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碧落》helenese

47、46 布局 天

　　天帝应桀，本是孤傲，善战，好胜心极强的一代天君。小小年纪便指掌天下。年轻时的天帝是一个对自己和对他人要求都极高的人。他杀伐果断，为政亦颇为严苛。天下在他的整治下立法严明，井井有条。可没想到，这样的太平日子没过多久，便有亚语入世作乱，把这个安定的局面彻底破坏了，从此天灾人祸不断。应桀无法容忍自己的江山如此任人践踏，于是开始了万年的征战平乱。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也绝不姑息。待到将亚语彻底收服，封印于越洲，自己已是伤痕累累，元气大伤。
　　天帝此次负责收集亚语魂魄，虽是年纪大了，锐气不减当年。与之前不同的是，虽依然是杀伐决断的行事作风，但却刻意保留了实力。他并不打算让自己唯一的儿子，为亚语拖累一世，而暗自筹划，想与这恶兽同归于尽。此事，他私下告诉了程落雪却并未透露给皓宸。
　　再说皓宸，为封印亚语再入上官府。他将众人驱至上官家的祠堂及连着的几间屋子内，以仙障蔽之，且派天兵围守。布置妥当，皓宸对众人说，“这仙障，除我之外，人神皆不可破。你们乖乖呆在里面，莫要徒劳反抗。我会让天兵定时给你们送去补给”。这看起来不近人情的囚禁，实则却为了保护众人的周全，确保明日封印亚语之时众人不受伤害。说完他过去拉起瑾瑜的手。楚凌陌吸了口气，却未敢出声，可这细微之处却瞒不过皓宸，他冷冷冷的说，“邺王放心，我允你的事情定会做到。” 楚凌陌听了，长身一跪，“臣愚钝，无能，唯有忠心。有臣一命在，定保众人无恙！” 皓宸拉着瑾瑜离开，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
　　夜色正浓，回到别院，皓宸径直进了卧房，瑾瑜默默跟在后面。待她前脚迈进屋子，门便自己关上了。皓宸无语的站着，背对着门口，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带瑾瑜过来。责骂？拷问？不！怎会不信她？！瑾瑜亦是无语。委屈，辩解，伤心，一切的一切，都敌不过皓宸孤独的背影。瑾瑜慢慢走过去，只有心疼，思念。她从后面环住皓宸，把脸紧紧靠着皓宸的背。感觉皓宸胸口一阵起伏，又平静下来，轻轻的说，“你再陪我一夜，明日就回天宫。” 瑾瑜一愣，环住皓宸的手松了下来，“瑾瑜不解……” 皓宸转过身来，伸出手捏住瑾瑜的下巴，拖到面前，冷着脸说，“让你回天宫照看好小九。程焰冰，我有大用处，不能留着替你带孩子。” 说完，手一松，转身上了床。瑾瑜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皓宸难道还在气我？虽如此，可她心里仍无一丝怨恨，却是满满的心疼。她轻轻走过去掀开帷帐……
　　瑾瑜退去外衫，小心翼翼的躺在皓宸旁边，歪着头看着他。皓宸正愁眉不展的盯着房顶的帷帐。二人一时无语。须臾，皓宸无声的叹了口气，侧过身，单手撑着头，对上瑾瑜的目光。终是淡淡的一笑，食指轻轻抚上瑾瑜的嘴唇，摩挲着。“你对自己还真下得去口，咬得这么狠……以后莫要这样了……” 皓宸轻声的说着，食指拂过的地方，伤痕尽褪。瑾瑜使劲眨了眨眼睛，含住盈满的眼泪，张口虚咬住了皓宸的手指，伸出双手环住了皓宸的腰……
　　一翻云雨之后，皓宸黑发披散着躺在床上，瑾瑜取来梳子，笑眯眯的帮他梳理头发。皓宸实在不想破坏这恬静而温馨的气氛，话到嘴边却未出口。
　　第二日一早，瑾瑜醒来，发现皓宸已不在了。她手伸进身旁的锦被里摸了摸，已经凉透了。皓宸应该早就走了。瑾瑜这样想着，突然一道传音符飘来，“你且回天宫，若我没回来，便去找楚凌陌吧，他定会照顾你余生……” 瑾瑜的心咯噔一下，悬了起来。没等再看上一眼，传音符咒便消失不见了。瑾瑜手抚着胸口，说不出来的恐惧堵的她喘不过气来。她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口，一小队天兵已然等在门外……
