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公爵的亲女儿》赖弗

13、13

　　越茗忙递过去。

　　“何止比我差了一点，简直是差了一万点。”男生一脸嫌弃的样子。

　　越茗有点惊讶。“楼下的《黑石》是你画的？”

　　男生看了她一眼，半天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越茗觉得他可能有点不耐烦。她想画室对他来说是私密场所，她的无意闯入让他不高兴了。嗯，很有道理。她还是赶快出去吧。

　　男生走过她，弯腰在一堆美术器材里不知道捣鼓什么，越茗见他忙，正好省去了招呼，她就默默溜了出去。溥言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直起身来才发现那个女生走了。

　　走出去越茗才意识到手里还攥着那支铅笔，还把自己的画丢了，哎，丢了就丢了吧，不管了。她下楼寻找涂蔚的身影，几乎没有人在楼下走动了，涂蔚还在原地，周围已没有了交谈的人，他端着酒杯，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嘴唇紧闭，鼻峰高挺，有一小缕头发垂下来搭在他精致的眉毛上，越茗走向他的同时在心里感叹了一下，涂蔚长得还真是帅气，如果性格不像个古板小老头就好了。

　　通过几天的相处，越茗也明白涂蔚虽然严肃了点，古板了点，无趣了点，但对她却是尽职尽责，绝不含糊，尽管有时尽责得让人讨厌。

　　他不是个坏人，迁怒到他身上是没有道理的。她会试着慢慢改变她一些无理的念头。

　　“走吧。”涂蔚看她过来似乎一秒钟也懒得耽搁，迈着一双长腿就往门口走去。越茗想提醒他你的头发有一根掉下来了都未来得及。

　　他是厌恶她吗，越茗想。她甩了甩头，厌恶不厌恶有什么要紧，他又没做任何伤害她的事。她老老实实跟上去，两个人不对付归不对付，在这里她可只认识他一个。

　　涂蔚和她一起站在门前的石阶上。前院人头攒动，里面的人都聚在了这里，围着一个蛋糕对着今天的主角说些祝贺恭维的话。一对幸福的年轻男女抱着一个打扮喜庆的小孩接受着祝福，说着笑着，怀里的小孩拿着一个拨浪鼓也咧嘴傻笑，旁边站着一对年老的男女，看样子应该是爷爷奶奶了。他们一起切了蛋糕，香槟流了满桌，欢乐又开始热情奏起。

　　“你要吃吗？”涂蔚突然开口。

　　“什么？”

　　“要吃蛋糕吗？”

　　越茗心里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她没料到涂蔚会问这样的问题，这一刻他们好像真正变成了普通的兄妹，哥哥在表达着最简单的关心。她摇摇头说：“谢谢你，我不吃。”

　　涂蔚没再说话，似乎刚才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越茗不懂为什么两个人既然不去凑热闹，却非要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这里。

　　她逮着机会想提醒他的头发，可是话到嘴边又没能说出口，她直接走近涂蔚，还没等他弄明白她要做什么，她就快速将那缕散下来的碎发拨到了后面，还按了按，虽然不知道它能坚持躺多久。她做完了就快速往旁边退。

　　“刚才有根头发掉下来了。”越茗站定才朝看着她的涂蔚解释。

　　他面无表情，虽然平时也没什么表情，但不知为什么，越茗总感觉和平时的不一样，她又补了一句，“放心，刚才你还是很帅的，再多掉几根下来就有那种纨绔公子的味道了。”

　　涂蔚终于不再看她。两个人又沉默地站立。

　　一个人向他们快步走来，越茗起先并未在意，待他走进才发现是梁泽。她心里升起“异地遇同乡”的感觉，轻松喜悦。

　　他手里拿着两个盘子，盘子里盛着一块蛋糕。“刚才就看见你们了，我站在中间人太多没挤过来。你们吃吗？刚才顺便从桌子上拿的。”

　　涂蔚摆摆手，“我就不用了，你吃吧。”

　　梁泽看向越茗，越茗拿了一个，“他不吃我吃。”

　　涂蔚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瞧过去嘿嘿直笑，他皱皱眉不再看。

　　梁泽和越茗站在一块，慢慢吃着蛋糕，蛋糕的味道却一点没感觉到，余光里全是身边和他站在一起的越茗。他知道涂蔚不吃，端着蛋糕走向他们的时候，一直在想如果她拒绝了该怎么反应才显得自己不那么傻。

　　她吃得有些急，似乎是饿了，很快蛋糕就吃完了。他问她还要吗？她悄悄地摸了摸肚子，歪着头想了一想，“晚餐什么时候开始？”

　　“还有一会呢。”

　　“那我再去拿一块。”有钱人的蛋糕是要好吃点，甜而不腻，上面的水果巧克力也特别好吃。

　　“我帮你去拿吧。”梁泽抢先起身就往那边走。

　　越茗叫他他也只回过身来示意她坐下，她追上去。

　　一直被无视的涂蔚：……

　　“梁泽，我又不是没有腿。”越茗追到他身边停下来和他一起走。

　　“不麻烦的。那边人多。”他的意思是那边人多怕挤着她。

　　“那我们一起去吧。”越茗看了看他手里没怎么动过的蛋糕，“你不喜欢吃吗？”

　　梁泽也不知道怎么了，听见越茗的话手就伸了出去，“你要吃吗？”话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刷地一下红了，忙把手收回来。“我开玩笑的。”希望周围的灯光并没有让他的不知所措暴露。他听到她悦耳的笑，并没有嘲笑的意味，略微放下心，眼盯着前方半点也不敢看她。

