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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

  •   “这是?”吕孟荷认得这个布包。

      “这是我妈妈留给您的。密码是您的生日。”

      吕孟荷接过来,打开布包,看到银行卡的那一瞬她怔住了,她颤抖着手又收紧抽绳,布包在她手心里越攥越紧,她的眼眶里又聚满了泪水,只有她知道,这一次的眼泪比前一次要真诚,她的心里不知是感动还是悔恨,这一点真挚的情绪随着她又一次擦干眼泪而渐渐消弥。她不后悔。

      吕孟荷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越茗看着手上的腕表,不早了。她起身告辞。

      “留下来吃晚饭吧。”

      “不了阿姨,我吃过了。”

      吕孟荷送她到单元楼下。

      “没事到阿姨这来看看,阿姨做菜给你吃。”越茗答应了。

      吕孟荷看着在昏黄路灯下女孩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的恶念止不住地浮上来:“越桢,你女儿如今甚至比当初的你更要漂亮,虽然你死了,可看到她我就想到当初的你,你不是当初信誓旦旦地和我说永远不再回来?凭什么我和我儿子就住在这个破烂里,而你的女儿却是人上人。越桢,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一样的恨你。”

      天比来时更黑了。

      越茗插上耳机进入地铁口下行的电梯上,左边上行的电梯上站着一个男生,她眯了眯眼,那男生也注意到了她,两人就这么望着彼此,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电梯载着两人来到同一条水平线上,近到伸手就能碰到对方的衣袖。越茗终于确定,是食堂的那个男生,她还没来得及表示友好,电梯载着他到了她上方。

      像是小学常做的那种题,方向相反的两人同时出发,什么时候才能相遇,然后两人跨过那个相遇的两个点,继续沿相反的前进,距离便越来越远。越茗回头,刚收回视线的岑洵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也回过头来,两人视线再次交汇,地铁口的那盏路灯昏黄色的光已悄悄爬上他整洁的校服,越茗对他笑了笑,下了电梯。

      踏上地面的岑洵站在原地愣了一会,若不是她对他笑了笑,他还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

      他抬腿向家走去。

      一进家门他就看到吕孟荷坐在餐桌前,他换完鞋也没见她动一动。

      他走进厨房,做完菜端上来。

      一碗盛好的饭放在吕孟荷面前,岑洵又拿了一双筷子放在饭碗上。他什么话也没说,快速地吃完饭,没有管对面碗筷一分未动的吕孟荷。

      早上晾晒的衣服还没有收进来,他搂作一团扔在沙发上,先拣了自己的几件衣服去卫生间洗澡。太阳能热水的温度只让人感觉到不凉,他抹了三遍香皂,冲去怪味,穿衣服时打了几个寒噤。

      家里是有热水器,虽然安装了很多年,效果一般,也够用了。可他为了省钱一般不开。

      暖气是没有的,这里比起学校的温度才是真正的冬天。

      穿了两件毛衣,裹了一件厚外套的岑洵看起来还是瘦。他的体质也差,怕冷。

      吕孟荷,他血缘上的母亲,难以摆脱的噩梦。

      吕孟荷卡里的钱还没被她挥霍完之前,岑洵问过她爸爸在哪。吕孟荷正在涂指甲的手放了下来,红得刺眼的嘴唇一张一合:“你爸爸在外面赚钱,很快就会回来的。”

      家里请了个保姆,他八岁前吕孟荷几乎没有抱过他。吕孟荷整天在外面鬼混,每天穿不同样的时髦衣服出去,喝得烂醉回来。再多的钱也被她花完了。保姆被拖了一个月的工资,看在他可怜的份上,自认倒霉走了。

      那几天吕孟荷安分地在家,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地打,“岑辉,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们母子?”。

      他饿着肚子站在妈妈身边,隐隐约约听见听筒里的声音,“吕孟荷,我给了你一套房子和五百万,够你们母子衣食无忧了,我还给岑洵留了一百万。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现在有了新的家庭,不想和你再有瓜葛,你要是再打电话过来,我就换号码了。”

      吕孟荷卖了房子,像是受了刺激,她没有再大手大脚,而是还了高利贷,搬到这里,靠着卖房子的钱紧巴巴地过日子。

      “儿子,这点钱大概够撑到你上大学了,你可得好好读书,考上商学院,以后进你爸公司。”这是吕孟荷心情好的时候会讲的话。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把他当作仇人一样大吼大叫:“考第二名有什么出息,我养你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你爸认回你,你考不上第一你爸是不会看上你的。”

      他反驳道:“我没有爸,我也不想进他的公司。”

      吕孟荷扇了他一巴掌,那时候他才上初一。

      他在计算机课上搜索了岑辉。尧州一家公司的董事长,梦河公益的创始人。他接受过一次访谈,“不知岑辉的前妻后悔不”的八卦贴上可以看到文字形式的访谈内容。岑洵还是看了视频。

      先开始的访谈重点在于岑辉的公司发展前景。

      岑辉的公司做大后便有了点名气,因为公司和公益活动流出一些照片,帅气的外表为他赢来不少粉丝。访谈当然也会有很多人关心的八卦问题。

      “岑先生结婚了吧。”

      “离婚了。”

      “可以问下是什么原因吗?”

