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似十

11、第 11 章

　　在同龄的宝宝中，萧舒算是不挑食的那种，萧涵习惯了以前和楚新彦在一起时经常吃的那些，自然而然的也就将这些喜好影响到了萧舒身上，今天这顿饭也算萧涵有意为之，看着楚新彦一脸吃瘪的样子，萧涵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儿。
　　饭桌上父女二人吃得很是开心，大概因为在机场里消耗过多，萧涵和萧舒两个人今天胃口都很好，楚新彦在一旁看得入神，手里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爸爸，我想去洗手间！”萧舒突然说。
　　萧涵无奈地笑了，然后出去了一趟，进来时他身后跟着那个被称作“小焕姐”的人，萧涵对萧舒说：“让小焕阿姨带你去洗手间好不好？”
　　“好！”萧舒听话的跟着虞小焕走了。
　　等一大一小都出了包厢，萧涵轻笑道：“说起来小舒跟任颖一样，都喜欢在吃饭的时候去洗手间。哦，任颖就是她妈妈，也是我前妻。”
　　任颖这个名字楚新彦是第一次听到，一听大概就是个女孩儿的名字，楚新彦原本还在想萧涵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人？下一秒就捕捉到了萧涵话里关键的两个词“妈妈”、“前妻”。
　　等等，前妻？
　　萧涵清楚的看到了楚新彦脸上的疑惑，这个人啊，就差把“不解”两个字写在脑门上了，他并不打算戳破楚新彦，而是继续吃自己的菜。
　　时间过去了两分钟，楚新彦还是没有忍住，他问对面的人：“你们怎么会离婚？明明在厦门的时候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这两分钟内楚新彦在心里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问出口的好，既然有这个机会，那就抓紧时间，等萧舒从洗手间回来，他想问恐怕萧涵也不愿意说了。
　　“我们是契约婚姻。”萧涵开门见山道，“任颖是我找来应付我爸的，她是个好女孩儿，是我对不起她。”
　　“那小舒呢？她不会因为你们离婚而难过吗？”楚新彦急不可待地问。
　　萧舒看起来还没到上小学的年纪，这么小的孩子身边没有母亲的陪伴，那么她的童年将是不完整的，在往后的成长轨迹中，她也会被同龄的孩子和那些孩子的家长所诟病，虽说当今社会，不提倡用孩子来捆绑没有感情基础的父母，但对于这么小的孩子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萧涵知道楚新彦在想什么，其实这也是他担心的，可他不能因此而继续耽搁任颖的人生，萧涵思索了一番说：“我还没有告诉小舒我们离婚的事，我暂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她太小了，还什么都不懂。”
　　萧涵这番话让楚新彦有些心软，他心疼萧舒的同时也在心疼萧涵，他们是同龄人，而这个年纪的他连自己的一日三餐有时候都顾不上，更何况还要照顾一个只有几岁的小孩儿。
　　如果他是萧涵，大概早就崩溃了。
　　“既然如此，当初你们为什么还要生下她？”
　　明明双方都清楚这桩婚姻只是在萧敬面前演戏，为什么还要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情？楚新彦也不知道自己的火从何处而来，很久以后他也曾想过，当时的他大概是一股醋意涌上心头才会说出那么口不择言的话，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楚新彦说完愣了一瞬，他刚才的话有些越界了，那是他们夫妻二人的事情，他一个外人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没想到萧涵突然笑出了声，好一会儿他才止住，这笑声让楚新彦有些莫名其妙，然后逐渐变成了窘迫。
　　萧涵收起笑脸，又整理了一下自己并没有乱掉的发型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难道你真以为小舒是我和任颖的孩子？楚新彦，你觉得我一个弯了四年的人还能直回去吗？”
　　“什么？你们……”楚新彦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萧涵刚说的话，他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萧涵继续说：“我和任颖结婚的这两年里我没碰过她，她知道我的情况，这个我们在结婚前就说清楚了。小舒呢，是我们领养的。”
　　对于萧涵突如其来的交底，楚新彦有些不知所措，回去老家的那些时日，他无不在想有关萧涵的一切，好不容易他选择放下了，可此时此刻萧涵短短几句话就把他克制在心底的想法又拽了出来。
　　他们，好像可以重新开始了。
　　想到这里，楚新彦心里升起一丝甜蜜，脸上的欣喜更是藏都藏不住。
　　看出楚新彦在想什么，萧涵借着喝水偷偷笑了，看来他的目的达到了。