　　皓宸昨夜待瑾瑜睡熟，小寐了一个多时宸便从别院出来。他潜入后院莲池，将八枚定魂钉分别钉入巨蚌的八个方位。然后，又以囚丝绕着八枚定魂钉构造出一个八边形的网。这第一层封印准备好了以后，皓宸先结了自己的血契。他右手虚指，咬破中指的指尖，将血分别滴在八枚定魂钉上。然后盘膝浮于网中，两指向上一指，中指向周围八枚针魂钉分别射出八束血线，组成了一个盖子。血契已成，就等亚语的魂魄入瓮。然而，若有一日，此道封印一破，皓宸也会随之羽化消失。
　　再说天帝，拼了老命将亚语散落各洲的魂魄凑齐了，封于鼎中，在程落雪的陪护下来到影洲，上官府。程落雪在外围部下锁仙阵，将天帝和皓宸与亚语的魂魄锁在阵内。只见他虚指浮于半空，口中念出咒语。一条条金丝银线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相互牵搭，缠绕，丝线越来越密，在莲池上罩住了一个金丝银线编织而成的圆拱形的罩子。随咒语不断飘出，组成罩子的丝线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阵中，天帝执收魂鼎也潜入水中。入池底，只见皓宸盘膝浮于巨蚌上方。皓宸与天帝二人互视了一下，可没等天帝出手，皓宸抢先一步。他以指为剑，割断了缠在巨蚌身上的金丝，然后回手砍断了旁边金莲的茎。巨蚌慢慢张开，一股浓浓的黑雾漫出。此紧要关头，不容犹豫，天帝无奈之下，开启收魂鼎，将收集的亚语魂魄驱至蚌中。亚语三魂五魄已归入巨蚌，它们聚集在一起，躁动不安。天帝立刻以其仙力将他们控制住，并且瞟了皓宸一眼。却见皓宸虚指盘膝，从巨蚌上方缓缓压下，最后将巨蚌慢慢合上。天帝一惊，不解皓宸所为，却无法阻止。正在这时，池底卷起一个漩涡，池水被漩涡带起，形成了一个圆环的水柱冲天而起。与此同时程落雪的锁仙网也现出一个圆孔，水柱通过圆孔，形成了一个冲破锁仙阵的通道。
　　“父帝，恕儿臣忤逆……” 皓宸说着，一掌将天帝推入漩涡。天帝一入，漩涡随即收缩腾起，将他带出了锁仙阵。天帝一出，锁仙阵的孔洞立刻收缩，最后消失，又融成一个密不通风的网盖。天帝带着一脸疑惑来到程落雪面前，“你们串通好的？为何不按计划行事！” 原来按天帝计划，皓宸先将体内的一魄逼出，纳入蚌中，然后天帝再将锁魂鼎中的魂魄归入蚌中。天帝的打算是皓宸把体内的一魄逼出，他再放出亚语魂魄，亚语三魂六魄集齐，还未归位之前，天帝以自己元神为剑，破其魂魄。天帝元神燃尽，亚语的魂魄消散，同归尘埃。可天帝跟程落雪说了他的计划，程落雪却背着他，跟皓宸合谋，把天帝他老人家给诓了。“求天帝治罪！自落雪和妹妹儿时进宫陪伴皓宸，天帝就曾让我兄妹立誓，永不背叛皓宸……” 天帝咬咬牙，这倒是自己说的话啊！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急，加之元气大伤，竟跌坐在地上。皓宸现在不知怎样了，他真是心急如焚。
　　正在这时，瑾瑜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她泪水涟涟的跪在天帝面前，“父帝，皓宸如何？” 天帝硬撑着安慰道，“瑾瑜，你且回去歇着。皓宸办完了正事自会去找你”。瑾瑜望着天帝，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从脸上滑落。她摇了摇头，“皓宸，是抱了与亚语同归于尽的念想，我得去救他！” 天帝深深叹了口气，“傻孩子，你，怎么救得了他啊……” 瑾瑜起身，坚定的看着天帝，“我能，让我试试”。天帝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