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碧落》helenese

48、47 了结 亚雨小可爱

　　再说，皓宸将天帝送出锁仙阵，心里踏实了一些，接下来就可以专心对付亚语了。皓宸屏气凝神，定了定心，然后结指为环，运动内力。只见他胸腹处晕出一点血迹，慢慢的，一枚银钉从他身上被逼出，皓宸双手猛的一出掌，银钉随掌锋飞出，在雪白的衣衫上留下一团鲜红。接着又同样的拔出了另外三根银钉，鲜血染在白色的长衫上，甚是刺目。原来为了压制体内的妖魄，皓宸将天帝施了咒的四枚银钉，钉入体内，钉四方阵脚以定心神。天帝原本的计划是，先让皓宸将体内一魄托出，让他可以不受牵制，自己便与亚语同归于尽。可事与愿违。
　　现在银钉已去，接下来就是将妖魄逼出体外，一同锁到巨蚌之中，再封印。银钉一除，体内的妖魄受到其他魂魄的吸引，立刻躁动起来，无需皓宸动手，便呼之欲出。皓宸勉强支撑着身体，将巨蚌揭开一道缝隙，只见一团黑雾慢慢从皓宸胸腹处析出飞向蚌口。可是，另皓宸没想到的是，此妖魄在体内寄养太久，已经与些许血肉融为一体，随着黑雾飞离，皓宸的血液，元气也随着飞离了身体。蚌内亚语的魂魄如无底深渊，吸食着皓宸的血液，精元！皓宸一惊，只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意识原来越涣散，想要把自己拉回来，却又无力为之。
　　正在这紧要关头，亚语躁动的魂魄突然平静下来。只见从皓宸胸口的衣襟里，飘出了一丝丝的长发，那团黑雾一碰到发丝，便像得到了抚慰，能暂短的安静一下。原来，这缕头发，是瑾瑜昨晚掖在皓宸身上的。虽不及血液，但发亦是发肤精血，没办法跟着皓宸，瑾瑜想留下缕头发，兴许能帮到皓宸一二。皓宸的心，漏跳了一下，想伸手抓住这缕发丝，却不可及。不一会儿，发丝用尽，亚语继续开始吞噬皓宸的精血。
　　皓宸愈加虚弱，一时间意识飘忽。脑子里闪现自记事起的一幕一幕。儿时的孤独畏惧，跟程家兄妹的温情，独自学艺的历练，再次感受孤独恐惧，而后成长成为习惯孤独，无所畏惧的天宫太子。再后来，父亲说他到了娶妻的年纪，他依照母亲留给他的锦囊，去人间寻找他的“瑾瑜”。大婚，出征，与瑾瑜的温情缠绵，经历的种种，再到小九出生，最后到了如今的噩梦……
　　皓宸一个激灵，不能就这样被他吞噬。我亡，也要解决了亚语！他定了定神，念起了焚心咒，与此同时，精元还在不停的被亚语吸食。焚心咒，乃是禁咒，颂咏者，内气聚拢，自燃心气，自焚而亡。这是他的最后一步棋，将自己与亚语融为一体，然后自燃身心，与亚语同归于尽。意识飘忽，身体如同被真火灼烧。皓宸突然觉得好像心满意足，此种炼狱般的折磨，就应该他自己来承受。仿佛这烈火焚心之痛，能让他从即将失去亲人，爱人和朋友的彻骨悲痛和无尽的恐惧中解脱出来。他想，所谓羽化，不过如此，算不上什么痛苦。而最恐怖的是，看到自己的印记，在所在意之人的心上，慢慢淡去……
　　忽然，正被百种痛苦折磨的皓宸，感到背后一丝清凉，竟是熟悉的桂花香，那是瑾瑜的味道。这是归于尘埃之前的幻象吧……苍天怜我，予我最后一个美好的念想。
　　然而，这并非幻象。
