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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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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客人陆续进入餐厅落了座。宴会性质不是特别正式,除了主人和重要的客人坐在主桌和几张副桌,其余人的座位并没有特别安排,随客人自己意愿。
越茗和梁泽挑了最后面一张桌子的里面两个座位坐了,涂蔚也不知道在哪,看到梁泽之后她就把涂蔚让她跟紧的叮嘱给忘了,涂蔚也没有发信息给她,想必是默认了她的行为。
不过涂蔚今天把她叫来是干什么?
“坐在这里行吗?”越茗到了餐厅只顾自己走,找到满意的座位才发现忘记问梁泽的意愿。
“当然可以。”
两人的相处已经轻松很多。梁泽喝了一口饮料,垂着眸,看似随意地问她怎么认识溥言的。
“溥言?谁?”
“你不知道他的名字?”
“哦你说的是那个中二……二楼的那个?”
“嗯。”
越茗有些不好意思。“刚来的时候涂蔚叫我随便逛逛,我就逛到了楼上的画室,在里面呆了一会,觉得无聊就找了张纸乱涂,后来他进来了,我们说了几句话。我走的时候忘记把铅笔放回去了。”她没有说画的事。
梁泽点点头,嗯了一声,带着无人察觉到的愉快尾音。
喜欢热闹的是大多数,越茗坐的桌子和主桌副桌离得最远,一直到开胃菜上来位置只坐了一半。
越茗尝了一口,不是很喜欢,没蛋糕好吃,几口下去新鲜感也没了。
“不喜欢么?”梁泽看菜不太对越茗胃口便问道。
“留着肚子待会吃。”越茗看梁泽的碗里剩的不多,想到吃蛋糕时梁泽说的玩笑话,调侃道:“要不我的都给你吃吧。”
梁泽怔了一下,越茗看他愣住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我开玩笑的。”
梁泽用叉子轻轻拨着碗里的食物,没有说话。
越茗看着他清俊的侧脸,心里动了一下。
对面来了一人,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越茗梁泽都没有注意。
倒是坐在他们这一排的两个男生突然起身引起了越茗的注意,她抬起眼,无意中发现了坐在对面的亓司旻。刚才起身的两个男生端着酒杯想和他搭话。
坐在亓司旻身边的两个女生也窃窃私语着,不时拿眼光打量着他。
说实话,不看亓司旻的臭脾气和性格,他身上那种骄矜的尊贵感和气质加上他那张没有瑕疵的脸,静静地坐在一处就很难让周围的人忽略掉他。
落了座之后丢下已经吃过的东西另寻他座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越茗放弃了走人的想法,哀怨地盯着面前的杯子。
“没事,我们快点吃完,从侧门出去。”
听了梁泽的话,越茗好歹是有了胃口。
亓司旻对站在他身侧的两个没有搭理的想法,两个男生尴尬地回到了原味。
亓司旻无聊地把玩着酒杯,对面两人倒是聊个不停。
管家终于找到他,“殿下怎么坐在这,大人找你半天了,主桌上给你留了个座呢。”
亓司旻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要说和亓司旻最不对付的人,就是溥家的小孙子——溥言。
只是皇室里他表妹在西陆读书,他爸他妈在边境,他姑母更不会来,只好他来了。
“不用了,你代我和大人说一声我就不去那边了。”
溥言也在主桌上。亓司旻对溥言有阴影,不过他是不会承认的。
亓司旻和溥言同龄,因为溥言爷爷溥济戎任财政总长的缘故,小时候溥言经常被溥济戎带着到皇宫里去。
两个人之间的过节从五岁开始,一开始只是些不痛不痒的小矛盾,小孩子嘛,琯帝和溥济戎私下里关系也好,也都随他们去。直到他们八岁那年,溥言把一瓶辣椒酱倒在了他的头上,原因是他故意弄脏了溥言的画。
溥济戎当着姑母和他的面将溥言骂了一通,亓司旻顶着一头洗过的湿发,头皮和眼皮还火辣辣的,看着溥言一声不吭被数落的样子,心里很是快活。得意了没多久,临走前溥言拿着一瓶不知道从哪摸到的芥末酱,趁大人们走在前面溜了回去,他小时候的力气很大,按着在后院踢球的亓司旻,倒了亓司旻满脸。亓司旻呛得痛苦,好几天都没缓过来,亓司旻听说那天晚上溥言被关了禁闭后从二楼窗户爬了出去,失踪了一个晚上。后来溥言就再也没有被带过去皇宫,直到他们长大,大人们都以为小孩子的事情都过去了。
管家还想再劝,亓司旻不耐烦地向后摆了摆手,他就不敢再说话,赶忙退了下去。岐殿下的脾气是最不好惹的,偏偏他的父亲玦亲王是琯帝唯一一母同胞的幼弟,从小陛下和玦亲王便感情深厚。
琯帝只有一个女儿,从小便以太女身份被培养,琯帝对她的要求极为严格。相反,玦亲王常年在边境督察工作,岐殿下作为玦亲王的独子可谓在琯帝的宠爱中长大,做下的荒唐事琯帝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亓司旻养成无法无天的性格也是理所当然的。
亓司旻看着对面眼里只有食物的女孩,嗤笑了一声。刚才他叫人打听了一下,她确实是涂蔚带来的,早年走散的妹妹,不愧是没受过贵族教育的人,粗鲁。
他长有力的手指稳稳托着酒杯,几口便喝完了一杯,使者赶忙上前添酒。面前的食物他一分未动。
越茗快吃饱了。涂蔚说可以提前送她回去,看着身边的梁泽,她突然不怎么想这么早回去。
“梁泽,你什么时候走啊?”她还没问他是怎么来的呢?
