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悦识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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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姐，苏家对我有恩，有何所求你尽管告诉我，我替你去问。”零玖本就愿意为苏雅漾所求出一份力，如今明海阁的悦识大人肯见她自然再好不过了。
苏雅漾自知她家那几碗粥并不值得换悦识大人一个问题，但事急从权，她郑重谢过零玖，将自己所求告诉零玖，又承诺回去一定为她重修坟墓，虔诚供奉。
零玖在青灯长老的安排下已在弑渊谋得一份公差，虽分得的供奉不算高，但足够生活，苏雅漾的承诺不过是锦上添花。零玖知道她是觉得亏欠了自己，为了让她心安，零玖也没有拒绝。
“阿玖，万事小心，我等你回来。”临进门时齐无忧传音给她，零玖冲他笑了笑，也传音道：“放心吧，我们还要一起惩奸除恶呢！”
零玖推门而入，门在身后自动关了，隔绝了众人羡慕而热切的眼光。门内是一处大殿，灯火通明，看这面积应是在明海阁内设了一个第三境，这么大手笔在零玖知道的人里只有司梦阁零陆阁主能做到，不知道这位悦识大人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高超的造境能力。
“姑娘请跟我来。”刚才那白衣丫鬟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零玖不动声色地跟着她往里走去，大殿空旷，明明鬼是没有脚步声的，她却好像听到了“咚咚咚咚”的声音，后来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心跳声。
进入内殿后，只见一白衣青年高高坐在上首，身旁站着的正是零玖一见就想躲的青吉管事。
“吃好喝好玩好，零玖姑娘，看来你我是知音呀！”白衣青年率先开口，说得亲切，脸上却看不出喜色。
“知音不敢当，司奉阁零玖见过零伍大人。”零玖看这阵仗，若是还猜不出上面这白衣青年是谁就是真的蠢了。记得青穗说过阁主之间不必行大礼，零玖朝他拱了拱手。
“零玖姑娘，在你面前的是大启王朝卫城王殿下。”青吉在一旁提醒道。
什么意思？零玖不明其意。
“平民见王室中人当如何行礼？零玖姑娘不知吗？”青吉见她一脸懵懂，心里叹了好几口气，声音高亮了几分。
这算什么……下马威吗？零玖后知后觉才明白台上这人是要让她跪下行大礼。有求于人，零玖识得分寸，反正不是第一次对其他人行大礼，又不会损失什么。零玖衣裙往上一提，正要行礼，膝盖却好似被一股大力拖住，怎么也弯不下去。
“白汲，不要胡闹了，零玖姑娘是我的客人。”殿后传来另一个男声，零玖踮脚一看，才发现零伍座位后面设了一面山水屏风，声音正是从屏风后传来的。
“知道了知道了，本王修个琴楼她千拦万阻，还没把她怎么样就这不行那不行，我回去喝茶了。”零伍抱怨了两句，与青吉一道消失在殿中。
……
零玖等了等也不见屏风后的人出来，她往前走了两步，试探性朝屏风处问道：“敢问阁下可是悦识大人？”
“三魂残缺，七魄余二，隐脉也被别人拿走了，到底是我没保护好你！”屏风后男子似是在跟她说话，可零玖却不懂他什么意思。
“零玖愚钝，不知阁下……”
“你确实是蠢，为了一个男人沦落至此，真是可怜可笑。”
“没有，我……”
“怎会没有？既然你这都不记得，那我便让你看看你究竟是怎么死的！”
零玖只觉身体突然往下一坠，眼前白光刺眼，她下意识举起手臂挡在眼前。待身体停止坠落后，她放下衣袖睁开眼，四面八方都是水流形成的幕布，她就像个囚徒，被囚禁在其中。
“去吧，去看清楚。”身后仿佛有人推了她一把，她不由自主地往面前的水幕中扑去。
阴天，细雨，芽竹庄密林，零玖又回到了这里。
“不要，你不要死……”
零玖看见十四岁的齐无忧跪在地上的她身边，双手捂着她的手腕试图为她止血，泥水夹着血水糊满了他的下身。在他的身边放着一盏油灯，在风雨中不晃不灭，甚是神奇。