　　瑾瑜从身后环住皓宸的玉颈，擦着他的耳边轻轻说，“皓宸，对不起。我不想独活，来承受这漫长的痛苦，不如你来替我吧。替我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九……” 说完她绕到皓宸面前，吻住了他。舌尖一顶，一颗丹丸滑入皓宸的喉咙，随即融化开来。瑾瑜松开皓宸，甜甜的，依恋的一笑，仿佛新婚之夜看着他出征时的笑容。皓宸虽意识涣散，但已觉察出此非幻觉，他想抓住瑾瑜，可自己像是被冻住了，一动不能动。眼看着瑾瑜拔下头上的发簪，狠狠地刺向了她自己……撕心裂肺的痛，是瑾瑜的，更是皓宸的。
　　瑾瑜的血好似更对亚语的胃口，她的身体随着血液被吸噬，迅速的向巨蚌飞去，任皓宸怎样呼喊也无济于事。与此同时，皓宸的精血又慢慢反回到皓宸体内。
　　终于，瑾瑜被吸入了巨蚌。随着最后的精血回流到皓宸体内，一团橙色火焰慢慢的也飘回皓宸体内。那是皓宸的左肋火，大婚之夜他取下送给瑾瑜的左肋火！皓宸绝望了。随瑾瑜跌入蚌中，一股浓浓的黑雾射出，皓宸被刺的睁不开眼睛。慢慢的，黑雾淡去，从蚌中飘忽浮出一块碧玉，翠绿而带有朱纹，正是瑾瑜随身佩戴的那块玉佩，又好像不止是原来的那块玉……碧玉浮在巨蚌上方，发出耀眼的莹绿色光芒，在四散的光芒中，又从四面八方聚拢来了另外六块碧玉，环绕当中的朱纹碧玉，皓宸盯着这五块碧玉仿佛投射出了不同女子的人生，红英，冷霜镜，阮莹月，楚凌兮，钟紫岚，还有，瑾瑜…… 六块碧玉越绕越紧，最后竟融在一起。惊鸿碧！
　　惊鸿碧向下落到巨蚌之上，如同密钥一般，将巨蚌完全开启。随后，那丢失了许久的惊鸿碧又飘忽回到了皓宸手中。皓宸摩挲着失而复得的惊鸿碧，感觉那样熟悉，亲切，却比儿时那随身之物多了些什么……“瑾瑜…怪不得，原来是我的掌心血……”
　　皓宸被一声巨吼打断了思绪。抬头，只见一片金光中，一只浑身棕红毛发，人面，马足的巨兽立于蚌内。上古神兽，亚语！皓宸一蹙眉，随即怒吼道，“亚语，你这个孽畜！夺我瑾瑜，我必亡你！” 亚语眨了眨铜铃般的大眼睛，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奶奶的吼声，“呀吁……”。随后它轻轻迈开四只短粗的腿，往后蹲坐了下来。只见它腹部遮住的位置露出了瑾瑜，一个半透明躯身。
　　皓宸轻轻喊了声，“瑾瑜，别走……” 可瑾瑜的身体还在不停的散去。亚语看了看皓宸，又低头看了看眼前的瑾瑜，好似明白了什么。然后猛的站起来，轰然撞向旁边的一页蚌壳。“咔嚓”一声，一只巨大的犀角被硬生生撞断。这断角顿时化成五彩荧光，将瑾瑜半透明的屈身紧紧围住，荧光突然一紧，瑾瑜的身体慢慢变得真切，随着荧光消散，瑾瑜的屈身竟慢慢复原了！“呀吁，呀吁……” 亚语控制了音量，乖乖叫了两声。随即用另一只角把瑾瑜挑在背上，猛的一越，冲出了水面。皓宸被定在那里，惊呆了。但是他知道，瑾瑜或许有救了。
