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无忧》星月赴我梦

11、梦游之症

　　抵达临夜城外已过戌时，宵禁，城门紧闭。念及皇城也是修道者聚集地之一，悄悄潜入恐有不妥，齐无忧在离城几里的山林寻了处无人居住的木屋作为临时休憩之地。
　　待念了清尘诀，铺好干草，齐无忧才将零玖放出来——刚刚临近皇城，为保安全，零玖回到了乾坤袋中。
　　“好暗呀。”零玖反手在乾坤袋中摸了个油灯出来，擦着火石点亮了。幸好临出门时齐无忧想的周到，将生活所需一一供奉给她，如今她才能任取任用，不至于做个有手有脚的废物，看着齐无忧操劳。
　　“道长，你快去歇息吧，我来守夜。”
　　御剑一日，齐无忧消耗不小，面色微微有些发青。他自幼体弱多病，修道虽能强身健体却不补先天不足，远程御剑于他而言还是费力了些。
　　“那就劳烦侠女了。”齐无忧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没有硬撑，半卧在干草上养精蓄锐。
　　清明节刚过不久，零玖还能嗅到山野间充斥着香火味。她打坐在地，手捏法诀，照着青玹道长教她的方法吸取香火修炼。到底不是供奉给自己的，用起来总不那么顺畅。零玖本就怠于修炼，弑渊六载，香火旺盛，她连青言的十分之一都没修得，更别指望依靠这山野香火一夜修得多少，心神一松，她便放弃了修炼。
　　山林寂静，只有灯花不时蹦出“噼啪”声。零玖百无聊赖，干脆凑近数起了齐无忧的睫毛。
　　一根 ，两根，三根……
　　欸？这里到底是一根还是两根重叠着？零玖凑上前去，仔细分辨。
　　眼前的睡美人睁开了眼，零玖看清楚了，是两根叠在一起长的。她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自觉，撤回原地若无其事问道：“道长，睡不着吗？”
　　齐无忧没有理会她，起身在屋子里开始晃悠，零玖又喊了他一声，见他还是没有反应，伸手抓他也碰不着，就干脆看着他在屋里转圈圈。
　　“这是梦游了吗？”零玖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倒是和青言故事里的梦游症差不多。
　　按青言描述，梦游中的人不能突然惊醒，否则轻则晕厥，重则一命呜呼。零玖是鬼，触碰不到他，自然也惊不到。只是山林虽寂静，不知有多少猛兽藏在暗处，万一哪只不长眼的突然闯进来就不好了。
　　零玖在乾坤袋里摸出了一个防御型法器，左手捏诀，借法器在木屋周围造了一个结界，可挡生灵勿进。一个转着一个看着，竟被零玖看出点门道。
　　齐无忧的步履看似杂乱，多看几遍却有迹可寻，是按后天八卦的顺序落脚的，以兑卦为起始点，周期循环，如水流行。兑卦，西南方，芽竹庄便在西南方。其他零玖也看不出来了，大概修行者都有自己的怪癖吧。
　　次日，齐无忧醒来时零玖已经回乾坤袋休息了。昨晚盯到丑时齐无忧才重新躺回干草上睡着，零玖猜测齐无忧也不知道自己有梦游症，不然肯定会提前交代给她。也不知他梦游症是日日有还是偶尔发作，零玖决定先按下不提，免得齐无忧为此忧心，待她观察几日再做打算。
　　齐无忧没有打扰她休息，点了三炷香供奉给她，坚持做了早课，又收了零玖造的结界后御剑下山。
　　临近皇城时天微微亮，正赶上四面击鼓，城门打开。齐无忧出示长明道场代表身份的玉牌，顺利进了临夜城。
　　大成王朝如今的皇帝重视修道，即使是齐无忧这类长明道场外山门挂名弟子也受到守城士兵的尊重。得知他第一次来皇城，便热心推荐他入住东市的钧天楼，那里专门为修道之人提供住所，清静宽敞，适合修行。
　　齐无忧道了声谢，进城后却往西市方向走去。西市店铺行肆林立，此时路边门户正在做开门迎客的准备。因是第一次来皇城，齐无忧出发之前向多位同门打听过了，他们一致推荐若是历练当住西市三喜楼，前临路后临水，昼享人间烟火，夜赏临夜月色，最重要的是此楼人鬼来者不拒，互探两界消息尤为便利。
　　齐无忧照着同门画的地图，七拐八绕来到三喜楼前，吃了此次历练的第一个闭门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