹道长同样不理会她，蹲下检查了齐无忧的肉身后，招呼他魂魄入体。
　　“喂喂，我在这里呀！”零玖大喊大叫，还手舞足蹈，彰显自己的存在，但并没有让那一鬼一人多看她一眼。
　　良久后，想起自己吞的那三颗弥尘丹，零玖直呼后悔。三颗丹药一起吞会匿形多久呀？零玖回想青言的嘱托，能想起的只有一句：“一次一颗，切勿多服，多服会……”多服会怎样的内容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老天爷呀，你可真的一次都不站我，零玖仰天长叹。

作者有话说

　　这周有点忙，一日一更有点难，我就是想到什么写什么，也没有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