　　一声巨响，震惊了锁仙阵内的皓宸，和阵外的一干人等。亚语驼着瑾瑜冲破了锁仙阵！以命结阵的程落雪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重重的跌落在地上昏了过去。天帝见此情景，赶快解了皓宸的定咒，打算与皓宸合力对付亚语。紧接着，皓宸从池底腾出，落到亚语前面。却见亚语对着皓宸，前腿跪地，一低头，瑾瑜从它的背上顺着一只独角滑落到皓宸身前。皓宸赶快冲过去，抱着瑾瑜，脱出自己的左肋火，给了瑾瑜。瑾瑜现在仍旧没有一丝生气，皓宸捋了捋瑾瑜的青丝，暂且把她轻轻放回地上，起身看着着亚语。他尝试着走进些，伸出右手，虚抚它折断的那只角，伤口瞬间愈合了。亚语好像感觉到伤口没有那么疼了，抬起头，眨了眨它铜铃般的眼睛看着皓宸，然后突然往前一顶。此时，众人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却见这个大家伙像幼犬一般在皓宸的身上蹭了蹭，发出了“呀吁，呀吁”的呻吟，震的大家倒退了好几步。天帝悬在空中，一掌未出手，硬收了回去，落到皓宸身侧，自语道，“原来，瑾瑜便是那能化却亚语恶气之人”。皓宸转头，“为何我查看典籍，却未发现有此记载？” 天帝摇了摇头，“我也是当年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传说，世间仅有一人，其血可融于玉，其魂魄可除亚语的恶气。我当年寻之而不得。后来你来查看时，那书却不翼而飞……”
　　皓宸转身，抱起仿佛失去了重量的瑾瑜，心里一阵阵说不出的难受。天帝一叹，“瑾瑜魂魄消融于亚语的恶气，但肉身仍在，你且带她回天宫，将养魂魄，或许…总归会有办法的……” 皓宸轻轻点了点头腾云而去。有些事，即使未亲眼所见，却也猜得出大概，有些事不明所以，却无关紧要，何必纠结。现在于皓宸，除了守着瑾瑜，等她回来，再无其他。
　　看皓宸带着瑾瑜飞腾而去，亚语一抬头，也嗷的一声跟了上去，好像一只黏着主人的幼犬。再看四周方圆数里，野兽嚎叫啼鸣，均跪伏于地。皓宸和瑾瑜低调的离场，却被亚语搞得这般大张旗鼓。
　　话说刚才，天帝虽不知瑾瑜入阵以后的具体情况，但锁仙阵外的情形却是一清二楚。瑾瑜向天帝讨了能定住皓宸的擒龙珠，含入口中。手指轻轻点了下眉心，红色火焰的印记随即浮现。瑾瑜集中意念，想着皓宸，带我去见皓宸。那个许久以前皓宸送给她取乐的眉心咒，竟带着她，冲破了锁仙阵密不透风的丝网，来到了皓宸身边。可见，皓宸为了讨老婆欢心，倒是舍得下血本，放了不少仙力进去。这个咒一共只用了两次，第一次求了个红柿子，第二次，便是换得皓宸一命。那擒龙珠，完好时并无特别，可一旦破散，可迅速让人石化，动弹不得。瑾瑜正是在把它推入皓宸去口中之时，将其咬破。
　　至于她的精血魂魄能化亚语之恶的事，瑾瑜则没有告诉任何人。彼时，皓宸给瑾瑜讲了亚语之事，她便去藏书阁翻看了所有有关亚语的记载。并在一本古书中发现这样一段，“ 亚雨，本是天宫司兽之神，被危陷害致死，天帝不忍，将其复活，但复活后性情大变，生为恶兽，食人，摄魂。世间唯有一人，其血可融于玉，碎其魂魄可灭亚语之恶念。” 看到这里瑾瑜想起腰间的那枚玉佩，碧绿的玉佩上有一点朱纹。她拿起玉佩摩挲了几下，并没什么反应。犹豫片刻，她深吸了口气，咬破了食指，将一滴血滴在了碧玉上。血液如石入平湖，竟像是波纹般散入玉中。瑾瑜吓得滑落了手中的碧玉和古书。自己竟是那天选之人！碎其魂魄亚灭亚语之恶念！这便是我的宿命……瑾瑜定了定神儿，四处看看，无人。她把玉佩放回腰间，然后偷偷将书藏在怀中，离开了藏书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