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公爵的亲女儿》赖弗

6、06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是楼上的母亲打来的，楼上的门窗都开着，楼下的对话不难听见。

　　“叫他上来吧。”母亲说。

　　越茗挂了电话，看了男人一眼，“进来吧”，便转身进去。她领着男人到了楼上母亲房间门口。

　　“茗茗，你下去给后院浇点水吧。”母亲望向他们这边。越茗点点头。

　　走在楼梯上的越茗回头看，男人站在母亲的房间外，迟迟不进去。她很想偷听，犹豫了很久还是去了后院，她昨日刚浇过水。

　　越桢无喜无忧地看着男人，“涂译鸣，好久没见了。”

　　中年男人哭起来应该很丑吧，越茗在后院都能听见隐约传来的男人哭声。

　　涂译鸣哭哭停停，打断了好几次越桢想对他说的话。

　　“既然你来了，那我就把越茗交给你吧，我希望你可以帮助越茗继续读书，她太小，一个人生活我总归不放心。暗地里帮助就可以了，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不会麻烦你太久的。”

　　涂译鸣边抽泣边摇头，他紧紧握着越桢的手。越桢看他摇头以为他是不愿意，“不行么？”

　　涂译鸣抬起鼻涕眼泪糊着的脸，“不……是，不是。”她拿着床头柜子上的手绢替他擦了擦，他哭得却更狠了。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哭？”她笑了起来。

　　“桢桢，你别……离开我，我……求你了……”他抓着替他抚面的手。

　　“如果不是我快死了，你来了我也是不会见你的，你应该明白。”

　　“我求你了越桢，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对我。”

　　“下辈子吧，下辈子你做普通人，我一定和你在一起。别再哭了，我要是话还没讲完就死了，那可真是死不瞑目。”越桢轻轻拍了拍涂译鸣的脸。

　　母亲从未提起过这个男人，越茗小时候问过父亲在哪，母亲说死了。她信了，接受了，然后再也没问过。越茗也从未看见过母亲做过一件怀念父亲的事，所以她心里认定了母亲是不爱父亲的，她的出生可能只是个意外。现在她的直觉告诉她，事实不是那样。

　　“那你答应帮我照顾越茗？”

　　“她是我女儿，我会用命护着她。”

　　“让她吃饱穿暖，读完书就行。你也有自己的家庭，不需要在她身上花费太多精力。”涂译鸣想说话，被越桢截住，“还有，不能逼迫越茗，不能将她认作涂家人，你们家的事别牵扯到她。那些事情不适合她。”

　　“我会护着她，不会让她有危险的。”

　　“不行，她只能姓越。”越桢双眼看着涂译鸣，脸色苍白，语气强硬。

　　涂译鸣知道这是她在一件事情上不让步时的态度表现，他沉默，答应了。

　　“还有一件事。这里以前住着西陆一个皇室人，越茗和他有些牵扯，虽然他们年纪小，现在也离开了，但我总不放心，你以后注意点。以后你也不要问越茗有关他的事。”涂译鸣点头。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涂译鸣移开一直望向越桢的目光，抽出手巾擦了擦脸。

　　越桢摇摇他的手臂，“你说。”“你说不说？”“你说啊。”“你再不说我……”越桢突然开始咳嗽，面色痛苦。

　　“好好好，我说我说。”涂译鸣坐到床上，搂着越桢，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我说出来你肯定瞧不起我。自你走后我就一直监视着吕孟荷。”

　　越桢转过头来瞪着他，那双眼睛少了很多光彩，憔悴疲累，但在涂译鸣眼里依然和以前一样动人，甚至更甚。涂译鸣心里盛满着不安和伤悲，这时候却微笑起来。

　　“你笑什么？”

　　“你瞪我的样子和以前一模一样。”

　　“切。”越桢移开脸。她早已不再年轻，女儿也大了，但是以前自由活泼的越桢从未在她体内离开。她没有让他继续往下说，一切都明白了。

　　她查出绝症之后给吕孟荷寄了封信，她不清楚她的朋友还是否住在原来的位置。几天后回信就来了，虽然寄信地址是陌生的，开头的区域她耳闻过，还没看内容她就知道这么多年一定有事发生了。

　　涂译鸣出来已是吃晚饭的时候，越茗见他出来便端着准备好的饭菜上楼。他却接了过去。秉着尊重长辈的想法，她没有夺回来。

　　“吃过了吗茗茗？”

　　越茗很想让他别叫自己茗茗。

　　“还没有。”

　　“如果不饿待会和……我一起吃。”涂译鸣本想说和爸一起吃，他能感觉到面前的女儿不喜欢他，便改了口。

　　“好吧。”

