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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段氏酒楼(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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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有因,又是自己人,再说规矩都是死的,人要灵活才行嘛。”赵有德哪有心思去应对这种不起眼的小事,反正能不能进来都是他一句话,高兴就好。现下他只觉得堂下二人的打斗真是精彩纷呈,铁头王在林壑清的剑下吃了不少亏,渐渐的有不敌之势。
圆一大师心知赵有德根本不会听自己的话,便出声制止铁头王,毕竟依他俩打斗的情形来看,铁头王胜算几率几乎为零,现下停手于圆一大师来说还能留住几分面子。
那边两人飞身上来,甫一站定,赵有德就极其关切地跑上去对林壑清嘘寒问暖,问他伤势如何,长净山上一切可好,而林壑清只是出于礼貌淡淡地回答着他,对于这种假惺惺的问候,他并不领情,更何况他对赵有德也没几分好印象。
“赵掌教的长净派真是藏龙卧虎,今日得见,实为大开眼界。”吴永川这句话里有恭维,但说得也是心底实话,林壑清的实力,不容小觑。
几人互相客套了一番,谦让着往三楼停放尸体的房间而去。
吴永川上前查看尸体,其余诸人皆在一旁。
云初小声地对林壑清说到:“怎么样,我刚才干的不错吧,止干戈于玉帛,既让你在人前长脸,又不至于被围殴。”
云初甚是得意的朝林壑清笑着,赵有德那个大傻子被他骗得服服帖帖,他也是抓住了赵有德的软肋。绕是赵有德再有钱财,在朝廷又如何混得如鱼得水,没有拿得出手的实力,想在庙堂外混的开,压根不可能。而林壑清,未必不会成为天下数一数二的宗师级别人物,他是相当看好此人。
“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哼哼哼,哼哼怪,云初也朝林壑清哼了声,说到:“等着吧,以后大有好处的!”
那边吴永川看了尸体,只觉云里雾里,心中有诸多疑惑。
“赵掌教,恕在下冒昧一问,铁剑派上下满门也是这般死状吗?”
赵有德站得比较远,他有些反感桌上那具尸体,总觉得有股子臭味,从一走进来开始,他就用手帕捂着鼻子。
“都一样。”
显然,赵有德只是抬起脚看了两眼,回答的话也比较敷衍。
吴永川之所以会问赵有德,是因为两个月前铁剑派发生的灭门案一直由朝廷经手。
半年前,朝廷以妖师误国的名义带兵围剿游息,后因不敌让游息跑了。游息在消失四个月后,出现在昆仑山附近,朝廷再度出兵,欲一举拿下游息。可等他们顺着线索来到铁剑派,满门皆被杀害,无一活口,唯独不见游息踪影。
负责抓拿游息的赵有德知晓此事后,想来个一箭双雕,只要抓住游息,朝廷不仅会对他重赏,就连天下帮派,也会对他另眼看待,于是他决定隐瞒不报。
两个月后,铁剑派被灭门之事瞒无可瞒,而赵有德纵使有兵有将,也敌不过游息,拿他不下。迫不得已,赵有德将灭门案上报朝廷,并以长净派名义发文致告天下帮派,欲联合各宗派剿灭游息。
各帮派并不买赵有德的账,说赵有德居心叵测,贼心不死,至始至终都妄想统领天下宗派当老大,因此最后联盟围剿游息时,将长净派排斥在外。
“吴掌门,尸体也让你看了,可别忘记你答应我的,到时候仙盟大会就看你的了。”赵有德对吴永川说到。
吴永川应了声,很知趣地和其余小门派掌门离开了。
一旁的云初问道:“赵掌教,那墨家村屠村案,是在铁剑派灭门案确定真凶后,因作案手法相同而断定真凶为同一人的吗?”
据云初所知,墨家村一案的年代有些久远了,当时发生时因朝廷封锁了消息,所以没多少人知道,后来才在外界流传开来。
“是可以这么说,毕竟墨家村屠村案发生在五年前,当时一直是个悬案,若不是在抓拿游息时发生了铁剑派灭门案,五年前的案子怕是到现在都定不了案。”赵有德说到。
“赵掌教,当务之急是抓拿魔头,别忘了你我可是在贾丞相面前立了军令状的,如若这次闹那么大动静都抓不到魔头,怕是难辞其咎。”圆一大师提醒到。
赵有德怎么不知道圆一和尚的心思,之前吴永川要来看尸体,圆一和尚是百般不乐意,不就是见不得他利用职务之便为长净派谋划吗?如今在庙堂上长净观和金弘寺都占有一席之地,但因当今圣上追求长生之术,因此对长净观更为青睐。所以赵有德一度认为,圆一阴阳怪气的脾性,便是源于此。现在又拿贾丞相说事,不就是在暗地里指责他有时间在此浪费口舌,不如快点去抓游息。
赵有德打着哈哈,拥着云初往外走,用行动表明他在听圆一和尚的话,嘴上却对云初说到:“云少主真是卓尔不群,在那么多门派面前,不屈他人淫威,还与壑清结伴抓拿魔头,小小年纪,有担当!”
