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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单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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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早晨,妻子发出了一声惨叫。
“咱家的一切都会干涸的!”
她手中的碗里装着像沙子一样一粒一粒硬邦邦的米饭,看了一下酱油碟子,果然酱油都蒸发掉了,只剩下被染成黑色的盐粒。呢喃道:苹果过了一个晚上也会变得皱巴巴的,水泥墙好像把水分都吸进去了,这样下去我也会成木乃伊的,每天睡醒后我的身体因水分流失,整个身体好似控制不住地抽搐。
届时我总是会佯装轻轻地责备妻子,只是因为没有进行室内通风导致湿度降低了而已,随口提议到:养一缸热带鱼怎么样?
妻子吓了一跳:没错!在电视上看到过有个公寓为了补充蒸发掉的水份养了一缸观赏鱼,一天减少多少多少水量的新闻,水泥墙把家里所有的水份都吸进去了,将来也会把水管里的水都吸干的,这不是墙壁而是吸盘。
星期六我买了加湿器带回了家,可妻子连包装都不打算拆开,她好像认为这样的东西只能在医院里用。我虽然觉得不妥,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我觉得如果一一计较,家庭生活难免会变得很疲累,大面上过得去就行,所以就放着不管了。
妻子经常用真挚的语气向我传达我丝毫不感兴趣的消息。如,超市旁边的幼儿园,那里为了启蒙自然科学而养的公鸡不在凌晨打鸣,而是每天的中午打鸣。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突然听到喔喔的公鸡叫声,刚开始听到的时候吓了一跳,而且还发表了自己的评论:现在生态环境变了,所以鸡都不用在凌晨打鸣了。最近,狗和猫的关系也变得亲近了等。
每当这时,我的表现都一样,只会点头随声附和,也依旧只会关注我感兴趣的时事周刊和晚间新闻。
我们的生活还算平静,妻子的日常生活和搬家前一样。虽然春天快到了,但我对妻子没有什么不满。也在那时,她 - 搬到了一直无人居住的隔壁空房。
那天下班回来时我突然听到狗叫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隔壁空着的那间有邻居搬来了。”
妻子给我说明了情况。
“据说丈夫常年在国外分公司,有两个上小学的儿子,目前主要是三个人居住。”
“以后应该会很吵吧!”
妻子拿了我脱掉的西服挂在衣柜里,然后从抽屉柜里拿出了熨好的棉质居家裤子和马球体桖。
“不只你进来的时候叫,只要电梯发出响声,都会叫。”
妻子似乎不太讨厌狗叫声,不管是谁搬到隔壁,不管是狗还是人,都不大感兴趣。但是自从去过邻居家一次回来后,就开始对那家表现出了关心。
“楼下不是定期开例行聚会吗,结束后出来的时候碰到邻居家的女人,邀请我去她家喝一杯,她家真不好形容简直一言难尽。”
“是吗?”
“从玄关开始就这样,雨伞架上面放着信封书立,有挂钥匙扣的挂钩…客厅里不仅有沙发,还有坐凳和摇椅,柜台搁物架,小型酒吧,不知道什么是什么,用家具塞得满满的,连保温桶在内的所有家电都盖上了各种布艺,墙上也没有一块儿空着的地方,全被工艺品、手办、绢花、陶制玩具等占据着,看样子上了不少兴趣讲座。”
“可能喜欢装饰房子吧!”
我打开电视找遥控器。
“是性格。据说如果有空的地方,就会感到空虚,无法忍受。”
“是吗?”
“她已经办了游泳健身和按摩了,说是因为自己不怎么在家,所以才为了孩子们养狗。”
说着说着,妻子停顿话题且走神了,不知在想些什么,无意识地用指甲在沙发边角戳了好一会儿,然后双臂交叉典型的防御姿势搂紧了自己,说到:
“两只都是幼崽。”
“两只?”
“是的。”
因为抓紧双臂的手关节用力过猛,导致手关节一下子发白突兀了起来。
“拿过来的时候,才出生三天,它们被绑在长长的铁丝上,挂在客厅的门环上,据说因为洒了牛奶,孩子们就以这种方式惩罚它们。两只狗被绑得紧紧的,一步也不能挪动。”
小狗们被拴在门把手上,不知怎么纠缠在了一起,互相拴着的铁丝像毛线绳一样缠绕在一起,一直缠绕到脖子上。
我想起了那种画面:小狗们天真地玩耍,毫无知觉直到铁丝缠绕在自己的脖子上。但是妻子的眼睛变得眼含水雾。
“可能兴奋玩过头了,导致互相勒紧了脖子。”
据妻子说,两只一母同胎的小狗完全找不出一点相同的地方。一只毛发光亮,胖乎乎的,一只瘦得干巴巴的,毛发稀稀拉拉的,毫不起眼。
妻子一走近,胖乎乎的小狗会轻轻地摇着尾巴凑过来,但瘦瘦的小狗却一步步向后退,露出小小的犬齿低吼。
刚好那时候,邻居家上小学五年级的儿子拿着饼干从卧室里走了出来,胖乎乎的小狗摇着尾巴向着邻居儿子迈了一步,与胖乎乎的小狗脖子绑在一起的瘦瘦的小狗也被带动着跟着挪了步。
瘦瘦的小狗好像讨厌邻居家的儿子。汪,汪,试着撑着腿不想走,但铁丝却勒紧了脖子。
饼干只落在胖乎乎的小狗脚边。被一只结实的小胖狗拖着,被动的小瘦狗只能前腿向前倾斜,摇摇晃晃。又瘦又脏的小狗发出一声惨叫,勉强挺起了前脚立住。
看到那个邻居家的儿子什么都没给,还用脚踢了一下那只小瘦狗。
教训到:要想被人养就要有改掉自己脾气的觉悟!然后掉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说完,妻子俯下身,双手捂住了脸。有时,妻子的言行会让我无比惊慌和烦躁。
我哄着妻子。
“男孩子们都会那样顽皮,你也没必要像小孩子一样哭泣…”
“不是那样的。”
“那为什么,因为觉得小狗可怜?“
妻子只是摇头,过了一会儿,等心情平静下来,开始摆起了晚饭。
那天晚上,上床后妻子主动把手伸进了我的睡衣,我的身体变热了,我把正在看的时事周刊轻轻地扔到了床下。
像往常一样,妻子的身体仍是冰凉的。
那天硬要形容什么得话就是妻子的神态是游离着的,眼睛一直是闭着的,言语是急促而轻声细语的。她的湿睫毛被绞成几缕后缩成一团一团的。
与妻子柔软的皮肤对应的是像穿了铠甲一样很难捂热的体温,看到我得到了满足,她说她很幸福。
可是当我从浴室回来,她突然问道。
“你,其实没有放弃要孩子吧?”
我们一直有意回避这个话题,更何况,这是妻子第一次亲口说出这句话。她按时去不孕诊所,按照要求去做去落实。
我从未想过妻子是不是真的想要孩子,坦率地说,我自己也没有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认为的人生就是按照普世价值观认同的那样该有的就要有。