徒劳罢了，零玖叹息一声，那时她已经死了。
“你别怕，我带你出去找大夫。”齐无忧挣扎着把她拉到自己的后背，用尽气力，却怎么也站不起来，最终两人狠狠摔在泥地里。
零玖想起齐无忧说过他一直卧病在床，即使她那时是个瘦瘦弱弱，营养不良的小姑娘，背她起来也有些难为他了。
突然一道青色火焰从倒地的油灯中直直射向泥地里的零玖，不待齐无忧反应过来已燃遍了她全身。
“不！不要！”齐无忧扑上去，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压灭火焰，青色火焰却对他没有丝毫伤害，反而托着他飘在半空，然后环绕在他头顶，自上至下融入他的身体中后消失不见。青色火焰消失，齐无忧摔倒在泥水里，而旁边的零玖已被烧得不成人形，焦黑一片。
“是我……是我害了你。”齐无忧泪水泥水雨水糊满了脸，他躺在原地看向零玖的方向，眼里满是愧疚与懊悔。
后来，零玖看他挣扎着起来，跪在地上挖破十指安葬了她。齐无忧在她坟前磕了好几个头，将那已熄灭的油灯扔的远远的，才跌跌撞撞离开了密林。
雨越来越大，很快淹没了视线，零玖眨了眨眼，又回到了水幕囚笼里。
“看清楚了吧，是他杀了你。”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震的零玖魂体不稳，险些站不住。
“这算挑拨吗？是你没看清楚！我是自杀而亡，齐无忧顶多算毁了我的尸体，且是无意的。况且他最后安葬了我，算是功过相抵了。”
零玖才知道原来她死后还有这么一场遭遇，怪不得齐无忧总是一副亏欠她的模样。若她是被烧死的，魂体也会呈烧死状，这是常识，现在的齐无忧不可能不知道，她在被烧之前确实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他用那灯取走了你的隐脉为自己改命，那日死去的本该是他而不是你。”见零玖无动于衷，那声音似乎很生气。
“隐脉是什么？能吃吗？不能吧！这是我自己做的交易，隐脉无论生前还是死去对我来说都毫无用处，但却可以救人一命。不管是齐无忧还是任何人，我都愿意给他。”
六年前青灯长老与她做了一个交易，只要她敢杀死自己，便能成为弑渊的一阁之主，不用投胎便会迎来新的一生，而这新的一生永恒且可以靠自己实现衣食无忧。凡事都会有相应的代价，青灯长老没有详说，只说他所求报酬绝不会让她为难。今日拜这为悦识大人所赐，解答了她好多疑惑。原来青灯长老拿她的隐脉救了齐无忧，人间不过少了一个小孤女，却让两个人都获得了新的一生，这买卖着实做的不亏。
“你……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真是无可救药。”
看来悦识大人被她气的不轻，零玖心里直呼完了完了，一时怼一时爽，万一他气急了一直把她关在这鬼地方可怎么办呀？
“悦……悦识大人，不知道您为何生气？虽然这些事我确实才知道，可整个过程我是自愿的。您通晓世间事应该知道，我死后可比生前过的好多了，齐无忧也想尽办法弥补我。”零玖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言辞，试图找补回几分商量的余地。
“纵你们纠葛再深，也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今天我就让你看个明白。”
零玖被一股大力自天灵盖按压，卷入了脚底的水幕中。待她睁开眼，已到了齐无忧在长明道场的小院。
小院此时张灯结彩，各处贴着“囍”字，挂着红绸，映得满院红彤彤的。
零玖看见齐无忧乌发红衣站在院里的杏树下，红衣灼灼，衬得他眉目如画。树上杏花满枝桠，一阵风过，落了他满头满身，宛如谪仙。
“夫君，你在看什么？”屋内出来一位同样身着红衣的姑娘，头戴凤冠，细眉红唇，明艳动人。
竟然是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悦识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