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清泠》久添

4、第四章 疫情来袭…

　　林济颔首与她往安静的地方走去，“好了，白泠，就走到这吧，我很快就要回去的。”林济拉住了她的衣袖。

　　“为什么不解释？”白泠直视他的眼睛，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纱。

　　“有什么好解释的，没解决此疫的确为我之过。”林济顿了顿，“我林济做事不负于天地，无愧于己心而已。”说着他抬手将她的面纱掩好。“这地方别来了，明白么？我会照顾好这里的，相信我。”

　　“为什么？你们可以在我却不可以”
　　“我是医者，他们不是你。”林济将风扬起的发丝拢在她的耳后，“你相信我么我会还你一个安稳济泠，然后来娶你。”语毕，，他就转头回到了集中点。

　　曦光拨开云雾洒向济泠，将林济的背影勾出了一层金光。她眼见着他一步一步走向病患，蹲下身细心听着什么。立了片刻，白泠回到车上，隐隐有种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谁要你娶。”她嘟囔了一声。

　　马车一路行往主寨，忽然，车驾停了下来。白泠掀开车窗帘，问立在一边的念霜，“发生了何事?”

　　念霜看着一大群挡住寨门的百姓，无奈地说，“百姓在闹事，大小姐……”念霜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道红影，干净利落地从车上跳下来，“我去看看。”

　　她在人群外拉住一个中年女子，问到，“大婶，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大婶点了点最前面的几个人说道，“作孽啊，不感恩就算了，还要反咬一口，说寨主草菅人命。”大婶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白泠硬挤进圈子，就听到大婶指点的那几个人在大声说道，“没想到在疫病如此之严重的情况下，寨主竟不及时救治，不发放粮草，真是草菅人命！”“对！草菅人命！”

　　身边的百姓大都不通文化，极易被动摇，现下听了这样的话，在一联系的确没控制住的疫症，这话就如同一颗火星落在干枯的稻草上，一点即着。

　　眼见人群中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白泠看准时机，快步走向寨门下的高台，“诸位！”白琳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一句。“诸位若是不信主寨采用措施，尽可往寨外三里处一探究竟，医者日夜不寐救助诸位亲眷，可你们却在这恣意闹事，况且疫症已得到控制，别听信谣言！”

　　那煽风点火之人立即回道，“疫症并没有缓解，大家不要听她胡说，他们就是不愿救助我们！”群众闻言又是一片哗然。

　　“济泠连年收成上佳，不仅济泠主寨粮仓丰腴，百姓家中定也是稻谷成堆，你们如今要求开仓放粮意欲何为？疫病来源为寨中水井，如今已封闭水井，大家细想，如今身边是否还有再染上疫病之人？”

　　白泠冷笑地看着领头几人，说道，“诸位非济泠中人吧”她朝身后挥了挥手，“来人！押下去！给我好好审审这颠倒黑白之人，疫病来势汹汹，当务之急乃是团结一心应对病症，请诸位放心，我白家定于你们同在！医者们也定会使尽浑身医术来挽救生命！”

　　说着，身着整齐甲胄的士兵将他们三两押下，其中一人不甘地叫道，“你凭什么押我们，你和他们狼狈为奸！”

　　“凭什么凭我是白泠，是这济泠未来的当家人。”

　　照壁后的白荨被念霜急匆匆地请来，听到这句话，她笑着转过头与身后的念安说的，“你看她和我大姐多像啊。”念安点点头，不发一言。
　　“走吧，我们回去吧。”白荨说到。

　　这场闹剧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白泠安抚好其余民众后才歇了下来，一抬眼就与站在小巷尽头的男人相对视。林济瞧她累得不行，挥挥手让她回去休息，自己也再次回到城外的病患集中点。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对黑色的眸子里氲出的是怎样的温柔，可白泠看到了。她跨进门槛时，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险些在大门处摔了一跤。

　　夜幕渐沉，白泠伏在案上看着书，念雾添了烛灯，又端了些小食来。白泠正品着厨房新做的糕点，就听到身边的侍女叹了一口气，她将碟子往念雾那儿推了推，念雾顺理成章地取了一块吃毕，却又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这是”白泠奇怪地看着她，“想吃就自己拿啊？”
　　念雾摇摇头，乖巧地说道，“我只是在想扶世公子这么晚了肯定还在找方子，并且还要饿着肚子，我就有些不忍心。”

　　白泠看了看更漏，早已亥时过半，“你确定现在还能出门吗？再说医馆也有厨子的，他怎会饿着肚子。”

　　“就算人家有厨子，那也肯定不及我们的好啊。”念雾揣度到白泠愿意出主寨的心思兴奋地叫到，“只要和疫情有关，寨主肯定不会怪罪的。”