“我和我爸妈一起来的,他们说十点左右会回去。”
越茗哦了一声。
“怎么了?”
“没什么。”
梁泽也哦了一声。
她看着梁泽敛下来的眼眸,拿手指轻轻点了点他额头的碎发。
“涂蔚说提前送我回去,我在想如果涂蔚回去得比较晚,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
水晶灯投射下来的黄色亮光在梁泽闪现在一双眼眸里,他抬起眼看她。
越茗发现他的睫毛好长。不知不觉她说了出来。
梁泽的耳根热起来,他转过头看着盘子,“没有你的长。”
越茗抿着嘴笑。她没有再说话,拿出手机给涂蔚发消息。
越茗【你不用提前送我回去了,如果你回去晚的话,我想我可以和梁泽一起走】
过了几分钟他才回消息。
涂蔚【我会到很晚】
这种宴会只是以生日为由头,实际却是交际场。
越茗【很晚是多晚】
涂蔚【大概半夜吧】
真是辛苦。
越茗【那我和梁泽一起走喽】
涂蔚【到家告诉我】
两人填饱了肚子,两人贴着墙壁从侧门离开了餐厅。
外面也有几个年轻人和小孩早早跑了出来,小孩拿着气球跑跳,桌上剩下的蛋糕被当成娱乐的炮弹。喝了酒的男女格外奔放,墙壁挡住了餐厅里的谈笑声,暖黄色的灯光融化了最外一层寂静的夜色,嬉笑声格外清晰地传来。不知是哪个大力士失了手,一块蛋糕直直地朝他们两飞来,越茗挡了一下,原本要落在梁泽衣服上的炮弹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还好是米白色的裙子啊,自己怎么就那么有先见之明呢。
梁泽手忙脚乱,想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越茗穿,越茗笑着说:“没事,天黑谁看见啊。你穿上吧,感冒不划算。”越茗坚决推辞,这下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拿了纸弯着腰给越茗擦。
越茗退了一步说自己来,这下轮到越茗怎么也说服不了他了。越茗只好安静地站着,低头看着男孩的动作,弯腰终究不方便,他一只腿跪在地上,蹲着给她擦,她可以看见他头发中间那个小小的发旋在移动。虽然他极力将动作放慢放轻,腰腹那块的感觉还是很明显,像被人隔着布料抚摸,有点痒。不知过了多久,梁泽才站起来,两人相对站着,气氛一时有点奇怪,感谢他们站的地方灯光吝啬,羞涩都被藏了起来。
亓司旻看那两个人溜了出去,觉得也是时候走了。他没和溥家的人打招呼,也从侧面走了。人到过就行。
谁知刚出来就看见眼前这幕。
他对梁泽有印象,一个商人的儿子。
他上学期去过涂蔚家一次,涂蔚说对面住的人和他一个年级,他随口问了句在几班,涂蔚顺便告诉了他名字。他有点耳熟,一时也没有想起来。后来才知道就是篮球赛决赛五班的主力,校队队长。还和五班的人一起来找过事。
亓司旻还拿着酒杯,他隐在角落里,近处的两人没有发现。
他仰头喝完杯里的酒,手里的酒杯落到地上,长毯湿了一块。
酒杯落地一声闷响惊醒了一直沉默的两人,亓司旻随后出现在视野内,“你们继续。”
亓司旻走远了。
“走吧,站这里干什么。”
越茗装作没有听到亓司旻丢下的那句话,不能一直这么尴尬下去。她拉着梁泽坐在花坛木沿上,这里的环境是他们住的地方比不上的,脚下的草是刚割过的齐整,鼻端飘过汁液的气味,头顶的星星和月亮好像格外亮。两个人抬头看着朦胧的夜空,灰蓝色的散云静静在流淌,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听不见小孩和大人的玩乐声,胸腔里鼓动的是充盈着少男少女情愫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