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无忧》星月赴我梦

7、时若流沙

　　从噬魂殿到司霖阁需穿过司悦阁，为让零寂体会一下弑渊现在的繁华，零壹提议骑马缓行，并自荐做了导游。不过零壹向来寡言，有心科普却没有青言的口才，一路都是干巴巴的介绍，诸如：“这是香满楼，吃饭的”“这是宿乾楼，是个赌场”“这是……”零寂念他一片好意，倒也耐心听着。
　　时若流沙，一晃千年。本以为弑渊是囚笼，可如今的弑渊众鬼安居乐业，百业兴旺，与人间相比又有何差别呢？是他执念太深，反害得繁殷以魂力书千年命簿，为他谋一线生机。
　　“零壹大人，您要为我司悦阁免费宣传本王真的感激不尽，可本王观您这口才，怕是要起反效果吧。”声音是从右侧头顶传出的，零壹只听这吊儿郎当的腔调便知是谁。
　　“这是司悦阁零伍阁主，生前是人间大启王朝一名王爷。”零壹向零寂解释道。
　　见零壹不理会他，零伍也没揪着他不放，目光移向了同行之人。他在自家茶楼二层远远就看到零壹城主带着一鬼，像是在熟悉环境。带新鬼这事放在零壹身上本身就比较离奇，再加上零壹言行举止都十分恭敬，就更是见所未见。
　　“这位兄台看着面生，不知是何方大能，竟能让一城城主亲自陪同？”
　　“大能称不上，在下零寂。”零寂抬头望向了零伍所在之处。
　　“噗！”零伍一口茶直接喷出来，也顾不得擦身上的茶渍，连忙飞身下来，朝着零寂行了一大礼。
　　“卫城王白绯之孙白汲拜见武安君。白汲斗胆，邀武安君上楼一聚。”
　　“你应知我与白绯有仇。”短短一眼，零寂已从白汲脸上看出白绯的影子，爷孙两人五官极为相像。
　　零寂没有叫他起身，零伍也不敢擅自做主，依旧俯着身恭敬回答道：“祸不及妻儿，这是武安君亲定的军令，相信今时今日，武安君也不会因祖父所为迁怒于我。”
　　“你倒与白绯不同，起来吧。”
　　零伍闻言，便知最难的一关算是过去了。他吩咐楼中鬼弑照看好马匹，自己引着贵客上楼进了雅间。
　　“这是司悦阁今日新得的贡茶，武安君请用。”
　　青吉被零壹隔在门外，泡茶这事只能零伍自己动手，好在他浸淫茶道多年，整套流程走下来并未有失礼之处。
　　“既入弑渊，那前尘往事皆为尘土，你说呢？零伍阁主。”零寂接过茶，入口香甜，不是他惯饮之物。
　　“零寂大人说的是。”零伍生前不过是大启王朝一外姓王爷，能在官场混的风生水起，察言观色的本事是必备的。
　　前尘往事不谈，零伍欲说之事没了引子也不好再开口，一时间雅间内静默无声。
　　“茶已饮，阁主不必送了。”零寂起身离开。直到两人走远了，零伍都没有鼓足勇气再开口询问。
　　祖父白绯是大启王朝的开国功臣，也是禹国的叛臣。白汲生前所享的福乐都是建在禹国武安君齐蓟一门累累白骨之上。祖父后来虽贵为王爷，内心却始终惶惶不安。
　　“我与祖父最为肖像，祖父为我取名汲，与蓟同音，武安君您可明白祖父之意？”从始至终，零伍想问的不过这一句。
　　白绯的悔意终究生的太迟了，禹国、大启王朝都已覆灭，武安君、卫城王也不过史书上寥寥几笔。前尘往事的时光已去，便不必再沉溺于旧事。

　　待到司霖阁，零柒正好安顿了伤者，留青伽照看零玖，零柒与二人另寻了一处房舍相谈。
　　“这是青伽自己晒的茶，公子一定喝的惯。”零柒端了三杯清茶和一些茶点过来，向零寂奉上。
　　零寂接过饮了一口，初时多涩味，后味微甘。
　　“这茶不错。”
　　见他满意，零柒笑道：“公子真是一点没变，还是爱饮苦茶。”
　　“谈不上爱饮，只是习惯这味道了。”零寂生前领兵在外，军资中的茶叶就是这滋味。
　　零壹自取了一杯，慢饮回味，这何尝不是他习惯的味道。
　　“零柒自作主张救了那位零玖阁主，请公子责罚。”零柒跪在零寂身前，自责道：“公子动用离火必有缘由，只是……”
　　“非我所为，不必自责。”零寂打断了她的话，伸手扶起了她。“我到时她已受伤，那位青言管事也已昏迷。我只与那零叁城主争执了两句，零壹便来了。”
　　“除了您，弑渊竟还有人能驱动离火？”零壹也大吃一惊。他到时公子正被零叁城主揪住责问，零玖阁主与青言管事确实倒在一边，昏迷不醒。他只能先分开两人，后传音通知莫道殿主。谁知莫道殿主回音说零陆阁主突然不好，青穗已将她带去噬魂殿，命他将人都带来，便于医治。噬魂殿那场面他也不好询问到底什么情况。后来零柒诊断为离火所伤，公子做事向来有自己的打算，他不说零壹便也不会主动相问，这是他们一贯的相处方式。
　　“据我所知，除了公子，便只有她了。”零柒虽未点出姓名，但在场三人脑中都有同一个名字。
　　繁殷。
　　“不可能呀！按她所书命簿，应该还有一世才会回来。而且当时她魂体尽碎，即使回来，应当先去取回魂灯重修魂体。不对，公子，那魂灯，虽然她藏了，可据传正是在殊镜城内。”零壹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繁殷已经回来，避开我们去殊镜城取魂灯，顺手打伤了一个毫不认识的青言管事，还大动干戈引离火烧伤一个才来弑渊六载的零玖阁主吗？”
　　零壹听出了零柒话语中的反意，这确实说不通。
　　“繁殷的命簿也在殊镜城吧？”零寂捋了捋思路，抬头看向零柒。
　　“繁殷怕您……怕我们毁了那命簿，不知藏在了弑渊何处，只有下一世开启，上一世命簿内容才会在殊镜城因果台显现出来。所以殊镜城抄录下来的命簿只能看到过去。”
　　“迷雾重重，不如追本溯源，先去看看繁殷给自己安排了怎样的人生，说不准线索就在其中。”零寂起身，准备与零壹前往因果台。
　　“对了，那小姑娘若是醒了，先不要声张，悄悄传音给我。”临出门时，他回头嘱咐道。
　　“是。”零柒应下，与旧时一般看着他的身影慢慢远去，慢慢消失在眼前。
　　零柒回到房中，青伽正倚靠在窗口看落日。她悄悄靠近，从背后伸手环住了他，脸庞紧贴他后背。
　　“公子回来了应该高兴，这是怎么了？”青伽转身将她拥入怀中。
　　“青伽，你答应我，我们永远不要分开。”
　　“傻瓜，我们当然会永远在一起。”
　　日落月出，抵足而眠，这样的生活虽然平凡，但在弑渊可以一直过下去。
　　这就是她现在唯一希求的。

作者有话说

　　一跪一扶
二跪二扶
三跪三扶
零寂：“我是扶跪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