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大哥并非婚 ...
-
不多久,水下的石块伴着淤泥被拖了上来,青色的大石头,如水缸大小,四个农夫一起才将它抬上岸,之后又陆陆续续搬上来五块。水里的石头清理完,郑畅又用铁锹挖上来许多淤泥,这才从水里上来。
“这人做事倒是亲力亲为。”宁澈见郑畅帮农夫将巨石运走,这才与刑敏到岸边草地上喘息,不禁对他颇为赞赏。
“我们过去看看。”宗净拈了个指诀,嘴里吟出两句法言。
“他们会不会看到我们?”宁澈问。
宗净道:“此间不过幻象,我已经施法,让我们的身形隐入其中,他们看不到我们。”
宁澈放下心,与宗净走到河边,见周围的农夫不知去向,河堤边只有郑畅与刑敏,刑敏从一旁的竹篮里拿出食物,两人并排坐在草地上吃喝起来。
幻境与现实的时间不同,但季节却同是夏初,天气已有些热,郑畅啃着刑敏递过来的馒头,刑敏则一改之前凶巴巴的模样,拘谨地坐在草地,用蒲扇给郑畅扇风。
“阿敏做的馒头可真好吃,和我娘做的一样好吃。”郑畅两口便吞下一个白面馒头。
“你别总吃馒头,篮子里还有菜。”刑敏说完将竹篮里的卤牛肉拿出来,用取出一双筷子想要递给郑畅。
“不用这么麻烦。”郑畅没接筷子,直接用手抓起一块切好的牛肉放到嘴里,嚼了两下便咽了下去,顿时双目放光,“阿敏,这牛肉也是你做的吗?可不比鼓山楼的差。”
刑敏得意的一笑,将筷子放回去,又从竹篮里拿出两碟小菜,“那可不,我亲自去找鼓山楼的大厨学的。”
郑畅意外道:“鼓山楼的厨艺不是不外传吗?”
“他们的确不外传。”刑敏将一个馒头撕开,将盘子里的牛肉与蔬菜夹进去,“还不是你喜欢吃,我可是苦苦相求,在他们店里刷了两个月的盘子,他们才给了我卤牛肉的秘方。”
“真的吗?”郑畅瞪大眼睛,“阿敏,你对我正好。”
刑敏将夹好肉的馒头塞到郑畅嘴里,“骗你的啦,鼓山楼开业才一个月,我去哪刷两个月的盘子。”
郑畅咬了一个馒头,边吃边傻笑道:“对哦,那掌柜上个月才到南郭县,路上遇到劫匪,还是我和大哥出手相助的。”
“难怪我一说是你喜欢,他们就把秘方给我了。”刑敏往郑畅咬了一口的馒头里又塞了点肉,又要往郑畅嘴边送。
郑畅忙摆手,“你别喂我,我能自己吃。”
“你刚刚从河里出来,手脏死了。”刑敏埋怨道,“柳树湾这些人真是的,每次出事都找你。”
“我这不没事吗?”郑畅依然想接过刑敏手里的馒头,却被刑敏拍开。
“当初你与马匪大战伤了手,不也是我喂你吃饭,你这会子矫情什么?”刑敏道。
“那怎么一样。”郑畅虽然不乐意,但还是在刑敏放在嘴边的馒头上咬了一口,“那回我被你照顾,四弟、五弟他们没少笑话我,要是被他们看到你喂我吃馒头,又要笑话我了。”
“这又什么好笑的!”刑敏哼了一声,“我喜欢你才照顾你,你那四弟、五弟就是两个臭屁的小娃娃,只配老妈子照顾。”
郑畅笑了起来,说:“四弟、五弟不小了,他们十六岁就与我和大哥入伍,现在也到了婚娶的年纪。”
“你们这七兄弟倒也奇怪,明明身怀绝技,却一个个的都是光棍,尤其是你大哥,文韬武略,年近三十却未婚娶。”刑敏偷偷瞧了郑畅一眼,男人浓眉大眼,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如朝阳般耀眼,想到自己与他表白已久,郑畅却始终未有回应,心中惆怅,不禁低声道:“你都不知,南郭县里现在有多少姑娘惦记。”
郑畅大笑道:“惦记也没用,大哥今天就要与林县令的千金成婚了。”
躲在后面偷听的宁澈与宗净对视一眼,小声道:“原来这个郑二哥便是二鬼王,我前日还在舍生寺见过他,只是他已经化为骷髅恶鬼,性若癫狂,与这里的完全不同。”
宗净点了点头,示意两人继续听下去。
“谁管你大哥结不结婚。”刑敏气的摔了筷子。
郑畅不知刑敏为何不悦,挠了挠头,“阿敏你不高兴吗?我们本来还想邀你一起参加我大哥的婚礼。”
刑敏道:“我不认识林县令,又与你们兄弟无亲无故,为什么要去?”
