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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一顶大红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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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澈一口馒头一口肉,几口就吃完鸡腿了,抬头见宗净坐在一旁,将整只烧鸡放在桌上,也坐了过去,宗净将鸡推给他,又倒了杯水放在宁澈面前,宁澈见他这般好心,火气顿时散了,拿起烧鸡啃了起来。
三下五除二,宁澈将烧鸡和馒头全都吃光,又喝了一大杯水,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摸着肚皮发现宗净一直看着自己,便道:“不好意思,把你的鸡全吃了。”
宁澈嘴里说着抱歉,面上却无一丝愧疚,宗净看着笑了笑,讽刺道:“你师兄还困在大虞山,你倒是心大,一点都影响你的食欲。”
宗净这话不说还好,说完宁澈眼睛就红了,哇的哭了出来,“我怎么就不担心师兄了?他被困在大虞山,我心里怕急了,我就这么一个师兄,平日虽然扣了点,但他要是死了,谁还给我买吃的啊。”
“就知道吃。”宗净嘀咕一句,又道,“你都多大了,整天哭鼻子,没听过男儿有泪不轻弹吗?”
宁澈瞪大眼睛,憋住眼泪,“你又没有师兄,怎么知道我心里的难受。”
宗净道:“你不是说你师兄最厉害吗?怎么被鬼抓了?”
宁澈摇了摇头,将郭颉的话告知了宗净,宗净听后道:“郭颉既然是大鬼王,他为何放了你却不放你师兄?难道你师兄犯了灾星?触了霉头?”
宁澈哭丧着脸,“早知道那青衣书生便是郭颉,我便死皮赖脸多求他几句,也许他就会放了我师兄。”
“你与鬼求什么情。”宗净道,“也许是人家看你肉是酸的,怕吃了倒牙。”
这话是宁澈昨夜在大虞山与垣承明说的,此刻宗净提起,宁澈不禁问道:“你到底是垣承明还是宗净?”
宗净道:“我自然是宗净。”
宁澈笑道:“你该不会告诉我垣承明是你孪生的兄弟吧。”
“也不是不行。”宗净道,“我倒是有个孪生的兄弟。”
宁澈切了一声,压根不信宗净的话,瞧着他的光头,不禁觉得好笑,“你这头剃的真干净,一根毛都没有。”说罢要去摸,却被宗净挡了下来。宁澈嫌他小气,撅了撅嘴,又问,“你之前的头发呢?”
宗净道:“都说我是宗净,不是垣承明了。”
宁澈气道:“你还不说实话,信不信我喊方难大师进来,让他看看你吃的烧鸡!”
“谁吃的烧鸡?”宗净笑道,“这鸡我可一点都没碰。”
宁澈一愣,意识到自己入了宗净的套。
宗净道:“你在佛门清净之地吃肉,我要是告知方难师侄,你觉得他会不会把你赶出去?”
“明明是你带进来的!”宁澈道,“我就说你怎么翻窗进来,肯定是在外面喝酒吃肉!”
宗净道:“你满嘴满手都是荤油,你觉得方难会信谁?”
宗净正襟危坐,一副得道高僧的派头,看的宁澈不禁傻眼,方难大师肯定不会相信灵台寺的白衣圣僧是个偷吃烧鸡的小贼,反倒是自己,吃的满嘴都是油,怎么都洗脱不了干洗。
宗净见状笑道:“不叫人了?”
宁澈摇了摇头,蔫了下去,“你个大骗子,为了救师兄,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宗净道:“谁说我要帮你救你师兄?”
宁澈急道:“你不是答应了方难大师吗?”
宗净道:“我说的是‘需要我时尽管吩咐’,又没说我一定等在这听他吩咐,方难说那七个鬼王厉害非常,我干嘛要为个不认识的人去拼命?”
宁澈道:“你不是号称凌世四杰吗?不是‘灵台白衣怒横江’吗?你怎么能坐视不理?”
宗净点了点头,煞有其事道:“不错,你说的对。”宁澈见状欲喜,忽听宗净又补充道,“我这‘凌世四杰’的名号来之不易,要是在大虞山翻了车,那可太丢人了,这大虞山肯定不能去的。”
宗净一番话,听得宁澈瞠目结舌,一时不知如何回应。过了一会,见宗净居然真的起身收拾行囊,急的冲过去抱住他的大腿,“你不能走,你要怎样才愿意帮我?”
宗净嘴角微微一弯,压住眼底的笑意,“帮你也行,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宁澈猛点头,“你只管说,我一定答应。”
宗净轻咳了一声,道:“第一,你必须说我比你师兄厉害。”
宁澈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昨夜他说师兄比宗净厉害,他没想到宗净这般小心眼,居然斤斤计较,这事简单,宁澈立刻开口道:“你比我师兄厉害。”
宗净道:“你说清楚,说宗净大师比你师兄,”他说了顿了一下,“你师兄叫啥名字。”
宁澈道:“严宇。”
“对。”宗净道,“你就说,灵台寺的宗净大师比北海学宫的严宇厉害一百倍。”
“灵台寺的宗净大师比北海学宫的严宇厉害一万倍,行了吧。”宁澈说完做了个鬼脸。
宗净不以为意,笑了笑,“第二个条件,你将我是大骗子这话收回去。”
“就这?”宁澈没想到宗净的两个条件都这么简单。
宗净点了点头。
宁澈学着之前的话说道:“灵台寺的宗净大师绝对不是大骗子!”