　　那倒是，医馆的厨子怎么比得上主寨里的呢？“念雾，你再吩咐厨房备一碗粳米燕窝粥吧，我们给他送过去。”

　　“好！”念雾一溜烟地跑开了。
　　念雾唤了一辆马车，白泠又亲去清嘉堂请了命，这才放心地赶往医馆。

　　念雾猜的不错，林济的确还在寻找着药方。白泠叩响门时，他正头痛地重新打开那本不久前看过的古药书，“进来吧，门没上阀。”

　　“扶世公子，阿泠叨扰了。”白泠轻轻推门，接过念雾手上的食盒走了进去，“担心你没日没夜地找方子将自己熬垮了，我…母亲让我给你送些吃食。”说着，她打开食盒，粥的清凉与小菜的咸香齐齐弥漫开来。

　　林济探了探手边余温尚存的夜点选择性地遗忘了刚刚叫下人端下去的没动两口的点心。将粥碗端至自己面前，笑道，“大小姐费心了，这么晚还惦念着我。”

　　“胡说，那是母亲交代的。”

　　“好，那便多谢受人委托的寨主大人了。”林济低笑。他随即端着粥碗站起来，“来坐我这儿吧，我刚好坐了半天，累的很，起来走走。”

　　白泠环顾，发现这偌大的书房竟只有这一把椅子。

　　“行医之人哪有这许多功夫在这古药书籍库中闲坐呢？”他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白泠没再推辞，坐了下来。

　　书桌上是一本摊开的古籍，白泠随手一翻，发现竟有两页薄纸和在了一处，她冲着站在窗边的林济说道，“公子，这书有两页合二为一了，有些老旧的书，我怕我将它打开时将它损坏，你届时……可别怪我。”

　　“无妨，你开吧，小心些。”林济并不以为自己已经翻过一遍的书，还能再带给他什么惊喜。看着窗边的明月，这有些许凉意的粥竟热到了他的心底，如果没有这个荒谬的计划那该有多好啊，他想着。

　　纵使林济吃饭并不慢，可吃掉这碗粥也花掉了他不少时间。等他转过身时，熬夜过晚的白泠已然伏在桌上入了睡。

　　或许枕在自己手臂上的感觉确实不够舒服，白泠在睡梦中还无意识的蹭了蹭自己。林济将碗放回食盒，自去净了手。转身走到书桌前将她抱起，掀开了隔开耳房的帷帐走了进去。

　　白泠刚沾上床，就自如地朝里一滚，再度熟睡了过去。他脱去她的鞋袜，又扯过一边的薄被替她掩上小腹和足部，便回到正厅收拾残局。将念雾安排好客房，调停妥当后，他回到书桌前。白泠打开的书页大开在那里，林济本欲顺手将其合上，忽然，他的东西顿住了。这……这好像，是自己没见过的，也正是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他将药方誊抄下来，细细斟酌着应对此疫病的用药比例。等到一切结束时，早已寅时三刻。林济将镇纸压在其上，转身进入了耳房。

　　夏日的夜晚在济泠仍散着凉意，白泠腹部的薄被早已不知所踪。他瞧着熟睡的白泠，思索了片刻，也和衣躺在她的身边，侧身看着她。

　　白泠浓密的睫毛在烛火下投出一片阴影，他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闭眼假寐了一刻。

　　卯时更响。
　　林济颇为不舍地睁开眼，看着安睡在怀中的女子，心里动摇的越来越厉害。
　　他抽出在白泠脑后的手臂，“唔”，她含糊地喃了一声，又循着他还未抽离的身体贴了上来。

　　林济心中的防线已然被突破，与其为了这样一个以蠢在史书上留名的皇帝而丢掉自己，还不如自谋生路。

　　他俯下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替她掖好被角后，起身到了林老的院子。

　　老人家估计又是一宿未眠，林济只扣了三下，门就从中打开了。

　　“师父，我找到合适的药方了，只是此方颇为冒险。”他行了一礼，将衣襟的药方呈上。

　　林老接过，细细看过，当下就愣住了。“此方……太凶险了，从未有人将此方用以疫症啊，你容我想想。”师徒二人相对坐无言，却都在脑海中掀起千层浪。

　　“我来吧。”林济率先打破了宁静。
　　“二公子说什么胡话，”林老吃了一惊，连称呼都一时间没有注意，纵然这二公子在林家并不受宠，可这也并不代表他的命不是林家的命，“要来也应该是我来。”

　　“林老您上了年纪，我身强体健，即使此方无效，也有信心挺过此关。”林济笑了笑，似不在意道，“再不济，也能顺手除了我，好为大哥铺路不是”他抬眼看向林老。

　　林老眼神躲避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