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无忧》星月赴我梦

10、托梦疑云

　　零玖清楚记得自己托梦是在清明节，弑渊历与人间历一致，那便是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她入境，找到齐无忧，然后一起躲雨，后来被火烧伤，她以魂力造阵将齐无忧送出境。
　　梦里的齐无忧是十四岁的模样，她以为是因为他们产生牵绊时齐无忧是十四岁，可齐无忧说他入境时正是六年前——他十四岁。
　　零玖在弑渊六载，清明节托梦确实是鬼生第一次，在那之前，她还不知道齐无忧姓甚名谁，是托青言打听到他的消息，她才凑香托梦的。
　　可齐无忧也确定，正是六年前阿玖姑娘托梦，梦醒后他才有了看见鬼魂的能力，这与长明道场的修行无关——这是向他那位鬼魂师父青玹道长求证过的。若不是能看到鬼魂，青玹道长收他为徒，他这个半路出家、区区长明道场一挂名弟子，怎么可能在几年间修为突飞猛进，获得去内山门修行的资格？
　　零玖还想到一个可能性——零陆阁主施法造境时出了差错，但这只能回到弑渊后才能求证。
　　谈来绕去，终究没能搞清楚缘由。
　　最终还是齐无忧笑道：“天意如此，只凭我俩怎能窥探？这样也好，你只受了两天的苦，这令我安心多了。”
　　零玖并不觉得自己受苦，相反只要遇到齐无忧，她的世界就变得鲜活起来了。
　　“阿玖姑娘，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答应。”
　　“我答应你。”零玖本就要报恩，如今齐无忧主动开口，她自然不会拒绝。
　　“我还没说是什么请求，你答应的这么快，不怕吗？”齐无忧诧异道。
　　“只要是你所期盼的，我都愿意为你实现。”零玖斩钉截铁说道，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得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不然就算我愿意也不可能实现。”
　　倒是个坦诚的小姑娘，齐无忧弯了弯唇角说道：“上次你赠我这么大机缘却匆匆分开，我希望一个月内你能留在这里，让我好好报答你。”
　　“在这期间，只要是你所期盼的，我都愿意为你实现，这就是我的请求。”齐无忧重复之前她对他说的话。
　　“我要报恩，他的请求是向我报恩，那我让他向我报恩他的请求就完成了，那我就报完恩了！”零玖暗自在心里推了推，觉得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便爽快应下了：“可以呀，我答应你。”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呢？”齐无忧问道。
　　零玖想了想生前，自己最遗憾的事是每日苦于生计，除了“苦”再也没有体会过其它的人间百味。她想做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就像芽竹庄苏家小姐一样，有爹娘疼爱，有兄弟姐妹陪伴，节日可以出门赏花灯，拜佛捐的起香油钱。可这即使她投胎转世，都是概率事件。而让齐无忧实现这些，概率为零。
　　“我不知道，我从没想过我想做什么。”零玖面色茫然。
　　“我理解，十四岁之前我病着，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从来不敢想自己想做什么，能做什么。幸好六年前掌教救我一命，又将我带到长明道场。修道之后我才明了，努力修行，惩奸除恶，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阿玖姑娘，你只是还没遇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必为此伤怀。”齐无忧见她茫然失神，心中一时不忍，绞尽脑汁安慰着她。
　　“既然如此，那我们去惩奸除恶吧！”零玖只听他说惩奸除恶是他想做的，便如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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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绕去，这小姑娘还是看他的心意，齐无忧心想，老天爷这是看他可怜，才派她来改变他的既定命运吗？
　　看零玖确实没什么好点子，正好齐无忧也到了可以申请下山历练的年纪，他决定那就先下山，走一步看一步。
　　零玖是鬼身出门不便，下山前齐无忧教她附身在一个小木刻女娃娃身上，又带她向青玹道长学了几个能使的主要用来保命的法诀。知道齐无忧要下山历练，内外山门好多女弟子都来送行，送的珍贵法器、丹药符纸装了满满一乾坤袋，零玖眼红极了，下山前两天让齐无忧把她一同塞进乾坤袋中，坐拥全部家当。
　　如今人间八分山河都归大成王朝，芽竹庄也在其内。齐无忧计划先奔大成皇城——临夜城，见识一下人世间最繁华的景象。然后一路南行，一边赶路一边历练，最终回到芽竹庄。零玖表示没有异议，齐无忧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道长，御剑之术修的很不错嘛！”此时四下无人，零玖出山门后从木偶中出来，面朝齐无忧站着，双脚落在剑柄处，双臂张开，呈飞鸟状。
　　道长是零玖对齐无忧的新称呼，按她来说，干一行精一行爱一行，既然同行是为惩奸除恶，称呼上可不能马虎。
　　“阿玖姑娘你不要做这么危险的动作，这是我第一次御剑飞远程。”齐无忧看她轻飘飘踮在前面，似是要随风而去，心里很紧张。
　　“你不要怕，风吹不着我。还有，你记住要叫我阿玖或者阿玖侠女，阿玖姑娘一听就娇滴滴的，不适合行走江湖。”零玖第一次飘这么高，兴奋不已。群山在她脚下，江河看起来也不过是一道小溪流，而且离太阳很近，她觉得很暖和。
　　“遵命，阿玖侠女。你居然真的不怕太阳，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
　　“青玹道长不是白天也能出来吗？”
　　“师父他修行几百年，算是半灵之体。他也不是整个白天都能活动，正午就不行。”
　　“可能因为我是鬼弑吧，鬼弑好像都不怕太阳。不仅鬼弑，整个弑渊的鬼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和在人间没什么区别。”
　　“鬼弑？弑渊？我从来没听说过，也没有在典籍中看到过。”
　　“算是鬼差和地府吧。”
　　“原来阿玖侠女成了鬼差大人呀，那我百年之后去做客，你可要好好招待呀！”
　　“你若有本事做了掌教，百年之后整个弑渊都是你的。”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那我可要更加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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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一鬼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零玖所言齐无忧确实闻所未闻，但也句句附和着她。临夜城虽远，这段旅程中却有说有笑。齐无忧心中的紧张感渐渐褪去，他开始享受这段御剑之旅。

作者有话说

　　若干年后，司奉阁内，零玖望着不打招呼不请自来的厚脸皮某齐，施法就要将他打出门去。
“侠女停手，如今整个弑渊都是我的，你可不能这样不讲道理。”齐无忧被打的上窜下跳，抱头逃窜，却不肯出司奉阁一步。
“整个弑渊都是你的？好大的口气呀！”零玖都被气笑了。
“阿玖侠女，不如你哈气闻闻。”齐无忧从柱子后探头出来。
“什么意思？”零玖听不懂他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你若有本事做了掌教，百年之后整个弑渊都是你的，这句话好像正是侠女你说的。”齐无忧眨巴着他那卡姿兰大眼睛，一脸无辜。
零玖：……好像……确实是她说的。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即使你做了掌教，司奉阁也还且只能是我的地盘。”零玖狡辩道。
“是是是，弑渊是我的，我是你的，别说司奉阁，就是把整个弑渊都给你，我也愿意。只要是你所期盼的，我都愿意为你实现。”
不得了，如今这齐某人愈发会以色迷人了，不过零玖心甘情愿入他这美色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