赵有德说着,还颇为动情地拍了拍云初肩膀,后者极为别扭地听着他这一顿狂夸,笑嘿嘿回应,就等着他后面的话。
“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云宗主之侠义风范,在云少主身上展露无遗。不过说及云宗主,下月我派将举办仙盟大会,到时候一定要请你爹爹来赏光,请帖我会派弟子送到云少主下榻的客栈。”
“这个嘛,我爹闭关不知道出来没有,到时候我一定一定会告知他老人家的!”云初就知道,赵有德要办那什么仙盟大会,怎会遗漏他爹爹,毕竟他爹可是是位居天下第二的大宗师。
几人出了客栈,林壑清虽是长净派的人,自然不会和赵有德去陪观,他以“出世已久,喜好清净”为由,拒绝了赵有德的邀请。
赵有德也贯会察言观色,心知林壑清是个不好相与的,便不多做强求,只跟他们说但凡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去观中找他,若是他那边寻到游息的踪迹,也会派人前来告知。
那边赵有德和圆一大师刚走,就有人请他们喝茶,原来,吴永川一直在对面的茶楼等候着林壑清与云初。
“云初,你和这位道君,今天在段氏酒楼可有看出个究竟?”吴永川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们能看出的恐怕吴伯伯你也看出来了,并无其它。”云初答道。
趁着吴永川让小二上糕点的间隙,云初凑上前小声地对林壑清说到:“铁剑派掌门是他女婿。”
林壑清心下了然,这也就解释了吴永川为何对凶杀案这般上心。
“也不知那魔头究竟炼的是什么邪魔功法,一人之血在短时间内吸干噬尽倒也有可能,但整个铁剑派,一百余人,要在短时间内全部吸食干净,凭他一己之力,怎能做到?更遑论墨家村三四百余人的血了!”吴永川说出了自己疑惑的地方。
“确实,那吴掌门是对真相有所怀疑?”林壑清问道。
“怀疑倒不至于,既然赵掌教已查明真凶,认定就是游息……”显然,赵有德有心将林壑清收为己用,在不确定对方立场时,吴永川觉得自己不能太过于声张。
“吴掌门,毋须顾虑,我虽是长净派中人,但避世已久,派中之事、派中之人与在下并无太大干系。”
“是啊,吴伯伯,你今天不就见识过了,自家掌门不认识自家弟子。噗……”
“云初,还是要注意礼数。”吴永川提醒到。
“是……吴伯伯……”
林壑清兀自说道:“段氏酒楼一案,我并不认为是游息所为。”。
“何出此言。”吴永川问道。
“凭直觉。”林壑清的直觉是有依据的,在他为游息渡送了一晚上的真气后,加上游息自有的灵脉,游息不可能再入魔,只是身上的邪煞之气能否清除得干净,那就要看游息自己了。
“看来林道君对那魔物很是了解嘛。”云初冷嘲热讽道。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游息不是魔物。”至少,沦为魔物并非游息心甘情愿,这一点,在林壑清误会游息之后,心中愈加笃定。
云初不由得生气,这分明又在说他“人云亦云”。
“既然如此,林道君缘何要追查抓拿他?”吴永川问道。
“故人。”
短短的两个字,也为云初解了疑,原来林壑清与游息,是友非敌……
“其实,我也怀疑过不是他。”吴永川停了停,继续说道:“游息一直奔走效命于朝堂,早年因得今上青睐,被赐‘雅师’之称号,一时名声大噪。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后来‘雅师’成了‘妖师’,遭朝廷四处截杀。本来这些都只是庙堂上的事,牵扯不到天下宗派……但游息逃窜到昆仑之时,被铁剑派救下,也为铁剑派招来了杀身之祸。”
“吴伯伯,后面的事你怎么知道的?”云初惊奇出声。
“许是天不忍亡铁剑派,我那小外孙被他娘亲藏于暗室,躲过了一劫,后来他又避开了朝廷兵卒,一路颠沛流离,来到了天阳派。”吴永川说及此,忍不住痛心疾首,一个九岁的孩子,从极西的昆仑山脉一路向东,历时两月,沿路乞讨才来到了天阳派。
当初,吴永川并不同意自己的女儿嫁到铁剑派,铁剑派虽处在昆仑圣地,但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离天阳派甚远,奈何自己的女儿一意孤行,不听劝告,吴永川一气之下,便与铁剑派断绝往来。直到铁剑派被灭的消息传出,他第一次登上铁剑派,看到的却是上百具交错在土坑中的尸骸,早已腐烂化水,难以辨认。至此,吴永川发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出幕后黑手。
“那他知道真凶是谁吗?”云初急急问道。
吴永川摇了摇头,说道:“他知道出事那两天,他爹娘先是救了个男的,后面事发那天来了个女的。”
所以,凶手是个女的,林壑清想到了欲用摄魔铃控制游息的紫荆泽兰……
正当三人都陷入沉思之时,一只闪着虚光的双尾蝶飞到林壑清跟前,它挥动着双翼,似是有话对林壑清说。
林壑清用手碰了碰它,瞬间,双尾蝶消失,他的手掌上赫然出现三个字——临城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