      “事关隐私,不好回答,请原谅我。”

      “是我冒昧了岑先生,不过可以透露一下单身多久了吗?”

      “三年了。”

      “两年前刚好是你新事业发展的一年,我能否猜测一下,恰巧是离婚后你就开始准备新事业呢。”

      “是的,离婚后我便专注于事业了,努力了一年终于找到了机会。”

      “那看来离婚对岑先生还是有好处的……有没有考虑过将梦河公益换个名字呢?”

      “只是个名字而已。”

      后半段岑辉谈了些他对公司未来的设想,访谈就结束了。

      岑洵没什么感觉,只是记住了岑辉的模样。

      越茗顺着导航换了两次地铁,出了地铁口,走完一条商业街,过了雨丰桥便是涂蔚住的公寓区雨丰台。

      晚上公寓区附近的商业街依旧热闹,她和穿着时髦,打扮鲜丽的男男女女擦肩而过,新消息提醒再次打断了她的音乐,她拿出手机。

      涂蔚【怎么不回信息?】

      涂蔚【在哪?我让司机去接你。晏城你还不熟,晚上不安全。】

      涂蔚【看到了回复。】

      越茗【不用了,我快到了。】

      虽然这样回复了,她还是进了一家西餐店。刚才她对吕阿姨撒谎说吃过了,在回来的地铁上就已经饿的不行,她问服务员有什么点了就能上的。涂蔚打来一个电话,她接了起来。

      “喂,喂,地铁上信号不好,你在说什么?马上到站了,我回家再说。啊?我听不见。待会再说啊。”经过桌旁的服务员讶异地看着她,她咧开嘴朝她笑。

      涂译鸣也发了几条信息,她简短地回了几句,然后专心致志吃饭。三十分钟后,她再次上路。到涂蔚家又是十五分钟后。

      到了涂蔚家,她站在指纹锁前,怀念起在宁城的房子,那时候玩久了回家,像做贼一样往门锁里慢慢塞入钥匙,小心翼翼地旋转打开门,运气好的话母亲正在房间,她就拎着拖鞋溜进卧室,逃过母亲的谴责。
      她伸出手指按上去,门响了一段音乐,咔哒一声开了,这就不好,只要屋内的人不聋,都知道外面有人回来了。看来下次得找个机会把这个门锁的音乐得关了,或者实践一下爬窗,二楼还好,不高。

      越茗拉开门,迎面是涂蔚那张古板的俊脸,正严肃地盯着自己。他皱着眉:“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你要是出了事……”

      “我会写一份声明给公爵大人,我不管出了事,都和涂蔚勋爵无关。好吗?”

      涂蔚的眉皱得更深了些,他正要开口说话,却又被越茗打断。

      “还有,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越茗刚说完就快速绕到涂蔚背后,用胳膊锁住他喉咙,往后一勒,涂蔚反应很快,右手抓住越茗绕住他脖子的胳膊肘,越茗比他更快,在他左手刚抓上她的手牵制住她前,她膝盖踢中他的后腿弯,趁他跪地前收手。越茗绕到单腿跪地还没来得及起身的涂蔚前,向他比了个鬼脸,上楼去了。

      他摇摇头,不和小姑娘计较,尽管一分钟之前他在所谓的小姑娘手下落败。

      越茗用钥匙打开早上临走前她特意锁上的卧室门,住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让她很不习惯。

      她其实不想来晏城。

      母亲病重,却坚持出院,“我活不了多久了,走的时候想在自己家里。”越茗不顾医生阻拦,带母亲回家,她压下心中的酸楚,只给母亲看笑脸。

      出院后的第二天,一个陌生男人找了过来,她打开门后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泪如泉涌。他声音颤抖,话都说不清楚,好像是问她叫什么名字。

      越茗还以为他精神状态不好,看他没有闯进来的意思,便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他摇摇头,转而颤声问她母亲越桢在哪,是否还在医院。

      她立时警惕起来,问他的来历,他摇摇头,“说了你也不信吧,我是你的父亲。”越茗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的第一眼有熟悉的感觉,她的眉目里有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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