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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求亲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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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静了下来。
林济以为傲气的白大小姐已然生气,出言解释道,“怎么会呢?我亲自套了马车来的,会将你安全送达。”
“林扶世”白泠圈紧了他的脖子,“匡扶济世,你有想救天下苍生的一颗心,能不能也救救我?”
“大小姐说笑了。扶世乃一介郎中,凡夫俗子而已,何谈营救天下?”林济听着白泠的话,脚步顿了顿,原本含着笑的脸上此时却不着丝毫笑意,“何况大小姐又有什么困难需要我的帮助呢?”
“林扶世,我猜你的家庭一定很美满吧”白泠沉默了片刻,默默移开了话题。
“或许吧。”林济苦涩地笑了笑,“继母关爱有加,长兄幼弟和睦,如果没有我的话。”他察觉到后颈上的微微凉意,继续开口道,“我的母亲在我七岁时因病离世,父亲在丧期过后立即迎娶了新夫人。我与长兄、幼弟皆非一母同胞,没有父亲的关爱,我不过是偌大林家的一枚棋子。你还觉得我的家庭美满吗?”后颈上的湿意更加。
林济抱着沉默的白泠到马车前,看着山间的落日,余晖笼罩着马车,他在心中补上了,没有说出口的那一句——美满的家庭,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他把马车赶的飞快,在即将到达主寨前时,白泠掀开了帘子的一角,扯了扯他的衣襟。
“我不想回去。”白泠还带着鼻音的声音从车中传出,“我不要回去。”没有听到林济的回应,白泠更为用力的扯了扯他的衣襟。
林济回头看着她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尖,忽的有种错觉,车架中之人并非那循规蹈矩,十分礼仪的大小姐,只不过是一个走丢了,没人疼的小姑娘。
“那去哪”
“不知道,反正不要回主寨。”
林济想了想调转了车头向寨子的东北角行去。“那便回医馆吧,你还得上药。”
他捆好马匹,掀开了车帘欲要抱起白泠。
“你干嘛?”
“我带你去医馆啊。”林济无奈的看着她。
“我自己能走。”白泠坚强的站起来,却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行了行了,我来吧,一会被人发现了。”林济说着就上前抱起她,小声嘀咕道“在后山都抱过了,现在还害羞什么。”
白泠撇开头不去看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样的膝盖的确不能利索的行走。
躲开医馆中的小厮,林济抱着她往自己房中走去。他将白泠放在床榻上轻声道,“得罪了。”随着他的话音,他麻利地掀起她的裙摆,顺手拿过剪刀剪下了里面的的衬裤。
清嘉堂的地板上扑有麻制的毯子,只隔着夏季的衣物,自然将这娇生惯养的小姐的膝盖弄了个狼狈不堪。
清凉的药膏敷上伤口时,白泠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林济蹲在地上,抬头望向白泠,生怕自己弄疼了她。却不想对面之人看见他关切的眼神后,又忍不住小声啜泣了起来。
她已然无法控制自己了,这样被人关切的感觉,已经许久没有出现在她身上了。作为济泠白家的长女,从小接受的所有教育都在告诉她,她肩上的担子有多么多么重要,她要做的只有坚强地担起一切。母亲的爱给了百姓,给了远在京中的几位哥哥,甚至给了念安念青,也没落在自己这分毫。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母亲慈祥的表情下掩住的是怎样的疏离。
白泠看着面前小心翼翼涂抹着药膏的男子,说道,“聘礼我早有准备,你所携带的个人财产自己清点好。不过你可想好了,只要我们在济泠寨中一日,你的身份便是入赘。”
林济眼里的欣喜快要溢出眼眶,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是计划推进的如此顺利,还是白泠答应与他结亲两者,哪一者给予他的喜悦更多。
“六礼要尽快进行了,吉日下月就有。”白泠转过头躲闪着面前人炽热的眼光,一定是她太想要了解有关父亲的真相了,才会答应他吧。
“扶世公子,把我送回去吧,顺便向母亲请个主意。”
看了看她起身后裙摆遮住不露的分毫的小腿,林济应到,“好。”
清嘉堂里念安换上了一盏新的烛灯,看白荨心不在焉地翻着账簿,说到,“寨主别忧心了,小姐就在寨中,还会遇到危险不成。”
