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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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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翌日,白泠在陌生的床榻上悠悠转醒,愣神了片刻看到自己身上皱皱巴巴的衣物,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在纳雪阁。
这来送个吃食反倒把自己送这里了。
她起身径直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
窗外小童洒扫的声音越来越近,原本含糊不清的对话声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诶,你说这扶世公子真不愧是林老的弟子啊,真真令人钦佩。”
“何出此言啊?”
“你没听说么?公子找到了应对此疫情的药方,但此药方颇为凶险,未有医治先例,他竟要以身试药!”
“啊!?可现在公子并未染病啊……难道……”
先出声的小童点了点头,还未能开口说什么,只见一道红影消失在院门口。
“诶!你是……”
白泠一路上听着小厮们的议论,得知二人现下在林老的屋子时她没有半刻迟疑的往三进院里走。
刚迈进院子就看见一个匆匆忙忙的人提着篮子先自己一步进入了房间,“林老,井水汲上来了。”白泠听着这话愣在了原地。
林济接过他手里的瓷碗,一抬眼就瞧见了立在门口的白泠,对着那小厮道“你先下去吧。”
他将碗放在桌子上,向林老作揖道“师父您一晚未眠,煎药的事就交给他们吧,您快去休息。”
林老在两人之间看了看,“我还是亲自去看着煎药吧”说着就离开了堂屋。
“大小姐可有事找扶世?”林济笑意盈盈地看向白泠。
“你告诉我,你要做什么。”白泠走近他。
林济举起手中的碗,向她示意。“大小姐都看到了,想必也明白了,又何须扶世多言呢。”
“为什么啊?林济,你没必要为一个异族付出至此吧?”白泠问道。
他低头笑了一下,“为医者,悬壶济世是为本能,又有什么异族不异族之分?”
白泠噎了一噎,不知为何蹦出了一句不该说的话,“林济,你说过要娶我的,不能食言让我被族人笑话。”
“大小姐威风,谁敢取笑?”白泠知道这是在调侃那日应对民乱时的自己,“我答应你,会健健康康地来迎娶你。”他顿了一下,似想要缓解气氛一般地开口说道“你要是实在不放心,那就来照顾我罢。”
“谁要你……”白泠本想反驳他调戏的话,但听了他的后半句又转了念头,“好,我会和母亲说,我亲自来照顾你。”
“你先回去和寨主请命罢,总是要先照顾好自己的,应付时疫病人是场大战。”林济拂过她未束起的发丝,“快回去罢,届时会有人来找你的。”
他将她送至医馆大门,安顿好了车驾,目睹她离去后回到堂屋,看着桌上依旧放在竹篮里的那碗井水,拿起它仰头喝下。
半日时光已过,林济喝下去的那碗水开始生效,小厮按着他的吩咐,直至其陷入昏迷才前往主寨唤来了白泠。
白荨在清嘉堂中听闻此事,二话不说就准许白泠前往医馆照顾自己的未婚夫婿。
当白泠推门进入林济发卧房时,他已经高烧不止。她听着他毫无逻辑的喃喃着“父亲、母亲、兄长、幼弟”心好似被一只手攥紧。
“药呢?”她回过头,向着小厮说道。未曾控制好的音量却将小厮吓了一跳,“在……在煎了,只是所需时辰较长,大小姐也许得在等上一会。”
“大小姐莫急。”林老端着药碗推门而入,“扶世他心中有数,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的”他将手中的药碗举起向她示意,“小姐务必让他全部喝下。”
白泠起身向他行了一礼,接过药碗,看着牙关紧闭的林济,她尝试性地喂了他一小勺药。
果不其然,汤药顺着他的唇角流下。她抹去水珠,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冲着念雾道“念雾,你去备盏茶,再准备个盆盂。”
念雾不明所以的准备来了东西。
白泠漱过口,含了一口汤药,低头欲渡往林济口中。
“小姐,小姐,这样不行啊!”念雾焦急地想要拉开她“您这样也很危险的!”
