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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段氏酒楼(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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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壑清为游息运功调气,差不多消耗了体内一半的真气,刚完事,又和云初恶斗一番,受了些内伤,他寻思着要想找到游息也不急这一时三刻,便找了家客栈休息。
云初像狗皮膏药似的黏上了林壑清,赶也赶不走,甩也甩不掉,最让林壑清头痛的是,此人着实聒噪,一路上说个不停,就连他在房间里打坐,此人也很没眼力见地三番五次地前来打扰。
林壑清忍无可忍,休整了两天之后,他约战云初,准备用武力来解决问题,云初却巴巴地告诉他,他知道游息在什么地方。
城南段氏酒楼,掌柜段成祥于昨日被杀害,手法残忍至极,传言为妖邪所害,活活挖心而死,一时间满城皆知,人心惶惶。
而云初断言,百姓口中的妖邪,就是游息,杀人取心,吸血噬魂,魔头游息说不定还会作案,所以他毛遂自荐,愿意助林壑清一臂之力,在此守株待兔,抓拿游息。
“证据呢?”林壑清问道,云初嘴上说得好听,和他相处了两日,他怎么不知道云初心中打的是什么算盘,无非就是想黏着他罢了。而且他口中的杀人案似乎只是道听途说来的,外加自己妄自揣测,所以可信度太低。
“这需要什么证据?之前魔头游息一夜之间大肆屠戮墨家村一百多口人,灭铁剑派满门,死法皆和段氏酒楼掌柜一模一样,这两大前例,不就是证据吗?”云初说道。
屠村,灭门,怪不得如今不仅朝廷,各门各派都在追杀游息,林壑清只觉得愈加混乱起来。
林壑清记得半年前,山山洞人请他出山帮忙门派中人除魔,到了之后他才发现所谓的除魔,最主要是帮朝廷,并非全是他派中之事。当时领头的是赵有德,以及金弘寺的圆一和尚,两人皆不会法术,带着一千兵卒,企图围剿魔物。
这种忙他自然是不会帮的,帮助派中之人,是他兴之所至,也为了指点弟子一二,而这种忙帮了,意义就不一样了。
正当他准备走时,他看见了游息,也就是赵有德等人嘴中喊打喊杀的妖师。于是他便留下来掺和了一二,放走了游息。
那时的游息,也仅仅只是得罪了朝廷,而那时的游息,灵力纯正强厚,绝非现在这样,正邪交杂。
对于云初的回答,林壑清并不满意,他冷哼一声,说道:“这也能算证据吗?”
“那么较真干嘛,而且可不止我一人这样想,各门各派的人都是那么想的。”
从昨天事发开始,客栈大堂早就炸开了锅,但凡是个人,都在那发表见解,痛骂魔头游息。
云初三番两次去敲林壑清门,就是想告诉林壑清这件事,奈何人家不理他。更让云初感到无语的是,整整两天,林壑清硬是没出过房门。
他问林壑清是辟谷了吗,都不吃饭的吗,林壑清说自己有干粮。他问他吃的什么,好吃吗?他说是馒头,不好吃……不好吃还一个人躲着吃!!!
“人云亦云,肤浅!”林壑清回道。
“你你你……你那么在意那什么所谓的证据,那你倒是自己去找呀!我就不信证据出来了黑得就能变成白的了!”云初很是无辜,他不就是把看到的,听到的,以及想到的说给林壑清听,至于这么针对他吗?
林壑清又是冷哼一声,说道:“就算是他做的,就算他会继续作案,城中那么多人,你知道他会对谁下手吗?”
云初在心底腹诽,这人真较真,他还不是为了留住他,随口一说而已。只不过也对,刚刚还大言不惭地说守株待兔,可这树桩子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别说兔子咯……
“如今之计,必须从段氏酒楼老板的尸体入手,或许能够找到蛛丝马迹。”林壑清说到。
云初很赞许的点头,话是那么说,但那尸体是想看就能看的吗?