“我知道她不会遇到危险,我只是在担心林济”白荨随手将账簿放在桌几上,“他的底细,我摸不清。”
“大小姐又无需联姻,您当时要她结亲,不过是为了她能够尽早地拥有自己的孩子,那这人无论是谁,只要小姐喜欢,不也无伤大雅么?”念安说道。
“念安啊,你还是太年轻啊……”白荨的话被一阵叩门声打断,“进来吧。”
沉重的门扉被推开,白泠扶着林济走了进来。
“母亲。”“白寨主。”二人各行了一礼。
“还叫白寨主么?”白荨打量这两人,目光在林济掺着白泠的手上停留,转而看向林济。
“寨主慧眼,今日扶世前来确为大小姐婚事。”林济掀起衣袍跪了下去,“请求寨主能同意我们的婚事。”
白荨看向立在一边的白泠,似在询问她的看法。看着白泠就要跪下来,林济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低声说着,“才上了药呢。”他对着上座那人说道,“寨主,大小姐的膝盖才上了药,我替她跪吧。”
白荨了然的点头,算是同意了
白泠摆开林济的手,还是跪了下来。肯定是要跪的,白大小姐要是个极重视规矩之人,“我愿意的母亲,望母亲成全。”
白荨沉默了片刻,“你愿意就好。”
两人的婚事至此已经板上钉钉,二人稍坐片刻即告辞,向纳雪阁走去。林济将她交予念霜,嘱咐了用药情况后,也就转身离开了。
深蓝的天空中缀着一弯上弦月,月钩勾起了暮色,也勾起了他原本平静的心。祯安朝的崇乐帝本性并不坏,却不是个好皇帝。软弱,是他当政这三年来最好的政绩总结。外敌频频入侵,朝廷无力也无心抵抗,边陲各处民不聊生。
济泠古寨存在上百年,一向以爱民著称,如此一个古寨自是收获民心无数,谁也不知道崇乐帝究竟打着什么主意,要将济泠毁于朝夕。而作为皇帝亲信的林家,自然是这个计划的第一执行人。
白泠说的不错,匡扶济世的确是他林济的一颗真心,可事实却无法让他将这颗真心付之于国。
清嘉堂的烛光一点一点地熄灭,念安立在白荨床头颇为不解的问道,“寨主不是说看不清扶世公子的底细么?怎么又同意了?”
白荨倚在床头,眼神凝结在某一处“既然让她结亲是有目的的,那用这一份没有感情的婚姻来换取他身份的真相,不是也很值吗?直觉告诉我,这会是一个令人震撼的真相。”
纳雪阁里。
白泠许久没有哭过了,骤然大哭一场,有些让人承受不住,念霜坐在床边,不住地念叨,“这是怎么了啊?念霜跟了小姐十多年了,还是头一回见到小姐如此失态的样子。天啊,这个膝盖,我还是再给小姐上点药吧。”说罢她又自话自说的去忙了。白泠似是哭累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六礼如期地进行着,只有一点意外。林济没有让自己的师父,也就是事实上的眼线知道这件事,大小姐结亲本是件大事,在没有公布之前,一切事宜并不会外泄,主寨哪边也皆是这也嘴严之人,应付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知天命老人,实在是绰绰有余。
可人算不如天算。
七月流火带来了凉意也带来了瘟疫。济泠镇并不与世隔绝,这样来势汹汹的疫症根本躲无可躲。
“师父,这病似乎与往日的疫病大不相同。”林济看着眼前的医书古卷。
“是古怪些。”林老端详着药单,“这青斑、呕吐的程度都没有一般的重,单凭水源是怎么感染成这样的”
“我们的药只能保命却无法真正的治愈,现在……。已经过去两旬了,水源虽然封闭,病患没有再增加,可染病的却任就没有什么好转,倒是越来越严重了起来。”林济敲着桌面。
“水源封闭好了吧?”
“嗯,现下直饮雪山融水。”
“唉,我再去翻一翻古方。”林老杵着拐杖离开来去。
清晨的温度正好,空气新鲜,看似一片祥和,但细细看来却危机四伏。林济驾马到病患集中点想再仔细看看自己是否有遗漏重点,眼前那抹鲜亮的红让他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大小姐怎么来这了?”
正在俯身宽慰他人的白泠听到这话抬起头,“你都叫我大小姐了,你说我为什么在这自然是要尽职尽责的。”
“是我无能,没能找到治愈疫症的法子让大小姐忧心了”林济深深作揖,“请大小姐责罚。”
“你自然是要罚的,两旬过去了,这病情怎么毫无起色?”白泠掩在面纱下的红唇轻启,说出的话让在场之人为之动容。
“大小姐,扶世公子已经尽力了”一位老嬷嬷走上前来行过礼,“公子已经不眠不休了守了好几日了,每一帖药都亲自尝过,大小姐切莫责罚于他了。”
白泠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淡然脊背笔挺,并无任何言语的人,福下身,“扶世公子,阿泠错怪你了,抱歉。”她直直地看着他“可否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