　　越茗坐在饭桌上等着涂译鸣出来后，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一顿晚饭。吃完饭他主动要求洗碗，让她去楼上陪陪她母亲。

　　接下来的一个月都是这样度过，每天早晨越茗推着母亲出去晃两圈，母亲让涂译鸣呆在家里不让他出来。幸好他来的时候也是不引起别人注意的。

　　涂译鸣很忙，总是有电话打过来，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不接的。越茗偶尔从他身后走过，听过他与别人的谈话。有一次他答复对方说在西陆办点秘密事情。其他的就是政治经济。

　　母亲去世后葬在了南宁城，她没有故乡，也没有留恋的地方。她死去，留下悲伤的两人。

　　越茗不愿意跟着涂译鸣去晏城。

　　“在晏城我能照顾你，听话。”

　　母亲不准她进涂家，却准涂译鸣带她去晏城，这很矛盾，难道母亲就那么有自信他能瞒住众人。确实只有在涂译鸣身边她才能得到最好的保护，可她就是不愿意，特别是看到站在她家门前的涂蔚，涂译鸣介绍说这是他收养的义子之后。

　　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拒绝和哄劝，越茗终于放弃。涂译鸣让她和涂蔚一起回去，以涂蔚失散多年的妹妹的身份。他乘下一次航班，想再看看这地方。

　　越茗和涂蔚一路上的对话不超过二十句。这男人古板无趣，除了接电话谈工作时微微皱着的眉没有其他的表情。

　　“你多大？”

　　“二十五。”

　　“看不出来你这么年轻，你眉心的褶子都能盛下这杯水了。”这是一路上最长的对话。越茗在他面前晃了晃杯子里的水。他不说话，继续看报纸。越茗觉得没意思，戴上眼罩睡觉了。

　　她第一次来到为她准备的卧室的时候，还暗自惊叹他们准备的速度，房内的风格和她在南宁的房间无差。她回想起在南宁的时候，她正看见涂译鸣从她房间出来，手里抓着手机，她以为他只是打电话的时候无意中走进去的，应该就是那时候拍的照片。虽然她不喜欢乱进别人房间的行为，但还挺满意这种安排。至少给她找回了一点熟悉感。

　　她放下书包，放任身体摔到松软的床上。床的样式差不多，但是舒适度比她在南宁的床高了不知多少。入睡却比以前困难得多。

　　手机震动了一下。

　　涂蔚更喜欢手机交流的方式，就算两人在家，只要不是面对面，她都会选择给她发消息，估计是嫌她烦了。

　　涂蔚【吃了吗？】

　　【嗯】

　　涂蔚【饿了告诉薛姨。】

　　【好】

　　她退出消息，消息列表里有两个未读消息，一个是涂译鸣，还有一个是今天刚加的杜岚。

　　她给涂译鸣发了一条【回来了】便没有再管。

　　她打开杜岚的消息。

　　杜岚【我们有班群，老师在课上布置的作业会由学习委员在群里再通知一遍，你加一下，蛮方便的】

　　杜岚【写在纸上的作业需要用到A5的活页纸，交作业不用急，一个月交一到两次，到时只要将没改过的扣在一起交上去就行了】

　　杜岚【还有，搜集资料的作业如果有图片可以打印出来贴在纸上】

　　他推给了她一个群，她点进去加入。打开群里的公告，第一条是今天的作业。她往前翻了翻前两天的作业，应该补回来。所幸是刚开学，老师在第一堂课一般会花一节课讲课程安排和其他比如开学的客套话。要补的作业只有语文老师布置的搜集古诗背景。

　　越茗【谢谢】

　　杜岚【小事情】

　　越茗双手支起身子，看着玻璃窗内映照着的她。

　　她呆呆地坐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几分钟后，她才感觉好多了，起身拉上窗帘。作业能做一点就做一点，公寓区内有一家超市，应该有老师要求的纸张。

　　她上楼的时候倒是存着脾气，现在下楼则是怎么小心怎么来。她都能猜到被涂蔚看到她深夜出去时那一张不赞同的臭脸，好像她是什么被他义父托付给他的金贵的东西，生怕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去哪？”

　　果然是这样的问话，在她推开大门快踏出去时，他不知道从哪冒出来。

　　“去外面买作业本。”

　　“让薛姨陪你去。”

　　“不用了。”

　　“薛……”越茗及时拉住了他。

　　“我不是小孩了，就去一趟超市还要人陪不丢人吗？”

　　“公爵大人叫我看顾你。”涂蔚不想带小孩，但这是公爵大人交给他的，还是公爵大人的女儿。早上她离家和他说晚上不用接她的时候他就没有同意，晚上放学她竟然私自走了，公爵大人打电话过来他如实报告之后大人的语气是明显的责怪。

　　越茗说动不了他，便换了一种方式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