　　“你知道樱花福利院吗？”萧涵突然问，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表情也变得严肃许多。
　　樱花福利院，这个名字楚新彦当然听过。
　　当年这家福利院因涉及非法贩卖儿童而一度被推上社会新闻头条，引起了全国人民的关注，如果说不知道，那就显得太刻意了。
　　楚新彦点头，不明白萧涵为什么要提起这个福利院。
　　“小舒就是那场事故中找回来的其中一个孩子，因为有先天性心脏病，所以没人愿意领养，于是我和任颖就把她带回家了。”
　　如果面前坐着的不是楚新彦，萧涵是绝对不会再提起这件事的，无论是经历了从人贩子手中被解救回福利院却依然没人要的小孩儿，还是年纪轻轻刚接手父亲公司就被人使绊子差点儿再无翻身之日的萧涵，这段过去现在回想起来也是艰难、黑暗、令人痛苦的。还好，都是过去了。
　　萧涵又接着说：“小焕姐是以前在福利院专职照顾小舒的阿姨，自从福利院出事以后，她就没继续待在那里了，直到那件事情解决之后，她通过福利院要到了我的联系方式，并告诉我她在通州开了家饭馆，我知道她挂念小舒，所以有时候会带小舒来这里吃饭，其实从朝阳过来也还好没有那么远。”
　　尽管萧涵说得很是平淡，但楚新彦还是看出了他的故作轻松。
　　当年萧式集团因为福利院的事情内部变得四分五裂，很难想象萧涵一个人是怎么挺过去的，而两年前丢了工作的自己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抱歉。”楚新彦听完，只说了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既包含了楚新彦对于萧涵过往随意猜测的羞愧，也掺杂着对萧涵和萧舒的心疼与同情。
　　“收起你的同情心。”知道楚新彦没有恶意，但萧涵心底还是有下意识地反感，可能是这两年里他听过太多类似的语气或言语了。
　　楚新彦差点儿又说出一个“抱歉”，但他还是忍住了，这时候如果真说出口，他猜萧涵怕是要直接起身走人。
　　看着楚新彦欲言又止的样子，萧涵心里暗骂了声“蠢蛋”，再开口时，他的语气明显舒缓了许多：“你不用担心，在我和任颖离婚之前，小舒已经做完手术了，不然她现在哪能那么活蹦乱跳，让我在机场里一顿找。”
　　刚才还嫌弃别人担心他，现在倒反过来安慰我了。楚新彦心底顿时软成一滩春水，就像被冬日暖阳融掉的积雪，炽热、顽强、充满生机，可这个人独独没有提起自己，就好像树荫下的野草，照不到太阳却还在努力生长。
　　“你呢？”楚新彦问。
　　“什么？”萧涵有些不明所以。
　　“你还没说你自己。”楚新彦有些穷追不舍，他迫切地想从萧涵口中知道些什么，他想听萧涵说自己过得还不错，哪怕只是一星半点。
　　很快萧涵便反应过来，可他这两年过得并不好啊。
　　萧涵端起茶杯，一口喝完了杯子里剩下的水，他伸手去够桌上的茶壶想给自己再倒一杯，却被楚新彦看透了心思。
　　楚新彦先手拿起茶壶，另一只手从萧涵手中抽走了茶杯，主动干起了服务员的工作。
　　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在萧涵看来幼稚极了，多大人了，还闹脾气。
　　倒好了水，楚新彦又一声不响地把萧涵的茶杯放回原地。
　　萧涵没有去接，他从座椅上起来走到楚新彦面前，一只腿抵在楚新彦两腿之间。
　　楚新彦瞬间想起那次两人在会议室里的场景，登时变得不知所措。
　　而萧涵根本不给楚新彦反应的时间，他俯身在楚新彦肩上，几不可闻的呼吸声在楚新彦耳边响起。
　　看着那人耳廓肉眼可见的变红，萧涵得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