　　越茗对他的心思毫无所觉，只觉得梁泽是个特别亲切的同学。

　　先前的主角已经不在桌子这里了，周围都是端着酒杯谈笑风生的俊男靓女，蛋糕很大，只切到半高处，分块盛在桌上的盘子里，吃蛋糕可能会影响到优雅的形象，所以蛋糕摆了满桌没有多少人拿，浪费啊浪费，越茗在心里摇头。她拣了块最大的，看到身后有排椅子就招呼梁泽过去坐。

　　两个人坐在一起，越茗真的是饿了，大勺大勺地吃，梁泽小口抿着，很想提醒她你的嘴边沾到奶油了。

　　越茗仍在吃，梁泽抬头看向突然站在面前的人，他站起来，越茗终于觉得不对也抬头看，对上一双含着攻击意味的眼睛，那双眼睛生得很漂亮，可是眼睛的主人不是好人。

　　梁泽警惕地站起来，身体往越茗这边移了移。

　　亓司旻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看着把蛋糕端正放在椅子上再站起来的越茗。

　　“你是他的女伴？男朋友？”

　　越茗还没说话，倒是梁泽先出声了，“她是跟着涂蔚过来的。”

　　亓司旻眼里意味不明，随后瞥了梁泽一眼，“不是男朋友啊。”那一眼似乎洞穿了他，梁泽没有回话，视线投往越茗，她嘴角还沾着奶油，眼睛盯着脚下，看不出是什么表情。突然他感觉袖子被人拉住，“梁泽，我们走吧。”

　　亓司旻却拦住他们，越茗不满地看着他。他嘴角噙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一手插在兜里，微弯下腰，用另一只手上微蜷的食指虚点她的嘴角，“这里脏了。”

　　越茗抬手抹掉，看着手里的奶油，再看看眼前这人整洁光鲜的礼服，作势要往他身上抹，亓司旻往后退一步，越茗拉着梁泽就走。

　　他们走向石阶，涂蔚已不在那里了，越茗放开抓着梁泽袖子的手，梁泽看着她被奶油弄脏的另一只手，“我找张纸给你擦一擦。”

　　“那我们进屋吧。”

　　越茗从沙发前的桌几上拿了张抽纸擦了擦手，她问梁泽：“晚饭还有多久啊。”

　　“切完蛋糕一个小时后，晚上七点半。”

　　他顿了一下，又问：“你还饿？”刚才的蛋糕并未吃完。“我去拿一块回来。”

　　越茗忙拉住他，笑着摇头：“你还真是不怕麻烦。我只是想快点回去。”她看了看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我们就在里面看看吧。”

　　梁泽自然答应。

　　还是先前挂着家族肖像的过道。

　　“哎梁泽你知道这溥家是什么人么，为什么这上面的每个人都长得这么好看。”

　　“溥家家主历任都是财务总长，至于为什么长得好看……可能是因为他们因为自身条件所以对另一半的外貌要求也高，所以一代一代过去就这样了吧。”

　　越茗点点头，觉得梁泽说的很有道理。

　　他们上到二楼，就在茶室坐了下来。茶具都放在桌子上，桌子四周有藤椅、沙发，墙上嵌了个书柜，书没有书房的多，杂志居多，最上面一排是有关茶的书籍。

　　越茗抽了两本杂志下来，让梁泽挑了一本。越茗坐在沙发上，梁泽坐在另一边的藤椅上，两个人都微倚着扶手，拿着一本书随意翻着，偶尔看到有意思的，就让对方一起看，一人身子往另一人的方向倾，头都像要靠在一起。越茗闻见梁泽身上的清香味，不着痕迹地往后一点，梁泽察觉到越茗的动作，本来因今晚二人关系升温而暗自喜悦的心情低了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都吓了一跳，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男生，越茗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我看这里门是开着的就进来坐坐，顺便在这里等晚饭。”

　　“你还真是不客气。”溥言看着越茗说了这一句，虽是面无表情，语气却是懒懒的，没有责怪嘲讽的意思，越茗的脸却有些热热的。她自知理亏，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耳垂，这是她不好意思的时候常做的动作。摸了几下突然想起口袋里的铅笔，她掏出那支比小拇指长不了多少的短笔，递给溥言，“刚才忘记了。”

　　溥言低眼看了看那支躺在女孩手掌上的铅笔，悠悠地开口：“你留着用吧。”

　　越茗无语收回手，她是寄希望于这支铅笔可以唤起眼前这位中二少年的记忆，把那幅画还给她。唉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扔了就扔了吧。她本来是想把画带回去处理一下送给涂蔚，再告诉他出去打工的事。虽然一幅画不会改变老古板的意见，但也许会出现奇迹吧，涂蔚这个人吧，你若是好言好语和他说话，他纵然心里再不同意，也说不下狠话，还能松动松动。

　　“梁泽，什么时间了。”

　　“还剩十分钟。”梁泽懂她的意思。

　　“那我们可以下去了吧。”

　　梁泽配合地点了点头。越茗随即捡起沙发上的杂志，连同梁泽手里的放回原来的位置。

　　溥言还是站在门口没动，越茗摸了摸耳垂，“那我们就先走了。”话里的意思是委婉请他让一下让他们出去。

　　溥言瞧了她一眼一言不发转身走了，越茗两人落后几步，一起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