郑畅道:“可是我已经答应大哥了,你……你要是不去,大哥会生气的。”
刑敏恼道:“你就担心你大哥生气,就不管我怎么想的。”说罢一扭头,不再搭理郑畅。
郑畅急忙解释道:“好妹子,我嘴笨不会说话,你别生气。”
刑敏哼了一声,也没与郑畅多计较,反而问道:“我听人说,郭大哥会法术,能撒豆成兵,上次马匪来犯,便是他施法击退的。”
郑畅笑道:“大哥是会点法术,却没那么邪乎,要是他真能撒豆成兵,我就不会受伤了。”
宁澈见这两人说了半天,不禁心急,对一旁的宗净道:“他们还要说多久?我们等下去不会误事吗?”
宗净回头看了眼南郭县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不过幻境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不同,我猜这幻境所化乃是郭颉大婚之事,所以不必着急。”
宗净话音刚落,天空日落月升,时光彷如车赶,已然到了傍晚,郑畅与刑敏从草地站起,往南郭县城而去,宁澈急忙跟上。忽地幻境内天地运转,郑畅与刑敏举步便到了南郭城下,而两人刚刚所在的水渠、草地慢慢化为泡影。
宁澈与宗净不敢怠慢,飞速赶到南郭县,可惜晚了一步,等二人到了城门内,郑畅与刑敏已经消失不见。
“这可怎么办?”宁澈愁道。
“不急。”宗净俊目扫视县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大宅,“我们去县令家等。”
南郭县依然是五十年前的模样,不过与之前不同,此刻大街上空无一人,冷风一吹,显得萧条冷寂,两人快步到了林家门外,果然见到一顶大红花轿,只是无论花轿还是林府,里外没有半个人影。
“这里还是没人。”宁澈道。
宗净看了眼日头,“看来我们来早了点,婚礼,昏礼,还没到黄昏,这礼还成不了。”
不知是不是宗净的话起作用,他的话音刚落,原本还挂在半空的太阳飞速落下地面,仅露出一线微光,一抹昏黄的日光给这座无人的城池添上一股诡异的气氛。
宁澈感觉四周的温度降了不少,他缩了缩脖子,再看那轿子,发现不知何时轿子旁出现了八个轿夫。
宗净上前用手在轿夫眼前晃了晃,转头对宁澈道:“和城里的百姓一样,都是幻化出来的假人,没有知觉。”
随着轿夫的出现,不多久,林府内外也热闹起来,先是门外敲锣打鼓的仆役,接着是往来的宾客,一个接着一个凭空冒了出来。
“畅哥,这里好多人啊。”
刑敏与郑畅从人群里走出,与之前不同,刑敏换了身鹅黄色的长裙,而郑畅则穿戴着一套金闪闪的盔甲。两人便走便聊,往林府里面走去,宁澈与宗净忙跟了上去。
林府内满是参加婚礼的宾客,三两成群,宁澈经过时瞧了几眼,发现这些人依旧木讷僵硬,对宁澈视而不见。走在前面的郑畅与刑敏对此毫无察觉,也不知谈些什么。
宁澈好奇凑了过去,正好听到刑敏说道:“郭大哥娶亲怎么还用林家的宅子?你们几个做兄弟的有大把的钱去修渠道,怎么不帮郭大哥找间像样的房子?”
“倒不是我们不找,而是林县令不许,他说郭林两家本是世交,他就林姑娘一个女儿,将来宅子田地都是大哥与林姑娘的,不用花那冤枉钱。”郑畅回道。
刑敏好奇道:“郭大哥与林县令家还是世交?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郑畅叹了口气,“这事说来话长,其实大哥是逃婚出来的。”
“逃婚?”刑敏惊讶道,“郭大哥老家还有一个媳妇吗?”
郑畅摇头道:“那是大哥爷爷给他定下的娃娃亲,大哥都没见过那个姑娘。”
“所以郭大哥是抛下那姑娘独自跑出来的?”刑敏问。
“也不是独自,当时我和他一起跑的。”郑畅笑着挠了挠头发,又道,“大哥与我自幼相识,在阳曲山中小村长大,后来他世家爹爹找到了他,大哥便离开了村子。他爹对他管教甚严,大哥不喜欢他爹家,加上家里逼婚,便和我一起遛了。”
“阳曲……”刑敏微微迟疑,“你大哥莫不是太原郭氏的子弟?”
郑畅讶然道:“阿敏,你怎么猜中的。”
“难怪林县令这么痛快将千金嫁给郭大哥了。”刑敏道,“太原郭氏乃山东八姓,尊贵荣华,林家怎么配与郭家是世交。”
郑畅皱眉道:“阿敏这么说就不对了,林县令待人热情,不是你说的那样。”
刑敏啧了一声,讽刺道:“那是你们来后,林远以前可没这么乐善好客。”
林远是林县令的大名,在林府被被刑敏叫出,周围的仆役却似没有听到一般,反倒是郑畅忙阻止刑敏继续说下去。
“今天是大哥大喜的日子,不兴说这些。”
刑敏撇了撇嘴,又问:“你大哥既然是郭氏子弟,为何又和你在山中的小村长大?”
郑畅迟疑了一下,小声解释道:“大哥并非婚生,而是郭叔叔与山中狐仙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