果不其然,城南段氏酒楼,有重兵围守,用水泄不通来形容都不为过。
林壑清的方法也很简单粗暴,他带着云初寻了处防守虚空的地方,一跃而上,推窗跳进了一个包厢,两人分头行动,在三楼拐角处的一个房间发现了尸体。
此处与别的包厢不同,墙上错落有致地挂着几幅山水字画,还有一旁的檀木架上摆着古玩玉石,而尸体,正躺在一张平时喝茶所用的木雕茶台上。
他们掀开白布,赫然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名穿戴整齐,年纪约莫五十岁左右的男子。
传言似乎只是捕风捉影,甚至夸大了事实,死者并非挖心而死。他们扒开死者衣领,只见死者左胸膛有一个如箸头般大小的洞,正对心脏。林壑清检查了一番,里衣、外衣上也有同样的洞,如果将衣服拉平,它们的位置是正好对上的。
林壑清在一旁的书桌上拿了一支细长的小楷狼毫,他把挂绳的冒头拧掉,将笔管部分往死者伤口一伸,低声说道:“伤口前宽后窄。”而后狼毫拿出,他比了比说到:“深度大概是一个拳头的距离。”
“一个拳头的话,还要除去胸骨到心脏的距离,所以说,死者心脏并未被刺穿,可能在正中左右的位置。”云初分析到。
“除了这些还有。”
“血!他身上的血都被利器……应该说是魔器吸走了才对。”云初答到,按理说心脏被刺中肯定会有大量血液渗出,但死者伤口周围的衣服并无丝毫血迹,就连刚刚拿出来的狼毫,其上也没有血浆的痕迹。”
“而且这还是从心口正中取走的血,也就是所谓的心头血。邪法典籍有记载,心头血能起死回生,或者取之修炼邪术,能功力倍增。”
云初没想到,林壑清涉猎倒是广,连邪书都去研究。
突然,一阵阵上楼声交杂着三三两两的说话声传进二人耳朵,对方可能已上二楼。
他们所在房间的窗户外对应的位置是段氏酒楼的大门 ,防守极严,而外面又是空旷的三角地带,能避身的房屋建筑尚在大路对面,从窗户逃脱是根本不可能。
林壑清当机立断,他带着云初离开房间,此处不能躲避,来人很有可能就是朝着这里来的。出门之后,他们正欲找个房间躲进去,谁想一个光头如闪电般迅疾而来。林壑清出身上前,和来人打了起来。
云初见机会来了,长笛一出,笛音弥漫开来,所吹旋律并非攻击所用,而是跟着林壑清打斗的节奏,起协助帮衬之用。
林壑清似乎也发现端倪,笛音竟能牵动激增他的真气,犹如东风相助,让林壑清发挥得更加自如。林壑清并不买账,他忽而加快攻势,忽而又减慢攻势,那头的云初吹得不顺心,索性就停了。
“林道君,我帮你你还不要。”
林壑清心里可清楚得很,云初不过是在卖弄他所谓的主辅相合的修炼法门。
三楼的楼梯口甚是拥挤,最前面站着长净派掌教赵有德,天阳派掌门吴永川,以及金弘寺圆一住持,而他们身后,站着身着各色派服的小派掌门,自上来开始,他们就在看二人打斗。
林壑清与光头越战越激烈,过道上的扶栏活生生被他们击碎,两人就势飞身一跃,将战场换到了一楼大堂之中。
云初心里清楚,林壑清就算对付得了天下排名第十的铁头王,可如果再加上一个天下排名第三的吴永川,那真的是有够呛的。
他走到赵有德三人面前,皮笑肉不笑地一一向他们打过招呼,这三人他都见过,特别是吴永川,他爹和他有些交情,因此他也称呼其味为吴伯伯。
“云初,那日你走后我以你回了凤池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下面同铁头王打斗的又是谁?”问话的是吴永川,他一直觉得云初虽然年纪轻轻修为就很高,在同龄人中也算是佼佼者,但太过于小孩子心性,特别是前几日当着各大小门派的面,说走就走,太不稳重。
“哎,吴伯伯,此事说来话长,那人可不就是我说的长净派弟子吗。”
赵有德睁大了眼睛,往前认真瞧去,他说怎么这人那么眼熟,不就是半年前的那谁吗?名字他还真忘记了。
“各位前辈你们是不知道啊,本来我准备回凤池山的,半路就遇见了林道君和魔头游息,两人整整缠斗了一夜,那阵仗真是吓得我都不敢上前帮忙。奈何魔头太狡猾,还是让他使计跑了,林道君恨得牙痒痒,发誓就算天涯海角,都要把魔头游息抓回来。所以当初在下是真的没看走眼啊,可不就是长净派弟子带走了魔头吗?”
“他他他……叫什么来着,本掌教一时忘了。”赵有德激动地问道。
“林壑清。”
“对!就是他,半年前他还与魔头大战过,不知圆一主持是否还有印象,哈哈哈……没想到啊,壑清竟然来了也没和我说声,竟然还抓住了魔头!我长净派本就与魔头势不两立,怎么会与魔头勾结!”
赵有德似乎忘了,半年前林壑清没抓住游息,他是怎么在暗地里骂别人废物的。而前几天,压根不相信长净派内有人能抓住魔头的他,还大骂哪个王八蛋设计陷害他,以长净派名义掳走魔头,害他被天下宗派唾骂,他发誓找到那人定活剥了他的皮……
现下赵有德只觉心潮澎湃,激动无比,他心中暗暗为林壑清鼓劲儿,打,狠狠地打,赢了天下第十,他看谁还敢在老虎身上拔毛……
“赵掌教,无论是谁,擅闯此地,都于法度不合,如若姑息,难以服众。”圆一住持提醒道,他说的“众”,自然是指后面跟来的各小门派,以及吴永川。
为了进段氏酒楼查看尸体,吴永川不惜违背本心向赵有德示好,而后撺掇依附于赵有德的各小门小派,才成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