白泠接过茶盏将嘴里残留的药漱尽,似不闻她的惊呼,摆开了她的手又继续渡了下一口。很快,药就见了底。
她用手帕掩了掩嘴角“有何不可?他是为民试药,我为民‘牺牲’有何不可?”看着逐渐平静下来的林济,她扯过一边的薄被替他掩上。
一举一动皆是旖旎至极,可在这紧急情况下竟也无人对此多几分心。
“大小姐,”林老目睹了一切“委屈大小姐了,老朽也无法准确预料病情走向,只怕得需要大小姐再照顾这不孝徒弟几日了。”
白泠颔首“我晓得的。”她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多谢林老支持。”
林老不明所以地回了一礼,离开去煎了下一副药。
白泠目送林老离开后,复坐回床边,打发走了身边的小厮,拉起林济的手,交握了上去。
虎口处厚重的老茧引起了她的注意。学医之人,老茧在指尖并不稀奇,可在这虎口处……恐怕是舞枪弄剑之人才会留下的罢?
她抬眸,看向床上那人,独自喃喃道“你究竟瞒了我什么。”
门被急切地敲响,白泠将其手纳入被中起身去开了门。门外是一位她从未见过之人,“二夫人。”那人冲她行了一礼,如此唤到。
白泠奇怪地看了看身后,“你……你是在叫我?”
那男子又行了一礼道“二夫人,小的是二公子的贴身小厮,前些天接到济冷的来信,信中提到二公子病危,小的请求来照顾公子的。”
白泠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侧身让他进来,“你叫什么?”
“我叫清河”那人答道。
她思索了片刻扑嗤一笑,清河拘谨地立在一边,以为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事。
“你是不是有个…有个朋友叫海晏啊?”她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公子连这个都告诉你了?”河清吃惊的看向她。
白泠摇头否认,“只不过了解他想匡扶济世的那颗心罢了。”她念着坐回床边,“河清海晏,河清海晏,你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掩示自己的心呢。”
“二夫人。“清河向她说道“二公子在平京是有名的纨跨,没有什么知心朋友,也无人愿与他结交的,夫人愿意嫁给公子?”
白泠将他眼底的试探瞧了个分明“我知道他究竟是怎样的,你不用试探我。”
清河尴尬地笑了笑。“夫人怒罪,此言试探是真,内容也是真。”他说完远话,房间陷入了一种魂异的安静中.”
酉时的更声打破了沉寂。白泠取下林济额上濡湿的凉方巾,又重新拧了一块,规整地安放好。
“二夫人,酉时了,不如您先去用饭罢?”清河问道,“我在这就行。”
“这儿我熟悉,你远道而来,论理也是你先去休息才对。”她说着起身走向房门口唤来了念雾,让她先带他在隔壁自房安顿下来,其余之事皆等林济醒来再议。
她转头看向清河“你跟着她去罢,先收拾好自己再来照顾你家公子。
清河点点头,拘谨的跟着念雾离开。
“你是?”念雾问道。
“哦,我叫清河,是公子的待从。想必姑娘是二夫人的待女吧?”
念雾忽然停住了“谁是二夫人?你们公子还没嫁给我们小姐呢!”她向前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看着清河“别乱叫!毁人请誉!”
白泠在房中用了送来的晚膳后,去探了探林济的额头,烧已退去,她连忙去唤来了林老,林老细细搭了脉,仍摇头说道,“说不准仍会反复,大小姐还得费些心。”
“无事,我近日就睡在这榻上,一有动静我就会醒的。”
许是应了林老的箴言,林济果然又反复多次,三日后,才得了林老一句”体内疫症尽数解去。”高兴之余她又催着他们赶快放药与百姓,这疫症肆虐了一月有余,能找到救命药方实为幸事一桩。
林济却还未醒来,白泠忧心地寻来林老,却不想得了个“没睡够”的由头。
翌日午后,白泠在外督完放药后回到了林济房中,闲来无事,她坐在床榻边随意地看着母亲让念安送来的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