宗净满意的一笑,“好了,等方难师侄把人找齐,我们就去救你师兄。”
宁澈道:“我们能不能先去?我怕师兄等不及。”
宗净笑着摸了摸宁澈的头,“你一天没睡,先休息一下吧,我昨夜不是抓了一只大虞山的小妖吗,我方才审问过它,鬼王大婚这几日它们不杀人,你师兄现在不会有事的。”
宁澈一怔,接着大喜,“所以你昨天抓那小妖不是用来卖的?”他想起宗净的身份,灵台寺的圣僧怎么会抓鬼卖呢?他不禁觉得自己冤枉了宗净,当即道歉道,“原来你是个大好人。”
宗净眯起眼睛笑着点了点头,“知道就好。”
大虞山上,舍生寺的残垣断壁笼罩在昏黄的日光下,树影梭梭,一顶大红花轿停在寺门外,旁边跪满了奇装异服的人。宁澈与宗净藏在临近的树冠,透过密匝的树叶,看到为首的男人对着寺庙连磕了三个响头。
“鬼王大人,新娘我已经给你送来了。”
男人瑟瑟发抖,如同待宰的羔羊,静静等候寺里的回应。
“行了,今年的任务完成了,你们滚吧。”寺中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接着寺门轻轻打开,一个青衣书生缓步走出,“记得在天黑前下山,不然是生是死,我不能保证。”
男人与身后的人连声跪谢,丢下轿子,一股脑全跑了。
宁澈小声在宗净耳边说:“他就是郭颉,前天夜里就是他放我下山的。”宗净点了点头,宁澈又道,“不是说鬼都怕阳光吗?怎么郭颉一点异样都没有?”
宗净道:“马上就到七月半了,黄昏的阴气比平时重,厉害的恶鬼也有不怕的。”
宁澈掰着指头算了算,发现的确没几天了,不禁有些担心,“阴气重时恶鬼比平常厉害的多,我们能收拾的了吗?”
宗净道:“方难师侄与清虚道长已经在山下布置了聚阳之阵,应该没问题。”
宁澈发愁道:“大虞山这么大,方难大师他们的阵法有用吗?”
虽然方难大师用灵台寺与北海学宫的名义召集了方圆百里的佛道两家弟子,但毕竟时间匆忙,及时赶到大虞山的不过三十来人,且良莠不齐,其中大部分宁澈都未听过名号。
“有总比没有好。”宗净说完,就见舍生寺里走出四个浑身包裹黑布的小妖,将大红花轿抬入寺中。
“我们就这么看着?”宁澈又问。
“不然呢?”宗净笑道,“你下去把新娘抢走?”
“我抢那女尸干嘛?”宁澈纳闷道。
宗净神秘兮兮地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郭颉要着女尸干嘛?”
宁澈一愣,对呀!郭颉要这女尸干嘛?按理说恶鬼结亲,不都是要年轻美貌的姑娘吗?郭颉要女尸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把仪式搞的稀奇古怪,还每年都要娶一次。
宁澈面露疑惑,宗净又问:“你记得郭颉与他六个兄弟是怎么死的?”
“在婚礼时被林秋云害死的。”宁澈说完明白过来,立即说,“你是说郭颉死前没结成婚,心有遗憾,所以死后使劲折腾?”
宗净轻轻拍了宁澈的脑袋一下,笑道:“那样的婚礼,我要是郭颉,这辈子都不会再结婚了。”
宁澈想想也是,不禁纳闷:“那郭颉为什么这么干?”
宗净道:“我也不知。”
宁澈气道:“那你说什么?”
宗净道:“我觉得这每年一次的婚礼定有古怪,或许是我们对付郭颉的关键。”
“能有什么古怪。”宁澈撇了撇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我在寺后的山洞看到了以往的花轿,里面的人都烂成渣了,我听师兄说过,这世间的人喜好千奇百怪,有爱吃肉的,有爱喝酒的,还有爱给自己办丧事的。指不定这郭颉就是喜欢办婚礼,但被林秋云伤了心,所以只敢娶死人。”
宗净笑道:“郭颉没这种奇怪的癖好。”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宁澈疑惑道。
“来之前我问过方难师侄,郭颉出身太原郭氏,家教甚严,因不满父母安排的婚事,所以逃婚到长安,参与盖吴起义后御下极紧,严禁兵士骚扰百姓、劫掠妇女,这样的人岂会随意娶亲?还捯饬出这么古怪的仪式。”
宁澈眼珠子转了转说:“其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前天夜里,郭颉送我下山时我就感觉不对,那郭颉一点都不像恶鬼,反倒浑身妖里妖气,就像个狐狸精,你说他不会不会被狐狸精附身了?”
宗净瞧着宁澈煞有其事的样子,嘴边不禁露出一丝笑意,强行憋住后道:“我们也别瞎猜了,一起下去,看看郭颉这婚礼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